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欢剑》Helios

1、绯红莲衣

　　（一）绯红莲衣
　　梁陈两国交战，会于淮渚，划河对峙，此番战役已持续三月之久，双方僵持不下。
　　陈偏安于淮南，本是固守一方，前不久先皇驾崩，一场腥风血雨之后，次子珏夺得帝位，黄袍加身。一朝天子一朝臣，廷上官员难免会有大的变动，一时之间，主张北上的朝臣占据了绝大多数。
　　珏登帝位，本就是雄心万丈，为了扩充我朝疆土而去的，又怎肯守得这淮南方寸，放着那大好江山只由得别人享乐？故登基不久，就来了一次大换血，外重武将，内选的文臣，不是主战的，就是中立的，主张享乐固守的官员们几乎全都外放，或者干脆直接让他们回家养老享乐了。
　　转眼间，新帝登基已是两年。这两年多来，珏一面与百姓休养生息，民殷富，藏万邑，国库充实，另一方面加强兵马的训练，国库银两如水般流入又如水般流在了这兵马场上，珏帝从不吝惜。只一心北上，闲暇之时便把谋士与将领召集在新制的地图之前，图上标识早已烂熟于心，信手指点之处，已经越来越密集地集中在仅有一河之隔的梁国，常常如此，不觉便是深夜。
　　近来，珏常常在众人散去之后，独自一人对着那张地图发呆，良久又长叹一句：万事俱备，东风何来？
　　内阁转出个人来，轻声低语：“且只需再等半月，风便不请自来。”
　　珏也不回身，只说：“夜如此深了，如何还不歇息？”
　　“陛下日夜不忘北上之志，又何曾歇息过？”那人行了个常礼，到案前沏了杯茶，并不把茶杯送到珏面前，只等着珏自己来拿。
　　抬头看见门外月华如水，只见得那人复又起身，熄了室内一半的明烛，悄然立于若隐若明月光与烛光的交汇处，屋内立时便闪着飘忽不定的红光。
　　珏伸手去拿了茶来喝，静静看着这人身上穿着的绯红莲衣在月光的照射之下透着诱人的流光，清风伏案而来，登时烦心俱散。
　　“这衣服许久不见你穿，想不到今日穿将起来，还是一如昨日，仿若新装。”珏喝了一口手里的茶，又说：“今日怎么想起要穿这件衣服来了？”
　　“一时兴起，想穿便穿了。”红衣之人莲步暗移，来到明烛之下，与案前之人对目而视，房间里的绯红之色随着位置的变动，也渐渐的浓了起来。
　　珏看着这人脸上都已经有了绯红之色，不知是由心而起，还是这身上的衣服衬的。
　　静静呆了半晌，珏才开口：“方才说，只需半月？”
　　“是，只需半月。”
　　“好，那且再等半月。”
　　“陛下放心，半月之后，定会于梁国兵马沙场上见。”
　　红衣之人说完便要走，屋内红光随之渐暗，眼看着就要消失，珏却又急急开口：“今晚不在这歇息么？”
　　那人已全身立于月光之下，前庭之物浮着薄薄一层绯红之光，听见身后的声音，又缓缓转过身来，只是看着珏略带微笑而不言语。
　　珏看着这微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离卿莫怪，是我一时恍惚，失礼了。”
　　“陛下盛情，莫离心领。陛下且只管好好歇息，半月之后必能如愿。”红衣之人盈盈一拜，转瞬便已离去。
　　珏仰头立于廷中良久，看着半明半暗的屋内已全无绯红之色，心中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只是这一国之君的身份，也不是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