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一次登门 ...
-
谢运五点过一点就起床了,匆匆洗漱一番便小跑着去上班。
分拣完快件后他才找着机会离开公司,来到公司与他家之间的一个菜市场。
彼时不过七点左右,路边还有早点摊,他买了几个肉包子和一杯绿豆粥,一边吃着一边在市场里四处走了一遍。
心下有了计较,便寻了蔬菜最新鲜的一家,买了时令青菜,又买了些玉米黄瓜之类的,再去猪肉摊子上买了几斤精肉,他才打道回府。
小区的电梯在检修,他只能拎着大包小包的蔬菜爬楼梯。
他体力尚可,但是一口气上八楼却是太难了,所以在五楼到六楼的转角平台上歇了一会儿。
从楼梯间的小窗户看出去,可以看见小区的花园,如今虽是冬日,却也有不少含苞待放的绿植,譬如东南角那几株火红的木棉。
休息好了,他拎着袋子继续爬楼,爬上了五六阶,便有一道人影疾奔下来。
若不是他及时侧身,两人定会来个亲密撞击,虽然对方的体格偏瘦,但下冲力却不可小觑,若真的撞上,二人怕是都要从楼梯上滚下去。
“对不起!”对方已经停在刚才他休息的平台上,抬头对他道歉。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道歉,看着对方匆匆下楼去的背影,他觉得有几分熟悉。
他一般不太会记得没有交集的人的面貌,还会记得对方大概是因为昨日刚刚见过面,对方还好心提醒过他的缘故?但是昨日那人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开淘宝店的小丫头和中年寂寞的大姐纠缠,并未替他解围,似乎又不像是会好心提醒他的那个人?
不过对方跟他不熟,他还无视了对方好心的提醒,冷眼旁观才是大多数人应有的态度吧?
他摇了摇头,继续爬楼梯,再耽搁下去,他就要迟到了。
他不知道,方才那人此刻正停在四楼的平台上,默默地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帅哥都流行走冰块脸高冷路线了吗?”,而后才匆匆去往公司。
待九点钟那一批快件分拣完成后,二人就要去锦城中医院派件了。
两辆三轮车紧靠着停下,下车后对方对他笑了笑,谢运也不好装作没看见,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今日谢运比较放得开,也敢于在人多的时候打电话通知客户来取件。其实大家都在忙,很少有人会关注其他人的动作的。况且他只是太久没与人交流,又不是不会与人交流,他的适应力不错,只要适应了这种生活,很快就会将这项工作做好的。
他一连打了十个电话之后,说话的语气和用词等都渐渐地不那么生硬死板,果然渐入佳境。
今日刘书的快件不多,不一会儿就打完了电话,在等待客户来取件的时候,他四处打量了一番,不经意间瞥到旁边那位小哥儿打电话是紧绷的神色。
他这是,紧张了?
原来,昨日这人无视他的提心,不跟那两个女人言语,竟是因为他不善言辞?
刘书不由得脑补出对方因为被太多女人追逐,烦不胜烦,索性不与人交流,就不与人交流,才变成了不善言辞的高冷模样的戏码。
觉察到旁边的视线,谢运打电话的时候又开始紧张,电话那头的人已经不太高兴了,语气有些冲:“我问你呢,你是哪家快递公司?你大概什么时候走?!我现在没时间,你等我有时间了再去取件可不可以?!”
谢运犹豫了一会,侧头瞥向一直看着他的那人。
刘书见对方看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收回目光,转而注意着医院门口的人群,祈祷赶紧来一个客户好缓解如今的尴尬境地。
待对方不再看他,谢运终于能好好说话,将对方安抚好,才挂了电话。
刘书的快件很快就排完了,离开前看了看又被包围的帅小哥儿,才默默地摇头而去。
今天刘书被老板喊去办公室谈话了,本以为会被摊派给新人的去阳光、幸福小区收件的活儿,居然留住了,而到锦城中医院派件的活儿却比分出去了。
一直对老板卸磨杀驴没发表意见的刘书,这一次是难得地生气了。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刘书没有坐公交车,而是步行去往菜市场,用步行来发散一下他心内的火气,再去菜市场买一斤草鱼回家做酸菜鱼吃,以图安慰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脏!
这东西是他妈妈最爱吃的,现在又成了他的最爱,说不清是怀念还是什么,反正每次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吃一顿酸菜鱼,身心都满足了,一切烦恼即成烟云。
提着一斤多草鱼,拎着一块白豆腐,刘书大步走进了即将关门的电梯。
进去才发现里面有个熟人,对方这一次可算是发现他了,勉强对他点了点头。
他此刻心中虽有诸多不爽,却还是礼貌地回应了对方。
此后二人再无交流,各回各家不提。
刘书的酸菜鱼还在锅里煮着,他打算吃完饭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走到阳台上收衣服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四角裤和一双袜子不知所踪,趴在防盗网上往下一看,才发现这两样小东西正乖乖躺在楼下住户的防盗网上,准确地说,是躺在一盆楼下住户放在防盗网上的鹤望兰的主茎上。
瞧着那东西开得正好,多好的一盆花啊,他那两样物什狠狠地砸下去,竟是砸断了几根花枝。
啧,鹤望兰要养好几年才能开花,怕是个不好养的东西,如今被砸断了花枝,楼下的住户会不会骂他?
想到对方那张冰块脸和不善言辞的性格,他又觉得大概是不会骂的吧,毕竟对方跟外人交流的时候实在太羞涩了。
厨房里的香气飘了出来,他先去关了火,站在灶边看了那锅水煮鱼约摸一分钟,他才盖上锅盖,拿了钥匙下楼去。
敲了三下门,又按了门铃,却始终不见人来开门,他还琢磨着那人是不是走了,又觉得自己居然会下来拿回那两样东西很是莫名其妙,便打算回去,他的酸菜鱼还等着他宠幸呢。
刚转身,803的门却是开了,门内出现一张近日出镜率颇高的冰块脸,迷茫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许久,刘书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来都来了,对方也开了门,若不做点儿什么才更为莫名其妙。
所以他直接走了进去,因为楼上楼下的布局一致,他便熟门熟路地走到阳台,略有些赧然地将自己的两样揉成一团,紧紧地捏在手中。
对方一直跟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的任何动作,等他离开阳台后,对方却还盯着那盆被砸断了花枝的鹤望兰。
他试图从对方依旧没有表情的脸上读出愤怒的意思,但是他失败了。
对方看了鹤望兰良久,走上去前去将砸断的花枝折下,转身递给了他。
呃,这是让他赔的意思?
刘书尴尬着不愿意接,对方便顺手将花枝插在了一个已经插了几朵百合的花瓶里。
目送对方进了厨房,又目睹他将一个空了的煤气罐推到客厅……刘书终于动了动嘴:“我家做了酸菜鱼,要吃吗?”
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会儿脚边的空煤气罐,最终点了点头。
二人一路沉默着来到903,全程沉默地吃完了一锅酸菜鱼。
在即将离开时,谢运第一次对刘书说话:“谢谢,很好吃。”
见他要离去,刘书突然喊了一句:“我叫刘书,咱们就住楼上楼下,不如交个朋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站在玄关处的谢运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谢运。”
直到房门关上,门锁发出咔哒的上锁声,刘书才收回差点儿掉到地上的下巴。
他惊讶,一是惊讶于自己居然会主动提出做朋友的要求,二是惊讶于对方居然同意了!
这诡异的节奏,让人有些无所适从啊。
他看了看还躺在沙发上的四角裤和袜子,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两样小东西让他做出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