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交素友》麝自然香

16、奶奶还是走了 回

　　回到家里，韩枫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三年前沈梦清留下来的那张纸条。那一晚，韩枫喝醉了，他在睡梦中一直呼唤着沈梦清的名字。
　　三年前——
　　那天早晨，当韩枫醒来，房间里已经空空荡荡，到处都找不到沈梦清的身影，只有客厅茶几上的一张纸条：
　　韩枫，我走了。请不要为昨晚的事情自责，你没有错。还有，不要来找我，我只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最后，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韩枫拿着纸条，他知道，他失去沈梦清了。应该是他还未来得及拥有，就已经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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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沈梦清的生活又回到了老样子。沈梦清每天除了加班还是加班，她忙的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想韩枫的事情了，不过她觉得这样也好。
　　而韩枫，也跟消失了一样，没有在她的视线中出现过。
　　这一天，沈梦清跟往常一样加班了，当沈梦清边思考着那个文章如何修改，边泡着咖啡的时候，她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清清啊，是我，爷爷，你快回来一趟吧，你奶奶她快不行了。”沈梦清电话刚放到耳边，电话里就传来了爷爷沙哑的声音。
　　沈梦清拿着的咖啡杯掉在地上，咖啡撒了一地，滚烫的开水溅在沈梦清的身上，沈梦清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对着电话里的爷爷说，“爷爷……我马上就回去，你……让奶奶……一定要等等我……等等我。”沈梦清有些语无伦次，急急忙忙的冲出了办公室。
　　单位楼下，沈梦清焦急的挥着手，可是却怎么也打不到一辆车。
　　A市的凌晨1点钟，沈梦清蹲在单位的门口无助的大声痛哭着。除了韩枫，她现在想不到有谁可以帮自己的忙，沈梦清来不及多想，就从口袋里掏了出手机，用微颤的手拨通了他的电话。
　　睡梦中的韩枫听到了他给沈梦清设置的专属电话铃声，他从浅睡眠中惊醒。韩枫拿起手机，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沈梦清模糊的哭泣声。
　　“沈梦清，是你吗？”韩枫不确定的问。
　　沈梦清清了清鼻涕，“韩枫，我打不到车，我怎么也打不到车，我奶奶……我奶奶……她快不行了……可是我却回不去。”
　　“你现在在哪里？”韩枫从床上坐起来，快速的穿好衣服。
　　“我……我现在……在……在公司门口。”
　　“你待在那里不要走，我马上就过来。”韩枫用命令的口吻跟沈梦清说。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看得见韩枫清冷的眼神中多了份紧张。
　　沈梦清挂断电话后，蹲在那里，一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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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分钟后，韩枫就开着车在沈梦清的身边停下，这一夜，韩枫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少个红灯。韩枫箭步下车，温柔的摘下脖子上黑色的羊绒围巾圈在穿着单薄的沈梦清的脖子上，然后把蹲在寒风中低头哭泣的沈梦清扶上车。
　　车子就像离弦的剑一样，一直超速行驶着，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当车子快要到爷爷奶奶家楼下的时候，沈梦清的手机响了。沈梦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慌张的拿起电话。沈梦清把手机放在耳边，没有说话，只是下一秒，她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车子刚停在楼下，沈梦清便横冲直撞的下了车，才走出去几步，就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绊倒。韩枫没有跟上去，只是静静的在楼下等着。毕竟这种场合不太适合他的出现。
　　沈梦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楼上的，跌跌撞撞的走进客厅，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多“好心”人，他们都用怜悯、同情的眼神看着她。沈梦清慌张的推开奶奶的房门，看着躺在床上安详睡去的老人，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梦清抱着已经逐渐冰冷的奶奶的身体，她希望奶奶能够睁开眼睛，再看自己一眼，再陪自己说说话。可是不管沈梦清如何哭喊着，那个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奶奶也无法满足自己的愿望了。
　　“姑姑，爸爸说姥姥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生活，以后雯雯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姥姥了？”雯雯拉着沈梦清的衣角，眼睛红红的。
　　沈梦清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摸了摸雯雯的头发，眼泪唰唰的又流了下来。沈梦清空洞的瞳孔里的无力在慢慢放大。
　　“雯雯，让梦清姑姑休息一下，跟爸爸先出去……”，沈涛用手拍了怕沈梦清的肩膀，然后抱起雯雯，走出了房间。
　　沈梦清坐在那里，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落下。爷爷走到沈梦清旁，拍着沈梦清的肩膀，安慰她说，“清清啊，你奶奶走的很安详，她是笑着离开的。”
　　“爷爷……”，沈梦清哭的更大声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傻孩子，你回来的一点也不晚。看到你从B市回来，她已经很满足了。这是你奶奶亲口跟我说的。”
　　“真的吗？”
　　“是的，所以不要再自责，好好与你奶奶告别，知道吗？”
　　“可是，我心里很难受。”
　　“我知道，因为我们都很爱她。可是生老病死是我们无法掌控的，所以不要再哭了，不然你奶奶会走的不安心。”
　　“我知道，我知道了......”沈梦清一边说一边擦眼泪。
　　奶奶的丧礼基本上都是沈涛一手操办的，而她的亲生儿子带着慎人的一大家人只是来走了过场，没有安慰，没有难过的表情，只是既吃又拿的欢喜的省了很多钱。而另一边沈梦清跟爷爷都消瘦了不少，发白的嘴唇，很深的黑眼圈，还有不愿与他们的爱人就这样饯别的无助眼神。尽管如此，可最终，他们还是不得已的送别了去了世界另一边的奶奶。
　　奶奶的这一生，沈梦清不知道怎么去评判她是不是快乐幸福的。虽然爱人深爱自己，但儿子畏妻如虎，孙子孤身带子，孙女前途未知......母亲的心怎么会不烦恼呢？
　　丧礼的最后一天，当客人们一一散去，沈梦清与爷爷跟着抱着遗像的沈涛回到冷冷清清的家中，爷爷把奶奶的遗像放在客厅显眼的位置，嘴里嘀咕着，“老伴儿，我们回来了。”
　　沈梦清看着正用手抚摸着奶奶遗像的爷爷，她感觉她的心痛的快要死去了。愧疚、不舍、自责……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在向沈梦清袭来。
　　“这几天你们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我去熬点粥给你们吃吧。”沈涛站起身，向厨房走去。
　　“你熬点给清清吃吧，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爷爷说完便走回了房间。
　　沈梦清看着日渐消瘦的爷爷的背影，更觉得自己是罪人，而且是罪无可恕的那种。
　　沈涛走到沈梦清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说，“梦清，你要是再不坚强一点，爷爷也会跟着你一起倒下去的，这是奶奶最不希望看到的。知道吗？”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难过，我的心好疼……好疼……”，沈梦清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心房。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奶奶会怪我吗？”
　　“不会的，因为她好爱你，她不舍得你难过。”
　　……
　　这几天，对沈家人来说，漫长的像过了几年一样。悲伤的味道一直环绕着这个小家庭，他们正在摸索着寻找坚强的传说。
　　可是奶奶的离世却让沈梦清发现了不一样的沈涛，他有了男人的担当，他可以承担起一个家了。原来，这些年，他也慢慢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