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皇上万万不可（八） ...
-
不日后小橘子便收拾了东西从监栏院搬到了揽月宫。
之前住在监栏院，因女子的身份多有不便。
且不说那群同僚多数因身份的特殊，性格都普遍怪异敏感。
除了月桃很少能有聊得来的，而且月桃又不住监栏院。
监栏院是一个大澡堂，小橘子每日都是等到半夜才偷偷抱个盆子去打水，然后躲在房间里搓下身体，而且每一次都草草解决，生怕被人发现，为此小本子还问过她说为什么从来没在澡堂见过她，还教育她说既已入了宫净了身，那些个男人的脏乱差习惯就该改一改。
她其实内心是很抵触跟那帮太监相处的，每日聊的都是一些胭脂水粉后宫纷争，她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而且那些太监们或多或少是自幼就进了宫，性别意识淡薄，有的喜欢男的，总议论朝廷里哪位将军几块腹肌。有的喜欢女的，比如内务府某位高官，因甚得太后欢心，娶了几房姨太。有得则男女不拒，这是最可怕的。
现在站在小橘子面前的这位崔公公，就是男女通吃的典型。
之前在月桃的庇护下，小橘子少有机会与他？见面，此时皇上封了她做内务府辅臣，是不得不见了。
崔成泓也是认得小橘子的。
甄选入宫的秀女小厮都要经他过目，所以他练就了一双慧眼，姿色平平者他不会浪费时间去记忆，但凡像小橘子这种容貌出众的，他从见到的那一刻开始就飞速地盘算，这会是哪家皇子喜欢的款式，安排到哪里比较好。
他还没想好，就有几个见过小橘子的皇子幕僚找他要过人。
碍于小橘子是唐总管引进来的，他一直不好做主。
说起唐总管，他在宫中其实是并没有什么实权的，但是他又是唯一可以近先皇身的太监，大小事务都能做点主，所以不是普通人可以得罪的。
他探过唐由口风，碰了钉子，甚至有盘算过，唐由把小橘子带进宫，是不是有更厉害的打算，比如说，献给皇上，亦或是那个极受宠但却与她不对盘的公主殿下？
毕竟这宫中，最猜不透性向的，就只有这对站在权力巅峰的父女了。
一个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男人，
一个不知道她究竟喜不喜欢女人。
崔成泓就是猜不透这一点，一直不敢贸然去易怒乖张的先皇面前献媚。
现在新皇登基了，太后向来拥护正统，眼里容不下牝鸡司晨，日后俩人必有一番恶战。
所以崔成泓要给自己留后路。
“崔大人叫我来有什么事吗？”小橘子头皮发麻，不知道这位号称“辣手崔花”的总管为什么要留她单独谈话。
如果那只咸猪手敢碰她一下，她就……她就告诉澹台，不对，告诉皇上才有用吧？
“是这样的，皇上登基已经有些时日了，却一直没有纳妃？太后催促杂家督办此事，可皇上整日沉浸政务之中，饶是杂家也难得见上几面。”崔成泓摸了摸下巴说“想来想去整个内务府，就只有你与皇上关系最好，与她挚友澹台小姐有婚约在身，不时能见上几面。”
小橘子继续探他口风：“崔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去问皇上意见？”
“内务府职位有难有易，军机处正好有个缺口，本来皇上口谕派你来这里，理因安排你进去，只是你资历尚浅，怕难以服众。”崔成泓作出很为难的样子“看来杂家要多费些口舌才行……”
“小橘子明白崔大人的意思，还请公公能在各位前辈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军机处是宫中太监权利的中心，多少太监梦寐以求的地方。小橘子倒不是贪图那里的权谋，她喜欢的是军机处宦官的一个好处——可以得到皇上御赐的金牌，随意进出宫中“皇上那边我会尽最大努力。”
崔成泓看这孩子还算识相，遂也不再多废话了：“你能探出皇上心悦之为何最好，若实为勉强，能揣测圣意，给出究竟是纳美妃还是嬖人，剩余之事你可交由杂家来办。”
小橘子有点想笑。
崔公公的意思是太后给了他替皇上纳妃的任务，可是他连皇上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不知道的意思吗？
就皇上那样不是很明显吗，她肯定是喜欢……
等等？
皇上喜欢男人吗？
不，皇上身边的男人就只有荀巷，其他男人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而且她对荀巷只是朋友之情，可是宫中本来就是除了先皇偶尔从封地回来住一下的皇子之外就只剩下宫女和太监了，也没有其他成年男子给她多看一眼了。
那皇上是喜欢女人吗？
不，皇上虽然确实跟外面传的一样喜欢收集漂亮的女子，但是她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而已，就像喜欢一朵花，一个稀有的瓷器，一个做工紧致的耳环一样，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从她和奈央，澹台音的闺蜜相处模式看来，她骨子里应该是很正统的，对同性没有丝毫杂念的。
小橘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搞不懂，皇上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不过怎么看都是喜欢男人的可能性大吧。
因为她有听月桃她们说过一些宫女是魔镜，这当然不是什么童话故事。
她观察了有磨豆腐嫌疑的那些宫女，大多数有一方都是比较豪迈性格的，不是像皇上那样的软萌易推倒。
不过皇上也有可能是那块被磨的豆腐啊？
这个放肆的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小橘子想把自己脑袋抽飞。
……
不过想那么多干嘛，去问不就知道了吗？
于是一整晚替皇上啱墨的时候小橘子都欲言又止。
批改奏折的时候，澹台和皇上两人都极为专注安静，偶尔交流几句意见。
小橘子自从与澹台的事情定了，也就时常随澹台身边，白天去内务府打酱油，晚上给两个人打下手。
打下手的还有几个守门的侍卫，泡茶加灯油的宫女。
她就负责近身的砚墨和斟茶什么的。
有了澹台的帮助，堆积如山的奏折获得了分担，谨渝明显松懈了许多。
这不，远看撑着下巴仔细端详奏折，实际上根本就是在打瞌睡好嘛？
小橘子不用看奏折，就那么傻站着，都有些昏昏欲睡，现在看皇上打瞌睡，她有点担心皇上直接睡到天亮，这样她就得站到天亮，那就不是腿麻了的事情了，可能会静脉曲张。
就在小橘子纠结的时候，澹台抬头扭了扭脖子，看见她一脸纠结瞪着眼睛试图用意念叫醒皇上的样子。
澹台有点疑惑。
来时的路上，小橘子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音音，你跟皇上那么久的朋友，你说……皇上有过喜欢的人吗？怎么都没听人说起过呢？”
“皇上身边一直围绕着许多人，喜欢她的人很多，只是碍于身份没有人敢主动追求，但另一方面皇上又是女孩子，即使有了喜欢的人，又总是放不下身段主动去追求。”澹台虽然奇怪，小橘子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皇上的感情生活，但还是很耐心地回答。
“哦，这样啊……”小橘子没有问到有价值的答案，双眼又开始放空。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是感觉得不到答案会烦恼很久的样子。
澹台敛下眼帘，不知道算不算答案：“或许……荀巷曾经有可能吧。”
“嗯？？？”怎么说吧，女人的直觉？
小橘子怎么看荀巷与皇上都是上司和下属，哥哥和妹妹，皇上和侍卫的关系吧？
“我觉得不太像。”小橘子皱了皱眉头。
“我说的是曾经，当时皇上还是公主，我们年纪都还小，她对我说过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她说……如果我跟荀巷有一天在一起了，她不仅仅失去了友情，还有爱情。但是她会给我们世界上最好的祝福。”澹台记得皇上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要马上哭出来，可是那个时候的澹台，觉得这场爱情的博弈，两个人都在棋局里，胜负如何，最后都只能看下棋的人如何落子。
话题还没有聊完，就到了乾清宫。
澹台沉迷于工作，总是过于投入。
瞥见了奇怪的小橘子，她一直在旁边，手头上有没有什么事情做，定是很无聊吧。
游弋的毛笔不漏痕迹地落下，一手拾起旁边揉成团的草稿，冷不丁地砸中了小橘子的后脑勺。
小橘子吓得一激灵，瞌睡虫醒了大半，看见砸她的人是澹台，更是奇怪了。
摸了摸后脑勺，澹台已向她勾了勾手指。
小橘子凑过去。
“你出去，把荀巷换进来。他应该在竹林。”澹台音凑过去，看见她耳边未长成发的绒毛，竟觉得有些可爱，遂加了很多余的一句“先回去休息，我很快回去。”
得此大赦小橘子非常地开心，几乎是跑了出去。
谨渝的睡眠其实很浅，小橘子关门的动静把她吵醒了，她看到小橘子出门的背影，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时辰了？”
“半夜三更了，轮值的宫女已换了几轮，小橘子她也乏了，我就让她先回去了。”澹台如实禀告。
“嗯……”谨渝伸了个懒腰，宫女太监们都被澹台早早遣散了，现在小橘子也回去了，庞大的宫殿就只剩下她二人。
澹台的容颜在烛光的照射下更为柔和，比白日见着要梦幻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皇上万万不可（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