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殇之寻梦人》紫心纱罗

19、剖白

　　俞天凝刚打开她和蓝霓租住小屋的房门，就冷不防被迎面抱了个满怀。随即一声甜腻的话语响在她的耳边，“亲爱的，你总算回来了。”俞天凝甜笑，“小霓，你回来了。”
　　话的尾音还在她的嘴里，人已经被蓝霓使劲拉了进去，然后就是一番上下其手。俞天凝一边躲一边笑，“别、别，你干什么，痒死了！”蓝霓却是一本正经，“你别躲，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俞天凝这才明白过来，故意轻松说：“我不是在电话里告诉你了，我什么事都没有，你看。”说着在蓝霓面前转了个圈子。
　　蓝霓一下子歪倒在床上，夸张地捂住胸口，哀叹，“我脆弱的心脏！”俞天凝忍不住笑了起来，“都说了没有事，你还担心什么！”蓝霓“腾”地坐了起来，嚷着说：“能不担心吗？人家这一趟出去了半个月，说好每三天打一个电话。结果到了第四天电话就打不通了。又等了两天，还是接不通。问了你的公司，才知道你在那个什么翠谷山庄遇了火。幸好随后你打电话来告诉我平安无事，我差点将一团的人抛下独自跑回来。”
　　俞天凝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有些酸涩，一把将蓝霓抱住，“也就只有你会这样关心我。”“好了，”蓝霓收起恶声恶气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别拿出言情电视剧的桥段，我的心脏更受不了。”神情又转为严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脱险的。咦？等一下，”蓝霓忽然扯住俞天凝的裙摆，“这是什么？”
　　俞天凝的身上是一件素白的长裙，这样的颜色最是不耐污物，此时，蓝霓扯起的那幅裙面上，正有几块暗褐色的斑点，虽不醒目，却也有些刺眼。
　　俞天凝低下头看了看，忽然想起回家前在阳光花园与乔奕上演的好笑一幕，回答说：“可能是蹭到了哪里。”蓝霓在指尖捻了捻，有些疑惑，“像是血，你受伤了吗？”
　　“血？”俞天凝一阵愕然，脑中蓦然闪过阳光花园紫藤花架下的一地碎瓷，爬起的乔奕有意若无意藏起手肘的样子。脸上忍不住有了担心的神色，脱口而出，“原来他受伤了？”
　　“谁？”蓝霓看着俞天凝的表情，眼中带了促狭，“是她？还是他。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还发生了什么耐人寻味的故事喽！”
　　俞天凝脸色一红，躲避开蓝霓灼灼的目光，“我哪有！胡说什么！”蓝霓忽然像一只八爪章鱼一样攀了上来，“不对，你有问题，还不快老实交代。”俞天凝被她抱了个结结实实，只好说：“你别急，你别急，我这就说，我这就说。”
　　蓝霓这才松了手，端端正正在床上坐好。俞天凝也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却没有马上说话，脸上神情有些恍惚，仿佛是笑，又仿佛是忧愁，竟是一副陷入了回忆里的模样。蓝霓并没有提醒她，只是专注地看着她表情的变化，嘴角边满是期待的笑意。
　　“他就是乔奕。”俞天凝终于开了口，但还没接下去，就被蓝霓急迫的语声打断，“你、你说什么，什么乔奕？”俞天凝有些奇怪，“我曾提过的呀！就是亿浩的总经理――乔奕。”
　　“哦！是、是，你提过的，乔奕。”蓝霓的笑像是有些勉强，“你与他、你们……”“我与乔奕之间的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俞天凝是抱歉的语气，“并不是想瞒你，是因为我本来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多想过什么，但是、但是，”她低下头微笑，笑容里含着淡淡的羞涩，那羞涩匀染着眉梢眼角，有说不出的娇美可人。蓝霓呆呆地看着俞天凝，耳边是她极低柔婉转的一句，“但是现在，我恐怕要重新考虑了。”

　　星光漫天，隔了淡青色的窗帘照进来，映在人的脸上，幻化成迷离幽深的光芒，遮住了面容和心事。
　　俞天凝望着窗外，声音里有深深的苦恼，“小霓，他这样的好，又是救我又是一心为我，我该接受他的，是不是？”
　　她等了良久，却没听到蓝霓的回答。回过头去，只见蓝霓也同她一样望着窗外，但神色间似乎有些郁闷与萧索，这样的神情使她显出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然与冷漠，就连那面容仿佛都冰白得透明。
　　俞天凝讶然地去拉她的手，指尖所及，竟是一片冰冷。“你怎么了？”她吓了一跳。听到她的询问，蓝霓仿佛从梦里惊醒一般，错转了眼珠来看她，脸上浮起倦怠的神色，苦笑着说：“我有些累了。”
　　俞天凝有些内疚，“都是我不好，你才回来，就这样拖着你。”蓝霓的眼底有一抹感动，拍拍俞天凝的手，“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你也是，好好休息。”说着，起身向她的卧室走去。
　　直到蓝霓关上了她的房门，俞天凝才发觉，蓝霓还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那个问题。她一头扎到床上，捂住自己的脸，低低自语，“奕，我该接受你的。但为什么、为什么一想到要接受你，我的心就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我该怎么办？”
　　今夜注定无眠了。但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她没有发现的是，隔壁的蓝霓也没有睡着。

　　俞天凝在电脑前敲着一份文件。同事汪小姐捧着厚厚一叠资料走了进来。一见俞天凝坐在那里，汪小姐急忙将资料放到她面前，央求地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俞小姐，麻烦你帮个忙。”
　　俞天凝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起头来，汪小姐似是怕她不同意，又说：“不难的，你只要帮我把这些分了类，再逐一送到相关部门就好。”俞天凝笑着点了点头，汪小姐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就急忙转身走了。
　　俞天凝将那些资料向一旁推了推，继续敲她的文件。刚敲了几个字，她手肘一动，竟然将那叠资料大半扫到桌下去了。她只得停了下来，弯腰去拾。
　　几张广告传单，一打开幕剪彩类的请柬，几份商报。俞天凝一边捡，一边分类码放在一边。
　　突然，一只精美的大信封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只赭黄色周边纹着云朵状花纹的古雅信封。当中用小楷字写着“乔奕先生亲启”，落款是印刷字体：博古行拍卖公司。
　　这家拍卖公司俞天凝也曾听说过，据说它资金雄厚，专门以文物艺术品拍卖经营活动为主，项目涵盖：书画、瓷器、玉器。这个信封里装的显然是邀请乔奕竞拍的请柬了，看来，准是有新货到了。
　　俞天凝一边想着，一边将那个信封码放到那堆请柬上。也许是请柬太多，俞天凝刚松开手，那个信封就又掉了下来。信封并没有封口，从里面散落出一份印刷精美的小册子。
　　俞天凝暗怪自己毛手毛脚，急忙将那本小册子捡起，刚想塞入信封，却被小册子的封面吸引住了，明黄色的底色上，笔走龙蛇着六个大字，中华玉器专场。字的周围还配了若干拍卖品的图片。
　　俞天凝的目光落在其中的一幅上，猛地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