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与A与Y》徐浊度

16、十六你的弟弟

　　李艾玉以前一直以为小说中淋淋雨就感感冒的情节是虚构的，虽然在她的小说中也经常出现这样的情节，但那也是因为故事需要，生活所迫，她从来没当过真，直到今天早晨，昨天淋了不知道多久大雨的自己，华丽丽的感冒了。
　　作为一个十几年都没有生过几次病的人，她只能绝望的瘫倒在床上，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也只能无力的动一动眼珠子。
　　贺则修把放到了她的眼前晃了晃，柔声道：“先起来吃下药。”
　　李艾玉冲他无辜的眨巴着眼睛。
　　贺则修看着那双因为发烧上火而被眼屎糊满了却依然散发着小奶狗气息的双眼，只能无奈地把水和药都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空出手把她扶起来。
　　喝完药之后，李艾玉还是瞪着眼睛，四处滴溜溜的乱转，脑子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但是还是尽力用眼神来向贺则修表达自己的疑问：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你怎么会在家。
　　贺则修及时了领会了她的意思，回答道：“已经打电话和瑞伊太太说明了，今天在家照顾你，你安心休息”
　　因为李艾玉生病的关系，贺则修第二天上班就已经开启了旷工之路。
　　李艾玉听到答案之后放心地点了点头，很快在药物的主导之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李艾玉感觉自己被一只很大很大的鸟抓在手中，然后一直在天空之中飞来飞去，飞来飞去，一圈又一圈，却始终不肯落地，正当她沉浸于这种轻飘飘的舒服的感受之时，突然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都在盯着自己，一转头却发现原本抓着自己的大鸟，变成了一只硕大的猫，对着自己咧嘴，一双黑乎乎的眼球也在正直直的盯着自己。
　　顷刻之间，李艾玉就被吓醒了，一睁眼，真的就看见一张硕大的脸在慢慢向自己靠近，边靠近还一边欢呼得叫道：“艾玉姐姐~”
　　李艾玉及时的用眼神将眼前人连脸一起制止住。
　　“你来干嘛？”似乎是药生了效，李艾玉说话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困难了，只是还有些嘶哑。
　　“听说艾玉姐姐病了，很心痛。”安归捧心伤心欲绝状。
　　李艾玉完全装作没听见，准备翻身换个方向继续睡。
　　这一转头不要紧，差点把她从床上吓得蹦起来。
　　小黄狗破破同学正趴在床边，自己翻身躺下的位置鼻尖正对着它的睡得四仰八叉的肚皮……
　　大哥……
　　不对，大狗……
　　不对，小狗……
　　您老才来这家四天啊，睡得这么安稳，这么舒坦合适么？
　　重点是，谁把他抱上来的！！！！
　　见李艾玉看到了那土土丑丑的小黄狗，安归连忙邀功道：“艾玉姐姐，你看，为了你，我特意忍着难受把脏兮兮的它抱上来，你是不是可喜欢这小狗了，你现在是不是也可喜欢我了……”
　　“你抱着他，给我一起下去！”
　　李艾玉愤怒的一个大翻身，全让忘记了自己刚刚为了远离破破已经后退到了床边。
　　噗通！！
　　啊！啊，啊……
　　“艾玉姐姐1”安归尖叫.
　　作为安归名义上，血缘上的亲哥哥，安陌被迫被自家奶奶派过来护送弟弟来看望老师及老师的表妹。
　　进门说明来意之后，安归便蹦蹦跳跳的跑上了楼，留下贺则修和安陌两个人。
　　贺则修想礼貌性的打个招呼，就见安陌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转头去了客厅的沙发上举着自己手机玩了起来。
　　贺则修心中升起一阵无奈之感，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
　　在听到了楼上的二人的尖叫，楼下的二人此时齐齐的冲了上去：“怎么了……”
　　此时的安归正抱着李艾玉的胳膊，如同哭丧一样在那里干嚎，仿佛李艾玉是仙人已去，留在地上的只是躯壳。
　　偏偏李艾玉还嗓子一紧，发声困难，只能任由安归“折磨”自己。
　　贺则修把她抱回了床上，李艾玉眨眨眼睛表示她尚且存活。
　　安归还拽着李艾玉的胳膊不撒手，安陌在一旁冷言道：“放手。”
　　“切，就不放，你这是嫉妒，嫉妒艾玉姐姐喜欢我。”安归回头冲安陌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转头问向李艾玉道：“艾玉姐姐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哥哥？”
　　还未等李艾玉回答，他就宣誓主权一般的把脸准备蹭向李艾玉：“艾玉姐姐一定更喜欢我~”
　　安陌先李艾玉一步把自家弟弟拉了回来。
　　安归已经习惯了自己打不过比自己大太多的安陌，于是立刻熟练地开启了撒泼打滚模式。
　　贺则修看着闹剧一样的情况，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正准备制止二人，此时楼下却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我下去开门。”贺则修只得先下去开门。
　　门打开之后，一个令他意外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宜延？”
　　“哥……”
　　贺宜延还是一如既往胆怯的样子，低着头，缩着肩膀，就算是和贺则修说话，也只是抬头看那么一眼，便迅速的低了下去，不再正对他的眼睛。
　　他局促的站在门口，甚至没有向着屋子里踏进一步，站在门口。
　　“我想跟哥……”贺宜延欲言又止：“跟哥说……”
　　“贺老师，哥哥他打我……咦……”从楼上冲下来寻求贺则修庇护的安归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贺宜延，脱口问道：“这是谁啊。”
　　“是我弟弟，宜延，先进来吧。”贺则修在贺宜延走进之后关上了门，冲着安归嘘了一声：“安归听话，艾玉姐姐正在生病，不能吵到他。”
　　安归捂上嘴，点了点头，安静的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贺宜延？”冷漠而诧异的声音自面前响起。
　　贺宜延抬起头，也有些吃惊：“安陌哥？”
　　两人互相叫出对方的名字，才让贺则修想起，俩人也是认识的，他与安陌短暂维持了半年的友谊，其中也有宜延的参与，那时候刚刚从老家过来的宜延，比现在还更要胆小，几乎时时刻刻都要跟在自己的后面，自己做什么，他才会跟着做什么，还要一边看着他人的眼色，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引起他人的嘲笑。
　　相较于李渲一直对待宜延几乎无视的态度，当时的安陌就要更为冷漠的多，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
　　在自己询问过后，安陌的回答是，不喜欢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像是跟她说话都是欺负他一样。
　　对于两人的关系，贺则修在做了几次努力之后并没有得到改善，只能作罢。
　　但是今天看来，似乎俩人也并没有太生疏，甚至看起来宜延和安陌的关系要比自己和安陌的关系要更熟稔。
　　安归见贺宜延坐了过来，就侧过了身，跪坐在沙发上，勉强可以直视贺宜延之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好像两人相识已久的语气称兄道弟：“宜延哥。”
　　贺宜延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
　　安陌刚想开口说明安归的身份，就听到安归脱口而出道：“你表妹夫。”
　　安陌：“……”
　　贺则修：“……”
　　“表妹夫？表妹？是谁？”贺宜延呆呆的看着安归。
　　贺则修心道：糟糕……
　　安归迅速get到了重点，套话道：“这不是你表妹的家？”
　　贺宜延反应迟钝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家。”
　　“老师为什么跟我家艾玉姐姐住在一起。”得到确切的信息之后，安归迅速转身，坏笑着询问贺则修。
　　整个客厅的气氛突然之间变得十分奇怪，贺则修感受到安陌投射过来的目光中厌恶的情绪越来越浓重。
　　贺则修哭笑不得，他清了清嗓子，为自己二次出柜做准备。
　　大约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他已经淡淡然无所谓了，说不上还能随口编个始发经过，都市传说之类的。
　　“他是我朋友，住在这里。”声音的出现打断了贺则修即将说出口的话。
　　众人默契的齐刷刷地转头到声音出现的位置。
　　通往二楼楼梯的最高处，李艾玉正坐在上面，懒懒散散地歪着脖子靠在一边的墙上。
　　仅仅只是这一句话的解释，并没有起到缓和气氛的作用，反而加剧了众人对二人关系和状况的疑惑程度。
　　“我哥哥……是他……同学，他……现在……不在。”李艾玉每每讲一句话就虚弱的停顿一下，刻意加剧的效果，让话语中缺少的逻辑有了合理的解释——她已经虚弱的连整话都说不出了。
　　她可是一句谎话没有说。
　　这句话常人听起来，应该是：贺则修只是暂时住在李艾玉的家里，只是家中的其他人暂时出门了而已。
　　“你哥哥是李渲？”安陌猜测道。
　　自己的奶奶曾提及过当时在英国旅馆同行的，除了李艾玉和贺则修之外，还有第三个人，似乎叫什么渲，这人用自己奶奶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虽然脸上好像一直都挂着笑，但是却莫名让人瘆得慌。当时他并没有细想是谁，经过李艾玉的提醒，他才恍然得想起这个人。
　　“嗯。”她与李渲其实一般都是直呼其名，鲜少有互称兄妹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啊……”安归坐回了沙发上，边坐还边念叨着：“可惜了，我还以为艾玉姐姐和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