《无欢剑》Helios

57、第 57 章

　　（五十七）
　　月华如水。
　　烛光摇曳，照得莫离的半张脸时明时暗。
　　无欢和莫离站在同一间屋子里，相隔不过一两步的距离，却觉得遥远。
　　二人无声对峙。
　　又是沉默。但无欢感觉这和白天的沉默有点不一样。
　　主上在等自己开口。
　　直觉告诉无欢，李浔这个人肯定不简单：“李浔是谁？”
　　“陛下身边的人。”
　　以前没有听说过，那就是最近才出现在陈王身边的。是在自己离开莫府之后。
　　“是敌是友？”
　　“亦敌亦友。”
　　所以，主上是想用梦瑶……
　　所以，白天主上的出现仅仅是为了让梦瑶和李浔单独相处……
　　无欢脑袋“翁”地一声，气血上涌。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最合适。”
　　因为她最合适……不错，这就是足够的理由了……
　　可是为什么，无欢心里这么不舒服。
　　莫离的声音依旧冰凉：“其实这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无论你是否认识梦瑶，和梦瑶是什么样的关系，梦瑶都是最佳人选。”
　　无欢无语，拳头紧握。
　　“因为，李浔对她感兴趣。”
　　莫离从来不跟她们解释，从来不说理由。这是第一次。
　　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感情。
　　无欢却管不了那么多，一半生气，一半无力，却让她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说：“主上要如何？无欢可去办。”
　　“这事情，只有梦瑶能办。”
　　最后一点希望被掐断了。
　　“你放心，我尽量护梦瑶周全。”
　　虽然莫离这么说了，可无欢心里明白，此事凶险，稍有不慎，便性命不保。

　　梦瑶说要去看看无欢，到无欢房间门口时，却隐约看到房间里好像有两个人影。想起今日之事，悄悄到了门口。只听到门内响起无欢的声音：
　　“可此事毕竟凶险，她未必能够完成主上的任务。”无欢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梦瑶听出了无欢想要维护什么。
　　“李浔心思细密，她没有经验反而会更安全。换其他人，都太冒险。”
　　冰凉的声音传入梦瑶的耳朵，她们说的“她”，难道就是指自己？
　　“可是……”
　　无欢还想说些什么，便被那冰冷的声音打断，透着一丝的不耐烦：“别忘了，赵武是你动手杀的。这件事情，你还没有告诉她吧？”
　　无欢正觉得奇怪，为何主上会突然提起往事，门却忽然开了。
　　门外之人，身形独立，眼睛含泪，神情复杂，直直地看着无欢。
　　“梦瑶……”
　　梦瑶褪去手镯，转身离去。
　　木质的手镯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无欢追，却只看到梦瑶紧闭的房门。
　　因为脚疾的缘故，梦瑶平日里走路并不快。今夜走路却尤其用力，走得快，右脚的不便显得尤为明显。
　　无欢追着一瘸一拐的梦瑶，心里一阵绞痛。却居然没能追上。
　　“梦瑶，你听我解释！”
　　“梦瑶！”
　　“梦瑶！”
　　“梦瑶……”
　　房间里的灯很快就熄了。
　　无欢浑身的力量都挂在了门上。过了好久，才默然离开。
　　捡起地上的手镯，发现主上还坐在那里，似乎根本就没有动过，面无表情。
　　原来如此。
　　难怪主上忽然提起这件事情，想必是早就知道门外站着一个人。
　　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梦瑶。
　　要是在平时，别说是一个人站在房间门口了，怕是还没靠近院子无欢就能察觉到了。今晚却是如此心神不定。
　　这点把戏，对于莫离来说轻而易举。
　　无欢看惯了主上阴诡计谋，看惯了主上算计人心，也奉命为主上杀惯了人，只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主上算计的对象。
　　原来被人算计是一种这样的感觉。
　　呵。
　　“以后梦瑶的安全，就由你来负责了。”
　　莫离说完这句话，就从门外离开了。
　　路过无欢，没有半秒的停留。
　　无欢回身，这是她第一次看着莫离的背影慢慢消失，衣袂纹丝不动。
　　莫离这一次是用走的，她走出了院子。
　　背影消失在夜色，无欢这才反应过来，主上这次为何会在她的房间里这种这么不安全的地方出现了。
　　可能一开始，主上就有打算让梦瑶撞见她俩的谈话，只是不知道梦瑶什么时候会出现。
　　呵。
　　无欢苦笑。以主上的心智，自己是远远算不过的。
　　从怀里拿出手绢，仔细包住了镯子，又放回到自己怀里。
　　窗外的月亮已经沉了一半，无欢和衣躺在床上，双手环在胸前，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