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云涌 四海相思》丹流歌

9、疏钟，琴泽

　　二、
　　“快点儿说话啊您，这样子我没法走啊，”荣华少爷跳下傀儡蹲在圆台上看着地面上的官玄，而周围的民众已经开始起哄，官玄的表情有些尴尬，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你赢了，本就是你赢了。”官玄说。
　　“我早就说嘛。”荣华尹兰跳下了圆台。“机关术这东西，本少爷就是随便玩玩。”
　　“你如此傲气，也是有资本。”官玄说。
　　“徒弟谢过师傅。荣华尹兰在官玄面前单膝跪地致谢。
　　“快去找你的人吧。”官玄说。
　　“谢师傅！”尹兰站起身之后跃上傀儡直直地冲出了人群，围观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开道路，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将要去哪里。
　　那个方向是整个荣华城乃至整个大周朝最有名的歌楼，伶阁。
　　伶阁的头牌今天有表演，吸引了五湖四海的名门望族来观看。伶阁的中间是一个水中圆台，圆台周围摆放着盛放在金碟中的蜡烛。圆台呈兰花的形状，圆台的周围是看客的座位，而在圆台的正南方有着一台古琴和一个专属的位置，这个位置没有任何人能买走，它专属于一个人。
　　伶阁的头牌是个男孩儿，今年只有15岁。
　　但他依旧是伶阁的头牌。
　　他叫做琴泽。
　　琴泽的房间在伶阁最高的地方，他清晨走上去之后就不会再下来，除了一个人没有人能上去找他，只有送饭的时候侍女可以进入房间。琴泽现在就在房间中静坐，他穿着红色的舞服。花瓣一样的纱制衣领，丝绸外罩自肩胛部开始出现大褶。一直垂到身后的地上，像两只低垂的蝶翅。那件舞服上有着无数的蝴蝶，拥有完全不同的花纹。有得婉转内敛，像雨后将要抬起花旁的柔朵，有的线条直直的像把翅膀割开了一样，有的线条蜿蜒，无限伸展到天空边际一样，像奋力伸高抓什么东西的一根根纤弱的手臂。
　　他的面容绝美却稚嫩。他的脸像从完美世界中抢来的艺术品，他的双眼偶尔缓慢张开又阖上，睫毛轻扇，像花丛展开群蝶刹那间飞出，乱花迷蝶摄人心魄。是能够不上妆容的美丽，杏眼和完美的脸部线条。
　　琴泽的长相是世间女子都嫉妒不已的标本，但他自己却不是很自知。
　　他现在有些生气，一直在等一个人。
　　下方的圆台旁边已经坐满的观众，这个圆台被称作金水台，是出资建这个圆台的人起的名字，也就是有着特殊席位的那个人。观众都在窃窃私语，谈论着伶阁今天到底要闹什么笑话。
　　“琴泽！荣华少爷赢了！不用娶全天下的姑娘了！”有侍女跑上楼不顾之前不让任何人上楼的规矩对着琴泽喊着。少年一下子回过头露出了笑颜，他的笑容带着温柔如春水的气息，他赤裸着双足跑出了房间，身上的蝴蝶仿佛要飞出布料在他身边环绕。他踏着细碎的步子跑下了高楼，一路上的舞娘歌女们都看着他掩着嘴笑。
　　“琴泽的小情人可终于来了！”
　　“就是就是，惹得我们头牌这么不高兴！差点不跳了呢！”
　　“荣华少爷你快来啊！琴泽没有你可不会跳舞呢！”
　　“琴泽可是梳妆完毕等了你两个时辰啦！”
　　琴泽停下来噘着嘴看了伶阁的姐姐们一眼，却因为太过兴奋没多做停留就跑了下去，他在二楼的楼梯上停了下来，在这里看者们已经能看见他了。来自国家各个地方的权贵和商人都在看着他，看着美丽的少年红衣掩笑。
　　但琴泽只能看见一个人，那个人坐在最特殊的位置上，盘膝坐在古琴前，收敛了自己的狂傲和放荡不羁，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人站在圆台上。在听见脚步声之后抬起了头，和楼上的琴泽对视。
　　琴泽缓步走下楼梯，一眼一眼只看着荣华尹兰。而尹兰一直看着琴泽，眼神清澈，毫无张狂的气息。
　　伶阁的琴泽只在一个人的伴奏下跳舞，那个人就是荣华家的荣华尹兰。而尹兰和琴泽是伴侣，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琴泽终于还是站在了圆台上，右手虚托着腮，左手背在了身后。伶阁的窗帘在这时全部拉了起来，整个伶阁只有那一圈金色的蜡烛在发光，而那少年站在圆台中间，轻抚脸庞，捻着轻巧的兰花指，眼眸生花，黑色的长发垂在背后，像是冰层中的火焰，比他之前坐在那里还要美丽。
　　就像他的美丽是荣华尹兰赋予的一样，只要看到了他，琴泽的眼睛就会变成会转情的琉璃珠，在蜡烛的照映下熠熠生辉。
　　荣华尹兰弹出了第一个音符。
　　琴泽开始舞蹈。
　　琴泽的舞蹈是这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舞蹈，他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他在中心站立着，微风中缓缓睁开了双眼，慵懒又闲适。舒展着身体打了个哈欠。一只猫一样地顺着自己的头发，好像面前有一面镜子，镜子中的人像只未舒翅的蝴蝶，美丽的面庞突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红色的舞裙开始伴着美丽的人一起跳跃，这件舞裙无穷无尽地纺出了红色的纱和美丽的人一起舞动并留在所有琴泽经过的地方。在为自己勾勒柳叶一样的细梢眉，在娇好的唇线上锦上添花，娇笑着将手臂在空中肆意放纵着划出梦一样的曲线。=看者耳边好像想起银铃般的笑声，琴泽修长的手指蝶一样的翩飞。每一次颤动都像是连着什么人的心弦。纤细的脚腕赤裸的双足在地上不断地点跃。像一只丛花中走出的一捧芯蕊，一切美好的代言。琴泽双手托在脑后蝶一样地旋转着。红色长裙和中间的人一起旋转着，凤凰九尾舞娇颜一样的醇美。
　　这时琴泽开始唱歌。
　　有说书人会这样描写荣华尹兰和琴泽：
　　“有少年在唱，声音清脆，和着尹兰的琴声，舞衣动袖。
　　‘风月冷霜，远不及你眉间似雪转千还，琉璃寒，一眼望穿苍影寒。
　　战火燎原，生死呜咽自北南下尽苍凉，愿相伴，白鸟相依振沧海’。”
　　这是荣华尹兰题的词，荣华尹兰谱的曲。
　　琴泽做的舞，琴泽思的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