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关耳之末

4、佳人难再得

　　吱的一声，木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姑娘，恶风唰的吹开她的衣缕，只见姑娘身着单薄的舞衣，头发有些散乱，目光呆滞的移动着脚步，竟不惧这初冬的寒气，只是呆呆的走着，细看之下，竟是呦呦，脸上已不复昨日的笑容。
　　呦呦漫无目的的走着，脑中不断闪现着方才的可怕片段。满脸横肉的大司马粗鲁撕扯着她的衣裳，任凭她如何尖叫挣扎，将军府的主人都不曾阻拦，周围的宾客都在拍手叫好，直至她被拖入房间。呦呦终于感觉有些冷了，她用手搓了搓肩膀，抱紧了自己，抬头一看，她不自觉的走到了公子喑的住处，公子喑屋里的灯还亮着，那灯光好温暖，好想靠近。
　　公子喑今晚一直心绪不宁，无法安睡，只好看起旧书，看的头疼，想要出来透透气。他打开房门，余光扫到门旁蹲着一个人，定睛一看，原是自己的姑娘。呦呦歪着头闭着眼枕在手臂上，也不知道在这里蹲了多久，浑身冰冷，公子喑连忙叫醒了她，引她进了屋，给她披上毛毡，喝了热水，升起炭火，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待她好一些了，用手语问她，
　　‘这么晚了，呦呦怎么不休息，还穿这么少跑到这里来？发生什么事了？’公子喑手速极快，连连发问。
　　‘我想你了。’呦呦勉强扯了扯嘴皮，笑着说。
　　‘那你也要多穿一些，会受凉的。’公子喑还是担心有事发生，才让她显得这么怪异。
　　‘下次不会了，’呦呦岔开了话题，‘今晚我们跳的舞好看吗？’
　　‘极美，可惜我听不见你们在唱什么。’公子喑顺着呦呦的话说了下去。
　　‘你想听？来。’呦呦伸手握住公子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喉咙上面。
　　“北方有佳人。
　　倾国又倾城。
　　一顾倾其国。
　　再顾倾其城。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公子喑真真切切的听见呦呦的声音从手臂传入耳中，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声音，他激动的无以复加，觉得呦呦的声音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东西了，不知道如何表达，只能紧紧的抱住呦呦。肩头一湿，公子喑抬头看，呦呦竟哭了，他想为其拭去眼泪，呦呦头却一偏，起身要告辞了。也不管公子喑如何反应，呦呦快步走向门口，公子喑取了灯，跟了上去。
　　‘我送你回去，天黑路滑，我们带着灯。’公子喑用手跟呦呦比划着，呦呦点了点头。两人肩并肩的走着，公子喑一手提着灯，一手握着呦呦的手，乌云散去，天上的月光更加的皎洁，好像专门为这对夜游壁人呈现的景色，直到汴风小汀的院口，公子喑才舍得松开了手，目送呦呦入了门，才转身离去。公子喑捻了捻手指，上面还有呦呦的触感，他知道今天肯定有事发生，但是不管发生何事，他都会保护她，一直在她的身边，不离开。
　　呦呦走到院中的柳树边，解下腰间的宫绦，挂在枝干上。现在她已不是清白之身，已不能如往常一样待在公子喑身边，更不愿给那恶心的大司马当姬妾，能与公子喑有很多愉悦的时光，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就此离去吧。
　　门外公子喑仍在回味恋人的一颦一笑，门内呦呦脖子已被套入，脚下一蹬，树枝吱吱作响。门外的公子喑，并不能听见这声响，渐渐的走远，一阵风悠然吹来，灯灭了，公子喑呆在原地片刻，转身跑向汴风小汀，用力的敲门，只是无人应答。
　　下雪了，洗涤着人间的肮脏，也掩盖着世上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