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锤 （阿合马之死）》琴枫醉月

2、月夜跟踪

　　紫蕴锋为救苏月而放走高和尚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益都府衙内，他请郎中帮苏月包扎好伤口回家安顿好，来到府衙内被衙门内的知府和达鲁花赤重重的训斥了一顿，并再三告诉他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事就提人头来见，弄的紫蕴锋也只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傍晚，紫蕴锋回到顾彪的住所，原本想在顾彪面前倒倒苦水，发泄一下，可谁知顾彪抢先开了口：“这下可好了，为了那个女人，连益都府的达鲁花赤都给惊动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衙门里呆下去。”
　　这时紫蕴锋刚坐到桌前拿起茶壶到了一杯茶，听顾彪这么一说，也不在意，呷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下次要是在被我遇上那高和尚，再把他抓住戴罪立功也不迟吗。”
　　“要抓高和尚戴罪立功，你说的倒轻巧，你也不想想，要不是那女人突然出现，我们现在恐怕早已把高和尚擒拿归案了，还用这么麻烦，我看啊，你就的那女人八成是和那高和尚是一伙的，使了个苦肉计来骗你，可你还以为英雄救美有多了不起呢！”顾彪忿忿不平的说道。
　　“我说顾彪，人家苏姑娘遭遇强匪父母双亡，举目无亲已经够可怜了，你怎么还会以为人家苏姑娘是反贼？”紫蕴锋听顾彪两次三番的提到苏月，就急忙为苏月辩解道。
　　“我看啊，你是被那女人迷了心窍了吧，今天的事难道……”
　　“好啦，我的顾大爷，您就高抬贵口，少说两句行不行，我很累了，先睡了。”紫蕴锋说完，坐到墙角的火炕上倒头就睡。
　　顾彪见状急忙喊道：“你有家不回，怎么还睡我这啊！”
　　紫蕴锋从炕上坐了起来说道：“苏姑娘现在不是住在我家里吗？男女授受不清，等我找到住处我自会走的，好兄弟，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别再叫我了，我要睡觉！”说完又躺在了炕上呼呼大睡起来。

　　半夜，睡的正香的紫蕴锋被顾彪从炕上硬拉了起来。睡眼朦胧的紫蕴锋看见顾彪穿上了整整齐齐的捕快衣服觉得很奇怪，不禁笑道：“顾彪，你到底怎么啦，大半夜的，穿这身衣服干吗，还嫌早上穿的不过瘾啊！”
　　“说什么哪，快，穿上衣服跟我走。”顾彪没有说笑，拿起挂在墙上的配剑严肃的说道。
　　“现在？出了什么事了？”紫蕴锋神情迷茫的说道。
　　“别多说了，我看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快走。”也没等紫蕴锋把衣服穿整齐了，顾彪就挽着紫蕴锋的手出了门。

　　虽说现在已到了春天，可是夜晚路上的天气还是很凉，刚从温暖的炕上爬起来的紫蕴锋刚一跨出门就冻的连打了几个喷嚏。
　　紫蕴锋也不知道顾彪到底在搞什么鬼，糊里糊涂的跟着顾彪走街串巷的走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的竟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顾彪，你这算怎么会事儿，无缘无故把我拖到这里来干吗？”紫蕴锋见顾彪又在怀疑苏月，很是生气，转过身就想离开。
　　顾彪见紫蕴锋要走连忙拉住他，小声说道：“诶！紫蕴锋，你别走啊！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觉的那女人很怪吗？”
　　“我懒得理你。”紫蕴锋见自己被顾彪抓着脱不了身，没好气的说道。
　　顾彪见紫蕴锋还是不相信自己，就正色道：“三月初王著，张易，高和尚一干人等在大都皇城内的东宫造反杀了中书左丞相阿合马及中书省的一些官吏，两天后造反的消息传到了益都，知府大人便奉旨要我们去查抄了王著的家，当然那天不是你当值，所以你没去，可是到了晚上那女人就到了你家，你难道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
　　“那便如何？难到你还真以为苏姑娘是从王著家里逃出来的吗？”虽然顾彪说的头头是道，可紫蕴锋还是不能相信自己就的人竟是朝廷侵犯。
　　“不错，据我所知，王著的发妻早亡，又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八，闺名素月，而那次抄家之时，逃脱的人也只有她……”
　　“好了，好了，别说了，那你说你现在要我干什么？”紫蕴锋听顾彪说的如此详尽心里不禁一阵害怕，一阵担心，真不知道顾彪再说下去还会说些什么，急忙打断了顾彪的话问道。
　　顾彪把紫蕴锋拉到了一处阴暗，不易被人察觉的角落里说道：“既然高和尚已经在益都城里出现，如果你的那个苏姑娘真是王著之女王素月的话，她一定会和高和尚碰头的，白天明目张胆的当然已经不行了，所以只有夜深人静的晚上，也就是现在。”
　　“如果他们没有呢？”紫蕴锋还是有点不愿相信顾彪说所的话，问道。
　　“绝不可能。”顾彪自信满满的道。

　　晚上的风越来越大，天气越来越凉，紫蕴锋和顾彪二人在那个角落了呆了一个多时辰，手脚早已冰凉，可紫蕴锋的屋子里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了吧，人家都已经睡着了，哪还会有什么事，我可不想再和你瞎胡闹了，回去睡觉去。”紫蕴锋不耐烦的起身，整了整衣服说道。
　　顾彪见紫蕴锋又要走，抬头说道：“再等一等，说不定……”
　　就在顾彪说到“定”字时，紫蕴锋家的门突然“咯吱”一声打开了，从门里先是伸出一只灯笼，接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黄衣女子也跟着走了出来，锁好了门向胡同里走去。
　　透过那灯笼朦胧的光芒，紫蕴锋看见那女子秀眉杏眼，体态婀娜，不是苏月又会是谁呢？他的心开始飞快的跳动起来，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顾彪见紫蕴锋还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就推了他一把说道：“还愣在这干吗？快跟上啊。”

　　苏月提着灯笼不紧不慢的走到一处十字路口，谨慎的举起灯笼向四周照了照，见没人就走进了东面的一条胡同。
　　等苏月走进胡同，躲在一旁一个牌坊的石柱后面的顾彪赶紧拉着紫蕴锋追了上去，可二人刚走进胡同，却已没有了苏月的身影。
　　“人呢？”顾彪不停的环顾四周，说道。
　　“好拉，别找了，大半夜的跟踪一个女子本来就不对，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人在这胡同里，那明天再多叫些人来查就是了，胡同就这么大还怕查不出点蛛丝马迹来不曾。”紫蕴锋拍了拍顾彪的肩膀说道。
　　“不行，我非把他们给找出来不可，这可是我大好的立功机会。”顾彪不甘心的四处寻找着。
　　紫蕴锋真不知到为什么平时做事总是懒懒散散的顾彪自从知道高和尚的下落以后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做事竟比自己还要认真，勤快，大半夜的还会跑出来做事，正当紫蕴锋想开口说些什么时，顾彪突然兴奋地转过身指着前面一座不起眼的破旧民房道：“蕴锋，你看院子有光，一定就是那里。”说着激动地跑了过去。
　　那所民房的院子的围墙是用黄泥砌的，虽然简陋但却比一般人家的围墙高出了许多，紫蕴锋和顾彪二人把头抬的老高，也还是看不清民房内的情形。
　　院子的是用竹片做的有缝隙，但如果长时间的去窥探民房内的情形很容易被站在院内守夜的两个持刀男子发现。
　　“现在怎么办？看来是麻烦了。”顾彪见偷窥无望，把背靠在了墙上，泄气道。
　　“有办法啊，你要看我把他们叫出来就是了。”紫蕴锋从地上拣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在手里抛了两下说道。
　　“你疯啦，这样会被他们发现的！”顾彪夺过紫蕴锋手上的石头道。
　　“难道我们不会躲吗？总得让你看个究竟吧，拿来，前怕虎后怕狼的还想立功。”紫蕴锋一把又把石头抢了过来，手臂稍微运劲，对准竹门内的一个守夜男子的脚跟扔了过去。
　　“哎呦！谁砸我啊！”院子内先是“扑通”显是被石头打到的男子一交摔在了地上，接着就大叫起来。
　　紫蕴锋迅速和顾彪翻墙躲到了竹门对面的一家人家的院子里，偷偷向外张望着：“看着吧，屋里的人马上就出来了。”
　　顾彪躲在门边慢慢探头向对面望去，对面的竹门果然开了，最先出来的就是那个被石头砸到的男子，只见他头上包着一条红色的头巾，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则摸着屁股，一瘸一拐的，显然刚才那一交他是屁股先着地的。
　　紧跟着那人出来的一群人多半头上也是包着红头巾的，其中也包括早上和紫蕴锋交过手的高和尚，而没带头巾的只有二人，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衣着华丽，脸色红润，嘴上却光光地，一根胡子也没有，正是太子府的总管，太监崔公公，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高高瘦瘦，眼睛异常的灵活锐利，出了竹门那人的眼睛就一直在转没停过，看的紫蕴锋和顾彪心里都不免有些发毛，心想此人绝非等闲，可衙门的通缉榜单上却偏偏没有这个人。
　　看着高和尚等一伙人在街上转了一圈一无所获，从又回到屋子里后，顾彪常常的吐了一口起，得意的对紫蕴锋说道：“现在你总该相信我所言非虚了吧。”
　　“随你怎么说吧！”此时的紫蕴锋已不知到该说什么好了，其实刚才的景象紫蕴锋是早已预料到的，可是当他真真正正看到时，心里却还是异常的沮丧了起来，难道这么多天一直住在自己家里，那个体弱多病的苏月真是高和尚一伙的吗？紫蕴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紫蕴锋眼里苏月只不过是一个需要人照顾，温柔可人的姑娘。
　　“回答不上来了吧，好了别傻呆呆坐在那了，看着对面，我去找……”顾彪刚说到“找”字话却突然停顿住了，紫蕴锋回头看时，只见顾彪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向自己倒了过来。
　　“顾彪！”紫蕴锋赶紧起身扶住顾彪，却看到顾彪背后猛的冒出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来，还没等紫蕴锋反应过来，那人已从袖中取出一块粉色的丝绢，轻轻地在紫蕴锋面前一挥，紫蕴锋只觉一股清香涌入鼻腔，头重脚轻，随即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