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关耳之末

2、绝世而独立

　　公子喑正看着手中的《搜神记》，书倒是好书，只是门口不断晃动的人影扰的他心绪不宁，只得起身查看。
　　原来是位姑娘，手里提着个篮子。公子喑细想了片刻，记起眼前的这位姑娘正是三个月前从柳树上掉下来的那位，是来报恩吗？这反应的时间也太久了吧？！
　　进了门，呦呦一顿一顿的用手比划着手语，跟公子喑解释今日她特地带了自制的桃花酿前来报恩，说完就行了跪拜大礼。公子喑看着眼前的姑娘打着不熟练的手语，有些比划还是张冠李戴，辛亏他聪慧，才能猜到大概意思。他用手语告诉她，
　　‘我不是这里的主人，无须跪拜。’
　　只是这姑娘并无动作，眼神迷茫的望着他，小手还在一下一下的重复刚才他的手语动作。原来是不懂他的意思啊，公子喑便放慢速度重复了好几遍，这姑娘终于懂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拿出篮子里的酒殷勤的放于案上奉给他。
　　这姑娘的手艺不错，打开酒塞，酒香就扑面而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公子喑拿出一盘竹叶糕放于案上，让她跪坐于侧案，想来姑娘们都应该喜欢甜食吧。果然，这姑娘先是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得到允许后，就先后拿了好几块，那吃相虽不能说狼吞虎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在这姑娘尚且年幼，也生了一副好皮相，特别是咀嚼的时候，两侧的腮帮一鼓一动的，像只兔子，甚是可爱。
　　吃着竹叶糕，姑娘也不显得那么紧绷了。她慢慢的比划着告诉他，这三个月一来去找了一位嬷嬷学习手语，二来也是需要时间做桃花酿，这才来晚了。听到这儿，公子喑的心里咯噔一顿，眼神也变柔和了。他投奔到这将军府，虽吃穿不少，却是身份尴尬，又因自己聋哑，除了身边的侍奉起居的仆人偶尔比划，也无人搭理。想不到这姑娘专门跑去学这手语，虽然效果不佳，确实极为有心。想到这儿，公子喑伸出他骨节分明的手把竹叶糕更往姑娘面前推了些，示意她再吃，却不料姑娘摇了摇头，只拿了一块包在手绢里。问其原因，原是要带一块儿院中的姐姐，公子喑笑了笑，拿出了更多的竹叶糕，姑娘才敢放开了吃。这姑娘真是实诚的可爱！
　　吃饱喝足了，姑娘的话也多了，她央他拿出诗经，翻到《小雅鹿鸣》，告予他名讳是‘呦呦’，取自‘呦呦鹿鸣，食也之苹’，倒是个好名字。呦呦姑娘还告诉他，因需练曲，师傅不耐一遍一遍的重复，便教她们认字了，却是不会写的，好不容易用树枝在地上照着书描出来，却是歪七八扭的，好似被大风刮过，早已认不出原型。公子喑表达出了质疑，呦呦便耿直的蘸水在案上写出‘呦’字，果然呦呦姑娘所言不假，真真难以直视，看来以后他得好好帮她练练字，公子喑暗暗在心中记着。
　　呦呦还问他那日去汴风小汀所为何事，公子喑道是去为姑娘们画像。
　　在这将军府，汴风小汀的姑娘们到了年岁，便需画好画像，以呈给将军府的主人和客人以供挑选，有的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出现或者回来，能被呈上去，又安然无事的，只有皓姬一人。
　　只是这些呦呦还是不知道的，或者说是不明白，听说公子喑会丹青，还央求给她画漂亮点，公子喑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呦呦也不在意，两人又扯到别的趣事，渐渐的，暮色初显，呦呦才恋恋不舍的告别。
　　逆着夕阳，呦呦羞中带怯的问公子喑，
　　‘我明天还能来吗？’
　　‘当然。’
　　跟你聊天比看书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