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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巧使揣情 ...

  •   那郡主安排了一间帐篷准他独住,还将他的帐篷安排在主帐中间派严兵把守着,一来是怕他遭了哪些奸人所害,二来若他是个叛主奸细也绝对让他跑不出这里。
      白真随便逮了小兵询问着丹朱大营的一些细节情况,原来这位葶苎郡主乃是将门之后,无奈帅府愣是没生下过儿子只有这唯一的掌上明珠,所以便成了承袭帅位的唯一人选了。别看这郡主是个女儿家但听闻及笄之年便已经随父出征如今虽才刚过桃李年华却已经身经百战了。
      不得不说这位葶苎郡主也称得上是一代巾帼了,白真见她的第一眼便被她这满身硬朗英气所吸引,倒是与寻常娇弱的女子很是不同,实在眼前一亮。
      没等白真休息好主帐便派了人请他一起议事。
      葶苎解下了肩上赤色斗篷闻有人进来,指了个位置请白真坐下,倒了杯茶放在桌案前并没有先说一堆周旋话语反而十分直接。
      “按我们现在情况最多只能支持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不能攻到国都城下我们就会功亏一篑了。”葶苎手指轻敲着木质桌案,前倾着身子道,“若先生有何指教就请尽快了,我们拖不了太久。”
      白真本来的确是想着先耗耗他们的耐心等到最后关头再施以援手的,现如今人家郡主已然卑躬屈膝地求着自己献策,若是不应允便更是应了那些武将所说招摇诈骗的那些话。
      他端起案上茶杯轻抿了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将上阳谷的地形图放在正中,手指微曲指着上面地形边解释道:“我们被围困在上阳谷里无非就是敌军人数足足多了我们两倍,加上我们不熟悉周遭地形罢了,不足为患。”
      葶苎随他所指看着图中位置却听道了句好轻巧的话,微怒瞪目看着白真生生像是能把人吃了的样子。
      “郡主你看,上阳谷是个被洪水冲刷形成的洼地,与我主营所处的栖山差了百丈,如今又是旱季咱们根本占不到便宜。”白真仔细分析着战况,“所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攻破上阳谷。”
      “那何时才是良机?”葶苎虽然嘴上不承认自己对这周边的不熟悉但是心里是明白的,如果就这样一头栽进去选择强攻,加上兵力不足的问题一定破不了上阳谷的,可是现下进退两难她可能更偏于拼死一战的决定。
      白真好像能够看穿那郡主的心思似的,拂了拂袖端坐了起来,他端起茶杯喝尽那杯茶缓缓道:“若郡主信我便听我一回,短时间内先在谷外驻扎养兵,最迟不过廿二十一定能破了上阳谷。”
      葶苎左右计算了一番,估摸着离廿二十也只剩下十天左右的时间罢了,如果这位先生能够在十日之类破了上阳谷这自然是好的,如果他稍有诳语失了手,再杀了他祭刀再强攻一次即可。
      “如今郡主也是无计可施了,为何不能信我一回,左右也不会损失多少。”白真起了身故作要离去的样子,回身又补了一句,“郡主大可先冲一次再决定要不要信我的话,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罢,扬长而去。
      站在账外的几个武将见白真走后匆匆进了帐篷,心里很是担心葶苎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了一个不知来历的书生的只言片语,一官阶较高的武将单膝跪下拱手道:“郡主切不可全信了那小子的话,万一他是敌国奸细我们还中了他的计的话,咱们可真的得不偿失了。”
      一人随之附和道:“是啊,郡主,咱们可再没有输的机会了。”
      葶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怎会不懂这些浅显道理,眼看前面与身后都是万丈深渊定是要选一个跳下去的,但比起莽莽撞撞地领着兄弟们送命,她听了白真那番话后似乎改变了主意,也不知是为何会如此觉得,她是从心底信他的。
      “二位顾虑我是知道的,但与其领着兄弟们白白送死倒不如信了一回那位沈先生,若是成了自然是天大喜事,若是败了的话,我也不会放过她的。”葶苎目光坚定稍眯了眯眼睛,起身道,“咱们先尽快养好伤病养精蓄锐,十日之后必会有一个结果的。”
      那几个人见主帅下了决定也不好忤逆军令,只好服从了。
      希望,你没有骗我吧。
      上阳谷的夕阳如残血肃杀,浓浓晚霞染尽了无垠天幕,葶苎独自一个人上了山头走走也好放松放松情绪,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忧虑紧张打扰了众人的作战状态。
      白真在帐篷里歇息了一阵子觉得有些气闷,想着去哪里走走便带上了佩剑出了帐,他远远望见一片殷红晚霞下的温柔剪影在山岗上徘徊着,她手里把弄着一支狗尾巴草在山头漫步着。
      寻了一条小路从军营拐进右边小树林很顺利地走到了山头,他站在树林里一片幽绿外依稀能够感受余晖照在衣衫上的温度,他故意放慢了脚步静悄悄地走出树林,驻足在树林尽头望着女子身影。
      “先生看了这么久了还没看够么?”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葶苎便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白真缓了缓神才提步走向前屈朝她作揖请礼。
      “我见郡主在山头漫步便想着这里定是景色优美之地,一时向往所以就来了。”白真还不忘备好一个搪塞的理由给自己造好台阶下,他半弯了弯身子拱手,“看郡主面容似乎有心事,在下不是已经献出良策助郡主街燃眉之急了么,郡主还有何顾虑?”
      葶苎摇了摇头,背着手走在了前面,虽离得远了些但白真还是能够真切听见她重重叹了叹气。
      “家国遭此灾难实在让人不安,我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葶苎停住看前进的脚步,望着已经日落西山被蒙上暗色的天穹,心生感慨,“以前郊外的天空应该是墨蓝色的,如今却是黑色的。”
      白真并没有听懂她这番不搭边的言论,但听着她此番感慨也就大概明了了,他并不知道这位正值妙龄的郡主为何会亲自领兵打仗也不知道丹朱国发生了些何事,他只是在按照天命活着,既然上天示意让我帮帮这位郡主,自己自然会尽力去帮的。
      “哪一个国家的朝代更替不是血流成河的,又有哪个新皇不是踩着别人的身躯登上至尊之位的呢,就连天上的神仙都在为那一席仙位争个你死我活的,何况是人呢。”白真向前走了几步与她并肩而站,“我本不愿插手他国的事情,既然上天指引让我到郡主身边稍作指点,我定会尽力而为。”
      “沈先生的话我是信的,也不知为何,我听了你的话便觉得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葶苎回以一个淡笑,静静地与白真站在一起赏着这美景。
      夜幕笼罩着丹朱大地,月色如刀光凛冽。
      “报——禀告郡主!”通讯兵连忙跑上了山头禀告急事。
      “何事?”
      “回郡主,阳陵侯到!”
      葶苎皱了皱眉,面露难色眉宇间都是不忿,气的直跺脚道:“回营。”
      白真尚未明了所为何事竟然这般火急寥寥地连美景都不要了,他赶紧随了二人回了帐篷。
      只见军营大帐前围了一堆并不是丹朱王军的人,那些人穿着丹朱国一品侯府才特有的金丝铠甲手握的都是朝廷兵器制造局所有的银戟,看来来者身份颇高而且绝不是善类。
      “李校尉,可知是何人来了?”白真速速赶来了大帐前问询情况。
      “来的是阳陵侯乃是正一品的军候,以往郡主生父瑞清王尚可领兵打仗时二人就常为了兵权争得你死我活,前些年瑞清王病逝后这阳陵侯便想独吞了兵权,若不是郡主估计啊早就让奸人得逞了。”
      听了他简单一介绍白真是什么都明白了,这阳陵侯这个时候来是落尽下士的,见着郡主攻打上阳谷一事迟迟未有进度便想以此坐实她没有能力领兵的事实好将兵权收入囊中。
      如今家国不幸危难之际,这位阳陵侯不好好商议如何攻破敌军,竟然还想着如何霸权,也实在无责到令人发指了。
      “有我沈某在阳陵侯是在郡主这儿讨不到便宜的,各位借个路。”
      白真站在帐前细细听着里头的一举一动,脑子里想着该如何替葶苎解围。
      阳陵侯穿着玄色长袍围着金腰带,斑白长须却丝毫不少军候霸气,他站在葶苎对面与其对视了顷刻,冷冷笑了声便在帐里来回踱步了。
      “葶苎啊,你也是本侯看着长大的,当初你向皇上请命带兵灭敌还签了军令状,如今快一个月了你还被困在上阳谷迟迟不攻,这是不是太让皇上失望了啊?”阳陵侯步步紧逼着言语里都似带着利刀,稍有不慎或许就会吃了暗亏,“若时期一到你攻打不成便就是死路一条了,若你让本侯替你打赢这一场向皇上请命免了你的军令状替你寻门好亲事嫁了罢。”
      葶苎坐在帅位上目光死死锁定在阳陵侯身上,嘴角勾不住一抹笑,她双臂环在胸前丝毫不搭理阳陵侯的言语挑衅,道:“侯爷就这点本事了?您千里迢迢赶来不会只是想替我赢了这场战争这么简单吧?”
      “ 不愧是我丹朱第一女将果然是个聪明人。”阳陵侯坐在木椅上坐姿很是粗鄙,一副小人模样道,“把你手上三万大军交给我,我赢了这一帐的话便请皇上免了你的罪。”
      “侯爷的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响啊。”
      此时白真扬着绸扇缓缓走进帐篷里,葶苎很是惊讶地看着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出去,白真却不以为然故作看不见她的眼色,提步走进了些坐下。
      “你堂堂侯爷在家国不幸之时还在争权夺利,沈某人委实看不过去了。”白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长剑抵在那人脖子上后退一步剑锋仅仅与他喉管微小距离。
      “哈哈哈哈。”阳陵侯并没有被他此举吓到,啧啧叹息着,“年轻人呐你动作是快,但是实在孤陋寡闻呐,本侯丹朱第一名将瑞清王都可击败何况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啊。”
      白真亦是仰天长笑着手上长剑丝毫没有离开他的喉管,他敛起笑意皱起眉目光凛冽看着那人道:“论武功我是比不过你,可惜啊论捭阖之计你定比不过我。”
      阳陵侯听到这番话也收回了得意,肃然地看着他,葶苎也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
      “你堂堂一品军候从行军装备到细节一切都是用的极好的东西,可惜啊你的马匹乃是飞霜千里驹,这种马跑起来马蹄声极大,所以你在离方圆百里我便知道你是来寻我们麻烦的。”白真轻挑了挑面色从容轻松,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他继续道,“你要躲郡主兵权定会软的行不通便会霸王硬上弓了,所以小人不才在郡主帐里的香炉放了足量的龙脑熏,这龙脑熏乃是青丘迷药可使人在十二个时辰里气毒攻心乱了经脉而死,更可惜的是这解药呢只有三瓶,我与郡主呢自然不会傻傻地与你同归于尽的,看来此次是王爷失策了。”
      阳陵侯听着他的话也是风云不惊,毕竟他也是见过千军万马大场面的人,小小骗术又怎么可能蒙骗他呢:“小伙子,这等雕虫小技未免太幼稚了吧。”
      “好啊,你尽管试试吧,让我算算时辰。”白真腾出了手掐指算了算,轻蹙眉头道,“这药效服下后就会生效浸透进你的骨髓里,你可以冷静下来感受感受,你的下半身是不是已经开始僵硬了?”
      白真这一言恐吓阳陵侯生生是被哄住了,他双目瞪大呆滞看着白真却突然间双腿无力跪倒在地上了,见此状阳陵侯这才信了他的话,浑身抖了抖一阵冷战。
      “怎么?侯爷这感觉可还喜欢?”白真半蹲着身子看着他,俊朗的脸瞬间阴冷可怖,他抬手抹了抹双唇故作思索样子,“做个交易,你呢拿了解药赶紧回去做你的侯爷去吧,别再让我在军营见到您了,我呢平日里除了看看书之外最是喜欢研究毒药蛊毒之类,若是一不小心伤了王爷那就不好了。”
      阳陵侯慌慌张张地掐了掐自己大腿只觉没有丝毫痛觉,这才完完全全相信白真所说的龙脑熏的迷药能使人死亡的事,他拉扯着白真衣衫道:“先生博学,要了我一老头子命也是没有,您给了解药我一定走,这仗我也不帮了,可以么!”
      看着阳陵侯吓得虚汗频出觉得很是有趣,他从袖口里翻出一个瓷瓶子倒了一颗黑色丸子给他:“吃了吧,但六个时辰不可以下床否则你的下半身将会瘫痪了,别怪我没提醒侯爷。”他朝帐外喊了一声,“阳陵侯累了进两个人将侯爷抬回去吧。”
      葶苎似看好戏地看着白真弄了这一场,觉得这男子还真的是鬼学多才这般生生戏弄了阳陵侯一番狠狠打压了这个贪婪却又怕死的侯爷。
      不知为何,她就是信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巧使揣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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