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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棋逢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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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儿!”一身淡青色的华衣美服,贵而不俗,反倒清淡了许多,这样一身装扮的正是上云庄的庄主夫人,着实也是个风姿绰约的美人。这会儿,却是满脸难解的无奈,只得叫嚣。“你这丫头,都这么大了,说你多少次了,要……”
话还未说完,已经被截了回去。传来银铃般的稚嫩声音接着她的话说了下来,“要有个姑娘的样子,是吧?!”说话的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娃,一身洋红碎花衣裤,领口袖口边都缝嵌着白色的细绒毛。细看她,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一张小小的瓜子脸,脸颊上因嗜动还微微有些粉扑扑的,两弯柳叶眉间却带着些许的刚强之气,一双微扬的美目,灵动的像嵌在眉下的两颗黑宝石般明亮。笔直小巧的粉鼻下,饱满的朱唇似欲滴的樱桃。虽然年纪尚小,但可以肯定,也是个美人胚子,这一张尚且稚嫩的面容,不失美艳,跟添一丝如男儿般的刚强和倔强。
这便是“上云庄”的明珠――亦潇潇。
“娘,下次换点新鲜的好不好?总是这么老套,你说的不烦,我听的也腻了。”潇潇悠荡着两条腿,坐在一颗高出屋顶许多的树杈上,一点要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好像从我记事起,天天都是这堆反复的话,我早已经倒背如流了!总是温故而不知新呀!”说罢,还恋上还挂出怅然无味的模样。
“你既然知道这些话我都说破了嘴皮子,也应该知道我的用意吧。怎么就没见你悔改呢?!”作为母亲,亦夫人――华雪荷虽然责怪,但还是有些宠溺。想她当年也是江湖儿女,自然不是那婆婆妈妈的主儿,现如今为了这小女儿竟满面愁云,“再过不了几年,你也大了,眼看晗炚适时就要把你迎娶过门,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和你爹怎么能放的下心呀?!”是呀,怎么放的下心。虽说,两家交好,那洛夫人也对潇儿喜欢的了不得,可就算不精通那些书香门第里大家闺秀会的琴棋书画,也不会女红。至少也不能天天像个猴子一样,不是上树,就是上房。加上又是小女儿,爹娘和哥哥全庄上下把她宠的,脾气倔强。以后做了人家媳妇,任谁也不能纵容她到这般田地呀。想到着华雪荷不由得唉声叹气,对这个女儿她已经无可奈何了。
“谁说我要嫁人了?!”这位大小姐又来了,每次一提及此事,她总是满头冒着无名火,烧的她七荤八素的冒出如此这般的言语。“我才不要嫁给那个大混蛋!”
“你……”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娘。过些年的事以后再说啦!”潇潇就是这样,说话就象放鞭炮一样,容不得你想,她的话就给你堵的严严实实的。
“小女先告退了!”只见她一个飞身上树,秀足轻踢树干,连贯的像是在空中跳舞的火球,眼见施展轻功就能飞到房檐之上,谁知,说时迟那时快,眼前霎时出现一团浓浓的烟雾,无味无害,只不过害她乱了阵脚,辨不清方向,脚下又无物可踏,只能任身子从高出往下坠。突然后领一紧,这个人悬空起来,等她闹明白方向时,已经被一只大手拎到了地上。没抬眼,只不过是看到对面母亲露在裙外的脚尖。
真是莫名其妙,潇潇瘪着嘴拼命的把头转过去,只见一张俊俏不凡的面孔,似还未褪尽的稚气,身材高挑,身着深蓝衣衫的少年,约么十七、八岁的模样。
“你又不听娘的话了,是不是?!”少年满脸的阴沉,“还脚底抹油?!”
“大哥~~你回来啦?!”潇潇拽着少年的衣角撒娇耍赖,像个偷吃美了的小花猫,满脸带笑。
“别扯开话题,问你了是不是?!”少年仍旧冷着一张脸,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眼里却露出一丝诡异。
“我……”
小潇儿还未等张口,只听“哈哈哈……”来者开怀大笑,人渐近将至。潇潇挣开兄长抓住的后领,奔了过去。“爹,你也回来了?!潇儿好想您呢!”说着扑进来者的怀里,亦钟天虽已经人到中年,却仍旧掩盖不住多年江湖里洗涤后依旧清幽仙骨的气质。最让他窝心的便是这妻子体贴,儿女双全的家庭,合合美美的羡煞旁人。
亦钟天抚着女儿的头说:“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这次竟被枫儿唬住了!”
亦潇潇气鼓鼓的噘起小嘴说:“谁让你和娘先生哥哥的!我本来应该很聪明才是,结果大部分的聪明都让哥哥抢走了,现在当然只有受气的份了!”天呐,这在她口中说出来,就象是她亲眼所见的现实似的。仿佛她亲大哥竟是个掠人东西的山贼土匪。
“哈,强词夺理这个词,让我在我这亲妹身上能找到完全的解释。”亦枫得意的不忘朝潇潇摆了个鬼脸说,“明明是技不如人,卖乖不成,也能找出一大堆的邪门歪理,摆在外面‘供认参考’,把自己的不及赖在别人的头上……”
“你真是讨厌,我没这样的哥哥,就会以大欺小,颠倒黑白。”潇潇满脸的不高兴,“恃强凌弱,若不是偷袭,也未必就会被你逮着。这会儿得意了,就咧着个大嘴在这卖弄。和某些人一样,不知羞。”
“和洛晗炚一样吧?!”亦枫饶有兴味,偏生喜欢逗这个小丫头,“干嘛不说清楚呢?你又不是不识字,也不是很绕口嘛!”其实,亦枫哪有潇潇说的如此这般不堪,,他就这么个妹妹,疼还来不及呢,何来欺负,只不过就是喜欢逗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好啦,枫儿别再逗你妹妹。”眼看潇潇真要动气,华雪荷赶忙数落儿子赶快罢口,“这才什么时辰,这么早就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亦枫赶忙会意收敛许多,转头对娘说:“啊,没出什么事,本来是说要走趟‘藏灵堡’,找洛家大哥有些事,可是想着带潇儿一同去,这才回来一趟,不过,我想我们家潇儿这么聪明过人的,怎么也得给得罪她的大哥一个下马威,这个机会可是不能放过呀,这下她一定死活也不会跟我同去了,哦?”
这番话亦枫是故意说的,本意确实是要带她一同去‘藏灵堡’,可是刚才这翻嬉闹,为防万一,只得用这激将法,他可是深知,这庄上明珠的驴脾气,拗的要死,最是不禁别人旁敲侧击的。
果然,他是料事如神。亦潇潇扬起头来,趾高气昂:“别自以为是了,我才没这么小肚鸡肠,跟自己哥哥也算这些烂帐,我亦潇潇也是个有气量的人,谁和你计较,去就去!”
亦枫只有偷着乐的份了。这般费力,也不过全是为了他这妹子,眼看少则两年,多则也就是三年,必然洛家就该把潇潇迎娶过去了,俩家联姻本是大人们一时高兴,也是因为交情到了。可是这件事江湖上有几人不知,潇潇压根不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儿,调皮任性也可以抛之不理,只是这俩个小冤家不对盘,小时候倒也相安无事,自是近些年来越发激烈,闹别扭就象是家常便饭,闹久了,三五个月也不相往来。大伙都道是孩子脾气,可是这越演越烈的战火,不似是能霎时就可以灰飞烟灭的。真到了男婚女嫁之日,闹出些乱子,两家都是不好看,多少人在等着看这笑话呢。就算一时相安无事,也难保潇潇真有那么一天嫁过去了,天天过着鸡飞蛋打的日子,谁也消停不了。
这阵稍微缓和些,想让两人多见些面,想想也是好的。所以亦枫听到潇潇和他同去“寄鹰堡”心中大石也落下了一半了。
想要去藏灵堡,虽说路途并不遥远,但下了这嵘岫山,再辗转到市镇,骑马也要申时才能到呢。这会儿,午时过半了,日头正烈得狠,一白一红并排着两匹骏马,沿着平坦的山路不缓不急的往山脚下前进。
“哥哥,刚刚干什么说话这么周折?”潇潇虽打破这山中的寂静,却仍是低下头来,摆弄着马缰,耳边的碎发轻轻的扫拭她娇嫩的面颊,“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你说的那样,得理不饶人?”
“傻丫头!胡思乱想。”亦枫轻笑出声,“你是我的亲妹,我能不知道你跟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吗?只不过你这妮子,现在的脾气倔的很,我是不敢怠慢才是。”
潇潇瞥了一眼说:“什么怠慢,你是存心知道我是不禁人激的性格,不过我想我也不会是那等小家子气的人。”说完倒是一副自信慢慢的样子,做哥哥的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潇潇一副得意的俏脸,脑海中突的想起洛晗炚这个未来的妹夫,不禁无奈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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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才进了藏灵堡,就看见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正对着出来进去这下人们呼喝着,似乎是忙得不可开交。
那人听到有人唤,抬眼望来,忙奔到这翩翩少年和俏丽少女面前,面带憨笑,“是枫少爷和潇潇小姐呀!忙得没见两位进门,我这就去通报。”
“陈伯呀,堡里来客人了吗?各处多了这么许多彩灯,跟过节似的,真漂亮!”潇潇把玩起手边树上吊起的一支六棱彩灯,觉得甚是漂亮逗趣,灯纸上的鸟兽活灵活现。上云庄身处山上,又是清静之所,虽然也长出来走动,可是对于潇潇来说,这样讨好的玩意确实令她感到十分喜爱。
“是呀,堡主的旧友十几年未见了,前些天特来拜访,被堡主、夫人留下住了些天了。”虽然客人年纪尚小,但陈伯依然是恭恭敬敬,从不怠慢。
“原来是这样,那也别叨扰洛伯伯会客了,陈伯直接带我们去见你家少爷们就好了。”亦枫微欠了欠身对陈伯说。
说罢,陈伯便引着两人向通往“双鹰阁”的小径走去。忽然间又想起了些什么,转头对潇潇说:“对了,那慕容家有位千金,今年也有十四了,跟潇潇一般大,一定能玩得来。大少爷这些日子又在忙着配制药材,都是二少爷陪着慕容小姐,俩人相处的很是投机,没准见了面,你们玩伴多了更乐的高兴呢。”陈伯自顾自说得兴奋,本是一片好意。可看了亦潇潇的脸色之后,他便不这么想了,觉得似乎说错了些什么。
潇潇一张俏脸顿生青色,像上了箭的弓,随时会一触即发,即使如此,仍是听她压平怒气平稳的说:“他现在在哪?”
只是还未等陈伯回答,她早已经跑向“雪鹰苑”,亦枫没去管她,只叫陈伯另带他去往洛家大少爷洛晗辞的院落。
哼!看样子,这些天他到高兴的很!想到陈伯说到两个人相处得很是投机,她就心有不甘。近些年,洛晗炚对她总是时不时的会冷着一张脸,更别说什么相谈甚欢,嬉笑打闹了,这些对潇潇来说好像很遥远。只是依稀记得,小时候曾经趴在他背上安心的睡去,那时晗炚也不过只是六七岁的孩子,可是当他们在山里迷路时,他满脸的坚定把她背在身后,说让潇潇做新娘背着她进藏灵堡。儿时戏言,可是却是唯一能让潇潇忆起和晗炚无间相处的日子。之后,不知什么时候一切开始变了,在晗炚冷面相对的时候,她的小小任性都变得特别锋利,不断的割向他们之间。叫她无法想像,这个早已定下三生情缘的人以后要如何去相处。
“雪鹰苑”门口是圆形的门洞,上面是石刻的牌匾,没有任何颜色,只有深深的三个倜傥的行书文字。辗转的石子路直接蔓延进去,潇潇还未踏进去,以听见里面穿来一阵甜美的笑声:“哈哈哈,你输了,你输了!快点趴下当马让我骑一圈!”
“好!好!好!让……”
“洛晗炚是我的!你是哪里来的,少缠着他!”未等晗炚说出口,潇潇早已经跑了进来,像是一只小母狮在宣布领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