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水眸》佯悦

105、Chapter 105

　　相比原先的学校，现在的晚修结束时间要提早半小时，中午放学的时间也略有缩短。

　　从小到大，我就最为热衷于贪这种小便宜。初中的时候，能提前放学，哪怕只是十分钟都高兴得要死；尽管现实的状况往往是，一玩，就玩掉了远远不止十分钟的时间。高中之后，如果能有哪一天突然收到“晚修停上一天”的消息，也几近要嗨翻天，本着自己在家可以多学一点的假借口，踏踏实实地玩光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提早来到教室才开始补前一天晚上没有做完的功课。

　　不管结局多么惨烈，这种小便宜贪起来就是觉得几多爽快。

　　于是当我得知晚修相比较于原来的学校要提前结束的时候，是发自内心地开心了一阵子的。并且这个学校离自己的家更近，所以每天晚上就可以回去了，再不用住什么出租屋一类的简易装修房。

　　我不是说出租屋有多么破得可怕，好歹是比学校宿舍要好；但是出于“趋利避害”的小心思，有更好的当然就要去享用更好的，谁都是这样。不用在出租屋整天看着连墙纸都没有的墙壁，想起来还是比较开心的。

　　只是连我自己也没有把握，这些小确幸能不能治好自己的老毛病。心里不断默念，先这样过着看吧，毕竟这边班上的同学目前看来没有那么冷漠。

　　之前的班级，同学很冷漠的话，会有多冷漠呢。

　　好像也说不清楚。就是能给人带来一种很不舒服，很不想继续在教室呆下去的感觉，这大抵就叫做同学很冷漠吧。也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刨根问底的话，就好像什么都答不上来了。但这并不代表就不会难过。

　　在我发表自己的观点之前，我首先要承认，虽然自己连这几门课都没读好，却还是对教室硬件设施有着不低的要求——课桌喜欢新的，墙壁喜欢没有被乱涂乱画过的，教室窗帘，起码要有窗帘的样子，至于黑板的话，咋一看离自己座位那么远，似乎不碍事，但内心还是喜欢一张光滑平整黝黑的；坑坑洼洼的那种，好像就要影响听课的心情。

　　妈很了解我这些小挑剔，所以才在转到这个新学校的时候，不断问了好几次，在这种环境里，我能恢复吗。

　　这么往下想着，好像确实连自己也没底了。

　　或者就不要想了呢，毕竟有时候，自己又简单到想着可以回家都会开心一阵子的地步。所以总体看来，好像是在恢复了。没有经历过内心深程度自我折磨的人，都以为这样的人是疯子。“你就不能想开一点吗。”这种话，听了多少次，做不到，真的就是做不到。

　　一天中午我去西西的寝室，才真正证实了“一定有更差的存在”这一公理。四个上下铺，连梯子都没有，要想爬到上铺，只能踩在床边一个堆满了杯子罐子的小木桌子上，才得以往上铺爬。整个房间没有一张像样的学习桌。我坐在床边，听这几个室友聊天，西西随口说了句，“屋子有点乱不要介意。”我说当然不会。我在想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或者说太挑剔得讨打。

　　她们聊得真的十分开心，从脸上不小的笑容就看得出来，一个女生说，今天中午在外面吃炒饭的时候，厨师给她比昨天要多的饭，然后自己吃起来就觉得特别香，另一个又说，在离学校稍微远一点的某家小餐馆，价格比学校门口的普遍要便宜两块。西西就插话说，你们都不吃食堂么，不觉得食堂才是最划算的嘛。

　　面对这些话题，我觉得自己完全插不上话，但坐在她们之间也丝毫不觉尴尬，因为大家都笑着，好像作为一个倾听者也是很不错的，不过我当时更多的心思，是在和自己的内心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抗争，这看起来有点像在责备自己，是不是不要那么挑才好。

　　不过很快我就终止了小小的自责，因为不是我想要这样的，完全不是。我还是愿意像乌托邦一样，坚信一时的平平稳稳，说不准就是一辈子的风平浪静；暂时的颠簸，或许就可以带来一些平稳的时候根本找不到的东西呢。就像平静的海水上哪里找得到浪花，觉得浪花好看，就不要害怕海浪起伏与波涛汹涌，至少，我开始慢慢这样安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