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终究是负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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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辜负，只不过，有太多的羁绊……
那一年，战争开始了。
他身为大魏护国将军，身上担的是“国家”两个字。为国奋战，驰骋沙场，本就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他是孤儿，没有身边父母的牵挂；也没有孩子，没有稚嫩襁褓的担忧……他唯一的牵挂，就只是那时乘舟泛湖，因缘巧合而结识，以此相知，相爱的女子。
他，唤她婉儿。
那日泛湖游乐，他兴致起了，抽出腰间的玉箫，轻轻放置嘴角，那笛孔就流淌出了轻灵的曲子，拂过微漾的湖面，飘至远方。
阳光微暖，他觉得那天的阳光真是可爱极了，微微眯眼，他注意到了那个撩帘出船，在船头随他箫声起舞的白色身影，如缕不绝，像一朵白莲，盛放在他心上。
一曲舞，醉了天下，赢了他。就那样，他们相识了，邂逅了一场美丽的爱情，如梦般的不可思议。
他向她诉说自己的身世：她本是江南女子，父母双亡，北上来寻远房亲戚，但却杳无音信。
他深知孤儿的万般苦楚，借给她怀抱，让她在这飘零世间的一丝温暖抚慰。她温柔，美貌，善解人意，是个妙人儿，讨得了他百般疼爱，更占满了他空荡荡的一颗心。
本想几日之后迎娶她过门，可谁知，战争竟在这个时候爆发了。烽烟四起，血肉横飞。柔然带兵入侵大魏，他身为大魏的护国将军，自是应该带兵出征。国家面前，他深知儿女情长算不了什么，可，就是放不下她。
离别之际，她来送行，依旧一身白衣胜雪，就那么望着他，脉脉含情，强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红肿的眼眶。
“婉儿，等我。”
他在她眉间烙下深深一吻，随后转身上马离去，一路上没有回头。他没有看见在他上马那一刹那，她落下的泪与眉头间的担忧。
这一路眉头紧皱。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不知道为什么，柔然带兵入侵，不仅躲过了边塞重重据点陷阱，而且，更是带兵直接烧掉了他们大魏粮草储存地。魏兵节节衰退，边塞重地岌岌可危。
他带兵赶到边塞的时候，已经伤亡惨重。
边塞将领有人提出投诚，他静默了一会儿，拔出腰间的剑，一刀砍下那人的头，鲜血溅了一身。他提着人头，站在士兵面前，开口道：
“国难当头，却想叛国投诚。士，有如此人者，斩！”
众人面面相觑，低头不语。
“兄弟们，我们的家人在家等着我们，柔然人生性暴烈，如若我们投诚，他们必将铲除异己，斩草除根，到那时，我们的家人，朋友，就将白白送命。”
众人开始抬头，点头应和，神情显怒。
“誓死卫国！永不投诚！誓死卫国！永不投诚……”
不一会儿，军营里传来了呐喊声，叫嚣着士兵对国家的忠诚。士气大涨。
他调整作战方案，重新布置战略据点。带着军队披荆斩棘，历时三个月，夺回了丢失的十二座城池，并且攻到了柔然守城重据。只要攻破这座城，战争就结束了，并且，大魏也可以统一南北，实现魏帝的南征北战的最终目的。
就要在攻破城池之时，从柔然城墙之上射下一只箭，冲着他的左肩直直射去。中箭的一瞬间，他往城墙之上望去，城墙之上的一抹素衣，晕开他的眼眸，他突然有些想念，想念婉儿了。
将军受伤，魏兵暂退。
床榻之上，是他惨白的脸，嘴唇已经开始发紫，身体也颤抖不停。军中大夫都无法解他身上之毒，众人束手无计之时，军中来了一位自称神医之人，说是能解将军身上之毒，众人束手无策，只好让他救治。
在被救治之时，他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那种香味，让他名熟悉。
第二日，他醒来之时，四处寻找那位救治他的神医，却寻不到。
大病初愈，他点兵十万，奔赴战场。当看到敌军对战将首时，他眼睛里映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那个身穿红衣战袍，发髻高束，一身潇洒的英气女子，不就是他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婉儿吗……
沉默像周遭空气一样，让人窒息。战场上寂静压抑的氛围持续了半个时辰，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与她厉声开口：
“杀！”
一个字，双方便拉开了血战。士兵厮杀着，怒吼着，战马在战场上的嘶吼声与军鼓的鼓点声混成一个旋律：不死不休。
他架马冲她杀去，她没有丝毫的畏惧，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内容。她只是愣了一下，便冲上去与他交锋。
刀光剑影里，他与她的那些柔情蜜意，被刺的面目全非。
几个回合下来，他发现她身手敏捷，武力与他相当。可是，她终究是个女子，几个时辰之后，便没有了力气，闪躲的速度也变得慢了起来。他一剑刺过来的时候，她没有闪躲，硬生生挨了这一剑，很疼，但是，她的心更疼。
他怔住，不忍心再刺得更深。他，心疼了。
就在他恍惚心软的那一刻，她从怀中掏出迷魂散，向他撒去，瞬间，他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敌军军营，他被绑在主帅军营的木架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见的是红衣 如血的她，她一直在看着他，注视着他。他也看着她，眼睛里的复杂，像是互相懂了，又像是在互相揣摩。沉默着，谁都不说话。
“公主。”副将进营帐内，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沉默被打破，她回过头，眼神询问副将何事。
“公主，现在杀了他，大魏就失去了领军的主心骨，正是我柔然反击的大好时候啊……”
“我知道，你下去吧。”她打断副将的话，缓缓开口。
“这…公主……”
“下去。”她加重语气，转头对副将说。
副将离开之后，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为什么不杀了我。”
她眼睛一颤，低头不语。她知道，他问的是游湖后的时光。那个时候，他毫无戒备，她武力不差，是可以杀了他的。可是，她不忍心。
“他杀了我皇族一百二十八人，我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这份仇，这份很，你让我如何平息，我定是要杀了那狗皇帝！”她抬起眸子正视他，身体颤抖。
“又为何救我？”他有抛出一句问句，强制她回到她与他的问题上来。
垂下眸子，她不再说话。
“能再为我吹一次箫吗……最后一次……”许久之后，她开口轻语，低着头，不敢望他。
他不语。
她仰起头朝他笑，露出灿烂的笑脸：
“那就换我为你舞一曲。”
营帐不似罗幔，却遮不住她的美。血色罗裙，翩翩而起。此刻的她，妩媚娇柔，如同清水中的红莲，比白衣时，更多了一份灵动。
他注视着她，眼里的神色复杂难猜。
一舞终，她走到他的跟前，踮起脚尖，吻上他冒出胡渣的下巴。继而抱住他，说：
“祁哥哥，要是能一直这么抱着你，多好。”那夜冗长，漫漫黑夜覆住两个人的心，挣脱不出那层冷。
第二日暮时，他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她的床上，灯里还燃着油，他仔细一闻，是养眠香。冲出营帐，他慌张地向四周望去，却看不到一人，只有几匹受伤的战马在营帐外吃草。他有些心慌，骑上一匹马，夹紧马腹，冲向了战场。
战争已经从早晨打到了黄昏，双方死伤无数，当他冲到战场时，只看见红衣女子拉满弓，射向满身黄金甲的人——御驾亲征的皇帝。
慌忙之中，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剑，朝着她射的箭掷过去，打偏了箭，箭射在了皇帝的左肩，而那把剑，去直直插在了她的心口。
“婉儿！”他嘶吼着，踉踉跄跄地朝她跑去，慌张的抱起她。他嘴角颤抖着，除了“婉儿”，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刺了…刺了我两剑…祁…祁哥哥…不恨了，不，不恨了…好不好……”她努力扬起脸朝他微笑，却撕扯了伤口，让她眉心一皱。
“婉儿…没事的，婉儿……”他抱住她，慌不择路，想喊大夫。
“祁哥哥…我，我从未说过…说过自己喜欢…喜欢，我，我…喜欢……”断断续续，他用力说出那几个字，可是却终究不完整。
素白的手无力地垂下，眼角划下一滴泪，落在他长满硬茧的手上。
他顿住，跪下，双臂抱着她，喉咙里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在尸体堆里跪着。背后是殷红的夕阳，她渐渐冰凉的体温，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皇帝身中毒箭，经太医救治后，捡回了一条命，但毒深入骨髓，余毒未清。
十年后，孝文帝驾崩。
他辅佐小皇帝登基。
又十年，护国大将军祁北城在游湖时卒于船中。
他是笑着走的，他这一生，荣耀满身，走的时候，嘴里呢喃：
“婉儿，我老了……我老了，你别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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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久如初漾，
回忆处处留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终究是负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