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与A与Y》徐浊度

21、二十一不明不白

　　高三一直是一个很可怕的时间段。
　　就算还是在夏天这样拥有长时间白天的时节，贺则修作为一个高三的学生下课回到家的时候也已经是夜幕降临。
　　他站在院落的门口，向着院落中心的房子看见，每一个房间都没有开灯，一盏都没有。
　　黑漆漆的夜空下一栋黑漆漆的房子，一点亮光也没有。
　　贺则修在院门口的灯下看了一眼手表，如果手表没坏的话，以现在的时间来说李艾玉不应该是正在房间里冥思苦想小说剧情么，所以最起码应该有电脑的光吧。
　　难道今天先睡了？他囧囧的想，不会还没醒吧。
　　他小心翼翼的开锁进房间，轻手轻脚的害怕吵醒了好不容易可能提前睡觉的她。
　　“你回来了……”为了尽量尽量减少动作，贺则修连灯都没开，这从房间里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他定了定神，院门口的的微弱的灯光，看见了沙发上的一个黑影。
　　“怎么不开灯？”贺则修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灯，随着客厅灯光的打开，围着一条毯子窝在沙发上的李艾玉也逐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艾玉没有回答，只是瞪着一双不算大的眼睛一直看着贺则修。
　　“是饿了吗？”贺则修猜测到，他回来的的确有点晚，往常这个时间段李艾玉的确应该起床吃饭了。
　　李艾玉还是没有回答，嘴巴却是越来越扁，已经不像是小狗了，越来越像是一只鸭子。
　　“我……”李艾玉刚说完一个字，然后就好像视频卡顿了一样后面就没了声音。
　　贺则修安静的站在那里，认真的等待她后面的话。
　　“我……我饿的不想说话……”李艾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就只能顺着他刚刚的话随便扯了一个借口。
　　恰好她的确没怎么吃东西，所以真的饿的有些惨白的脸色，那是相当的有说服力。
　　贺则修满脸黑线，转头只能无奈的笑了笑，任命的走到厨房里开启了他的厨艺生涯。
　　李艾玉起初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闷声叫道：“贺则修……”
　　贺则修一边还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边回答道：“嗯？”
　　李艾玉：“你上学了。”
　　终于意识到了么？贺则修莫名烦闷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有了些许纾解，努力放下自己上扬的嘴角回答道：“嗯。”
　　“你成绩很好么？”其实不用问，看贺则修的表现李艾玉大概也知道答案。
　　贺则修想了一下，虽然回答事实未免有自夸的嫌疑，但是他也不能说谎吧，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很好。”
　　“是那种就算闯了祸，跟别人打架，顶撞老师，早恋不学习，迟到早退，翻墙逃课不去上课依然不会被退学的很好么？”李艾玉一脸认真的问道。
　　“呃……”贺则修词穷了，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自己这些事情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迟疑的回答道：“应该是吧。”
　　“哎……”这不大不小的叹气声完全暴露了她的失望之情。
　　李大小姐果然是李大小姐，这思路，这想象力果然非一般人跟得上，难道如果他会因为这些事被退学，她准备让自己把这些事情挨个做一遍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退了学，她就不用像今天这样饿肚子了？贺则修轻笑。
　　本来只是一个开玩笑的一样的想法，但是当他看着李艾玉饿到狂吃的样子，在心中莫名的肯定了一遍自己的看法。
　　酒足饭饱之后的李艾玉脸上的失望之色也没有减少半分，反而增添了点郁闷的表情，临回房间之前还看了一眼贺则修，似乎在纠结着什么，需要下定决心一般。
　　目光内容之复杂，看得贺则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凌晨一点。
　　城市的某一个角落，电话铃声响起。
　　李渲忍住被吵醒的怒气，接起电话，声音冰冷无比。
　　电话另一边的人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怒意，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确定？”李渲瞪了瞪眼睛，努力辨别现在是不是现实，这如梦如幻的电话内容，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中。
　　电话的另一边：“嗯。我确定。”
　　听到确定的声音，李渲回答道：“那好，我答应你，明天早晨我会跟她说。”
　　放下电话的李渲莫名的精神了起来，真不愧是他的妹妹。
　　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呢……李艾玉……
　　原本有些期待第二天李艾玉会有什么更奇怪的行为和话语出现的贺则修，实实在在的失望了。
　　李艾玉和往常一样，奇怪的很平常。
　　除了晚上会窝在沙发上等他回家以外，好像没有任何的反应，吃饭的时候都格外的安静。
　　反倒是李渲变得有些诡异，这两天看自己的眼神奇怪的不太正常。
　　偏偏他什么都没说，所以贺则修连向他表达疑惑的借口都没有。
　　还有一件令贺则修疑惑的事，就是杨佳文这几天没有来上课。
　　难道是为了准备这次考试，在家里被父母和“阎罗王”折磨？
　　联想她每次考试之前的惨状，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这么想但是有几分担心的，直接去她家找她是绝对不可能的，以她父母对自家女儿交友状况严防死守的态度来看，如果自己对他们的女儿表达如此“亲切”的慰问之情，大概他就无需担心杨佳文接下来考试考的好不好了，因为她可能活不到考试。
　　贺则修想了想，还是下课去问班主任比较保险。
　　“你不知道？她没告诉你 ？”班主任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随后补充道：“杨佳文马上就要出国了。”
　　“出国？不是说等到毕业么？”贺则修还记得上次杨佳文提到过这个事情的时候，还说的是高考完。
　　“原本是这样，她父母来跟我谈过，他们说看她的成绩虽然有所提升，但是最后高考肯定也考不上理想中的大学，所以决定让她提前出国，我劝她父母让孩子再多和同学相处一阵，毕竟两年的感情，所以他们本来说的是全校摸底考试之后，但是没想到今年学校决定把考试提前了，所以他父母决定还是不等了，还是提前让她出国，好熟悉国外的环境。”班主任解释道。
　　他原本以为看杨佳文和贺则修的关系很好，所以一定早已经告诉他了，没想到贺则修到现在都不知道。
　　“她可能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下周一来办退学手续，可能本想是那时候告诉你们吧。”班主任怕贺则修提前感伤毕业离别之情影响接下来的考试，便出言安慰道。
　　“嗯，谢谢老师。”贺则修收起心中诧异，礼貌的道别了班主任。
　　贺则修走出了办公室，就径直回到了教室。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离别，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突然。
　　其实也并不突然，回想最后见杨佳文那一日她奇怪的行为，她的欲言又止。
　　或许那一日，她就本想与自己道别的吧。
　　但是那一日，他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察觉到她的意思。
　　虽然她经常笑呵呵的没心没肺，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但是贺则修知道她是极其重感情的，据她隔壁班曾经初中的同班同学说，初中毕业那天，顶平常最爱笑的她哭的最惨，把其他同学吓得够呛。
　　若是那日自己……
　　“怎么了？”李渲见贺则修一直沉默，随口问道。
　　“佳文要出国了。”贺则修回答道。
　　“哦？这么快？”李渲也有微微的诧异，随后了然道：“怪不得这两天她没来。”
　　“嗯，我看她这几天没来，就去问了一下班主任，班主任刚刚告诉我她要出国。”贺则修简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我还以为杨佳文会亲自跟你说。”李渲回忆起杨佳文，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不应该是出点什么事就要全天下皆知么？
　　“我也不知道。”贺则修摇了摇头，道：“班主任说她下周一来办退学，她可能是想那个时候再跟我们道别吧。”
　　终究是对那日自己的不理不问有所愧疚，贺则修轻叹了口气。
　　“不用考试她不应该挺开心的，而且迟早都是要毕业的，提前去国外对她也好。”李渲与杨佳文的关系本就是因为贺则修而熟悉，他也不是个与谁都亲近的性格。
　　“也是。”贺则修本也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只是回忆起那日杨佳文落寞的样子令他愧疚多了些，忽略了这本就是要发生的事情，以及这对杨佳文来说其实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见他心情好转，李渲便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贺则修：“……”
　　杨佳文走了，这成语的毛病转移给李渲了么，还加深了层次，变成乱用句子了？
　　李渲自然不是一个乱用句子的人，语言有一种作用名为“暗示”，只是这个被暗示的人并没有听懂。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里新来了一位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班主任进了教室，已经站在讲台上开始讲话了。
　　高三，转学？新同学？
　　怎么听都是有点不靠谱啊。
　　往年高三学期每个学校都有从别的学校挖学生的行为，难道这是从别的学校挖过来的成绩好的学生？
　　贺则修随着众人一起看向门口进来的人。
　　这……这……个人？
　　怎么是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