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非森,西北方 ...
-
Renatus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以一种什么方式死掉的。他是一个活人,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死。但是他来到了北海约拿,他就是个死人。
还是说是不是活人和是否死去并没有什么关系呢?
森罗印天说他必须在这里待几天,因为他虽是个活人,现在却已经死了。再他知道自己真的活着之前,他是找不到回去的路的。
可是人到底什么样是活着,Renatus身为一个12岁的孩子并不真的明白。
森罗印天住的地方是一棵树。这座建筑被造成了树的样子,甚至整个都是透明的,森罗印天在里面换衣服的时候从外面完全就可以看见。Renatus害羞地回过头,他的身后传来森罗印天的笑声,挠着他的耳郭,连着心一起都有些痒。
“你为什么回过头去?”森罗印天换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走出来问他。
“偷看女士的身体是不礼貌的。”Renatus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我的房子都是透明的。”森罗印天张开手在原地旋转,黑色的长发画着规则的圆圈,最后缠在她的腰上和手臂上,像藤蔓挂在树枝上。“我不怕你偷看。”
“你的房子是透明的难道不是因为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Renatus说话的声音很小。
“所有人对的灵魂降到北海约拿的时候都是随机的地点,有的时候,他们就在我的房门口,有的时候,我就是在换衣服。”森罗印天笑着耸了一下肩。“我的□□,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一种虚拟,是虚无的,没有人会对我有欲望的。”
“那是因为他们的欲望都在凡世间,理解不了女神的美丽。”
森罗印天笑得很开心,Renatus觉得即使他们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也知道这是森罗印天笑得最开心的一回。
那种笑容发自内心,不同寻常。
“你一直住在这里,没有出去过吗?”Renatus问。
他们走进了那座透明的房子,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来源于自然,女神吃的是一种透明的水果,咬开满嘴都是汁水,甜度适中,似乎很适合充饥,几乎一个就能饱腹。
“这里就是我的归属。”森罗印天躺卧在了身后藤蔓的椅子上。“我不能去别的地方。”
有三棵树的地方,就能叫做归属吗?这里除了她,什么都没有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一起散步,甚至没有人对视。
“不惧怕孤独吗?”Renatus拿着茶杯说,茶杯中是很独特的茶水,他闻都没闻过,总觉得这气息和这些树叶有点像。
“我的眼里,没有孤独。”
她回答了之后就睡着了,这里没有黑夜,天一直都亮着。这是Renatus住了两天之后得出的结论。但是在这里人们不会因为是白天而睡不着,相反,Renatus开始惧怕黑夜。
一想到这里空无一人,漫天的树叶都是人死去之后的化身,在白天的时候是晶莹剔透的灵魂,晚上却有可能是勾魂索命的厉鬼。黑夜就不能来临。
两天的时间,Renatus一直都在这个世界中行走,在点点的日光,偶尔被闪到眼睛的地方行走,数着自己的步子,接住掉下来的树叶,把它们扔上半空,它们会自己回到树枝上。
森罗印天说,这些是不想轮回的灵魂,但是它们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就算他不去捧起来,它们还是会回去。会有风来把它们带回树枝上,进行轮回。
第三天的清晨吃过早饭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棵树。他猜测这里是那棵西北方的树,因为它的叶子比他之前见过的都要绿,绿的发亮,甚至有金色的边缘,应该是那棵最美好的树。Renatus伸手去摸那棵树,旁边吹来阵阵微风,树叶开始沙沙地响。
有遥远的声音传来。
他突然听到一首歌。
他们的□□穿过上空,终是熄灭。
他们最后的话语会响至世界的尽头。
他们之中有一个人为太阳造了礼堂。
主啊,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想起我?
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的疑问?
还是永远忘记?
我还要在心中筹算,痛苦到几时呢?
“是你在唱歌吗?”Renatus问那棵树。
“是这些灵魂,在唱歌。”那唱歌的悠远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在替他们发声。”
“这是他们活着时候的问题吗?”
“是的。”
“所以他们下辈子就是用来回答他们的问题的吗?”
“是的,主一直想着他们的疑问和遭遇。”
Renatus拿开了手,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有尽头吗?”Renatus问。
“有的。”
“女神可以离开吗?”
“可以。”
“那女神为什么不出去呢?”
“因为她是个经历过苦难的女人,她应该得到平静。”
“从哪里可以出去呢?”
“等你找到南边的树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第一棵树是这么回答他的,于是他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