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水眸》佯悦

99、Chapter 99

　　看来一切事情的决定权还是在于自己，只是所能决定的事情本身，就是最基本的。

　　临近四五月份的时候，学校仅有的几棵樱花树开始开花，但是教室里看不见。树太小，况且离教学楼还挺远。

　　在教室里一点也不好玩，我和叶子两个人的桌子，也已经确确实实地抬到了教室最后，就在鹿的隔壁。

　　几个人不再像以前根据上什么课，决定要不要偷偷换位置；而是丝毫没有经过老师的允许，直接给自己换了位置。

　　先前摆放我们桌子的位置被空出来，于是我们在中午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把原先位于我们后面的那些桌子全部往前挪。

　　坐在最后，也不是说就开心了很多。只是在自己不高兴的时候，可以更加随意地发泄，更加放肆地在上课的时候做一些只有小混混之类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零食吃完了，就乘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从后门溜出去，和鹿，或者和叶子，有时候也会是自己跑出去；甩下一句“我出去溜达溜达”，然后瞬间消失。

　　东西通常都要到学校食堂楼下的小超市去买。货架上摆着最普通的饼干，以及一桶一桶的方便面，沿着所有的货架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想买的东西。

　　这时候我会觉得白跑出来一趟很不划算，所以即使是不想吃，也还是要随便买上一两包饼干，随后觉得只吃饼干会太枯燥，于是又买酸奶牛奶，瓶装饮料。每一次都完全高估自己的食量，只觉得不停地买这些零食也算自己发泄的一种方式。

　　回教室的时候，已经下课。

　　其实我们总是有意识选择在快要下课的时候才往教室方向走。毕竟几个人提着几袋子零食，在老师上课的时候敲开门，喊道“报告”，然后在全班人的注视之下走回自己搬到最后方的座位，这样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

　　但是下课的时候，事情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坐在处于教室尾部的位置，把买来的食物全部摊在桌子上，压住一本本资料书，撕开包装袋开始吃。

　　我们聊着各种各样没有价值的话题，或者干脆不说话。三个人挤在一块，在这个格格不入的教室里，做着前面同学甚至可以称为“瞧不起”的事情。

　　但其实不管怎么放肆，都只能解决表面的问题。别人才不管你乱不乱吃东西，只要在上课的时候不要吵到他们就好，反正伤到的身体不是他们的。

　　好像把这种理所应当的冷漠和自己本身的格格不入故意联系起来之后，就显得更为不高兴了。

　　事实则是，冷漠的人对于一切和他不相关的人，都是一样程度的冷漠。

　　彼时的自己不知道哪根神经出了问题，竟然把这种事情也归结为逼迫自己想离开的荒谬理由之一。想滚就滚，还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

　　在四月还未结束的时候，我终于给鹿和叶子说，我要转学了，我真的在这里呆不下去了。

　　“你要去哪里啊？转到外地去么？”叶子一开口总是给人无奈里透出一点点天真的感觉。

　　“哈哈，怎么可能。我要去一所比这里要差的学校，寻找我遗失的优越感。”

　　“我也想和你去，我今天回去给爸妈说说看，看看能不能我俩一起转。”鹿很认真地说出这句话，至少她自己是认真的。

　　“鹿，如果我俩真的能一起去另一所学校，就算玩也一定玩得比现在痛快！”

　　“对对，我也这么想过，只是学习……”

　　“现在这状态还有哪门子心思提学习。”

　　但无论如何，说再多，也都是火上浇油。

　　我在这个学校所待的最后的日子，和鹿每天疯狂地写明信片，其实说白了我们就是在用明信片传纸条，只是写着大段大段的话。内容大多是吐槽学校，吐槽自己，还有吐槽生活。

　　每一张明信片里的内容，读起来都好笑又幽怨。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开始被戳中了笑点，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到一半突然觉得，到底是在笑什么，明明是件很悲伤的事情啊；之后感情转换为，“好像挺想哭的。”那就哭吧，“唰——”，眼泪就掉下来。但与此同时，配合着还在上扬等嘴角，整个人的表情，就再度被扭曲了一番。

　　我坐在教室，给自己演戏；连鹿看到我的表情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