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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社工救助 ...

  •   有一次从警署那边传来一个社工救助任务。
      警察查一起失踪案时,意外发现了一桩杀人案,妻子杀了丈夫,被判终身监禁。6岁的孩子没有人照料。在中国这就是典型的特殊人群——犯罪人子女,也是非常可怜的一群孩子。有的报道似乎也在探讨这些孩子的上学和教育问题。
      比如13年南京两女孩饿死事件,03年成都三岁女孩李思怡饿死家中……因为民警的玩忽职守,她的母亲被逮捕戒毒后,没有人去关照这个被锁在家中的小女孩。
      两个案件非常相似,南京的两个女孩和03年的李思怡年纪相似,一个一岁,一个四岁。这两个孩子曾经因为极度饥饿,险些死去,四岁女孩侥幸打开了门,光着屁股站在寒冷的楼道里求救,头上已经长出了蛆虫,她狼吞虎咽地吃下好心人送来的包子,而一岁的妹妹被发现时,正爬在抽水马桶里,吃粪便,身上头上都是粪便。
      如果有地狱,这已然是地狱了吧?如果这个世界的苦难有尽头——这已然是尽头了吧?
      但,不是。
      此后,两个孩子依然被送回到她们吸毒成瘾在夜总会上班的母亲身边,而父亲因为吸毒正在监狱里。母亲时常消失。在一个多月前,邻居最后一次听到两个孩子的哭声,呼喊“妈妈”的哭泣,和小手拍门的声音,最长的时候,那小小的手掌曾经整整拍了一夜的门。
      李斐以为,最恐怖的恐怖片,也不过是如此。恐怖片有片尾。但这个故事没有。
      最后,她们终于沉寂,不再打扰她们已经不胜其烦的邻居。
      中国这些年经济飞速发展,都市里多少有房有车的小康家庭,幸福平安的大地一片祥和,可是阳光那么温暖,始终没有照到她们身上。
      13年的时候李斐还在一个公司实习,专门做过这个事件的一个专题,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国外也有过类似的事件,国家太大了,如果各个社会机构之间不能密切协作,织成一张渔网那样捞起落水的鱼儿,这鱼儿一定会腐烂在烂泥中。
      加国不能免俗,之前出过的类似事件,以政府的致歉和修补漏洞结尾。于是各个社会机构——包括了政府的和民间的,共同协作,如果在哪个沟通或承接环节出了问题,社会问责,处罚非常严重。现在仍旧不能说能完全杜绝一些社会悲剧的发生,但是全世界各国似乎都在努力。
      现在多伦多大学的这个社会救助团体就是这样一个功能——它是渔网的一部分。

      这次救助是理查德教授带头。
      按说他资历很老,早已不必亲自参与这样比较“小型”的救助活动。但是理查德亲自出马,气质大叔果然是经验丰富,他一看就不是那种书斋学者,在就近的社会救助站看到孩子,他就蹲下身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孩子?”
      小男孩非常可爱,但脸上的表情是呆滞的——见过母亲杀害父亲,母亲被逮捕的情景……一个6岁的孩子,心灵还会健康成长吗!
      半天,小男孩才讷讷说:“比利。”
      理查德道:“比利,伯伯来抱抱你?”他用眼神征求小男孩。
      他高高地抱起孩子,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他把那青色胡茬的脸贴近孩子的苹果脸,紧紧将孩子裹在大衣里。
      不知为什么,李斐的眼睛湿润了。
      不知道理查德是不是也有孩子?相必是有的,这样的父子姿态,是有了孩子的人才能做出来的。
      理查德示意李斐从他外衣兜拿出一个彩色的布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电话。他给孩子道:“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妈妈有些事情必须离开你一段时间,等你长大一些,你妈妈就回来了。所以这段时间里你会有伯伯和这个阿姨。伯伯不能天天来,但这个阿姨会常来,帮你学习功课,陪你玩耍,阿姨会把伯伯家的地址和电话,缝在你衣服上,你以后有事情都可以找到伯伯。”
      李斐不由暗暗佩服理查德心细。忙从救助站借了针线,将这个彩色布片缝在孩子衣服上。
      比利现在看上去脸色好看一些了。
      理查德陪孩子玩了一会儿,问了一些问题,就走了。他答应孩子每次李斐来的时候,都会带一件小礼物。这个小礼物是什么,保密。孩子脸上有了期待的笑容。
      李斐陪着比利玩汽车,又拿出课本学了一会儿孩子的课程。直到下午孩子睡了,才告别出来。
      觉得一天的工作非常有意义。
      若是当时她是南京那两个小女孩的邻居,一定在孩子家留言,然后把孩子带到自己家里,当自己的孩子带。
      她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她希望自己能为她们做点什么。
      突然想起理查德准备的那个布片,也许……也许理查德是有家庭有地址,才能给孩子一个安稳的最后依靠吧。李斐只能是一个救助者,她也没有能力给孩子一个地址。——这大概就是理查德亲自来的一个原因吧。

      比利这里,是理查德和李斐负责的。主要干活的是李斐。每周去一次救助站——据说小比利很快要去附近的儿童福利院,上学的事情也都料理好了。那么之后就是每周去一次福利院。
      社团里其他人也都有各自负责的事情。
      有时候某个人负责的事也许会需要人手帮忙,那么团队领导负责再分配。被抽到的人也需要协助主要负责人的工作。
      有时候社团队员会一起出去,到人手奇缺的一些救助站去帮助救助。
      这个社团也是多伦多大学给予了资金支持的。毕竟,没有资金,救助就没有力量。

      李斐感到自己被这个社会需要。心里很快活。
      再一次在校园里碰到丹尼尔。他说:“你唱什么中国戏剧了。我听他们说的。我怎么没看过,我也要看……他们现在都叫你中国斐。”
      ——原来这里的华裔那么多,知道昆曲的人却那么少。
      不过也不奇怪,在国内的时候,李斐就听到过一位文艺单位工作的老太太说:“还是京剧什么的喜欢的人多一些。昆曲的市场就差了。”
      丹尼尔挟着一块冲浪板:“我们冲浪俱乐部去海边练习,有兴趣来参观。”
      李斐道:“秋天了不凉吗?”
      丹尼尔笑,脸上放出光彩:“我们还特意冬天出去冲浪呢!”他和旁边的队友对视着大笑,“……加拿大的冬天,零下十摄氏度,那样冲浪才过瘾……”
      好吧,这伙疯子。
      看他整天这样吃喝玩乐,李斐恶作剧地想:什么时候拉这个家伙进救助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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