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今夕何夕,君已陌路 贺家和楚 ...
-
贺家和楚家从很久以前便定了娃娃亲。贺默礼和欢凉打小就一块长大。
小时候的贺默礼可比现在活泼多了。那时候的他总抓小青蛇去逗欢凉。欢凉吓得哇哇大哭,泪眼汪汪地去找贺老爷子那儿告状,贺老爷子就会把贺默礼叫来骂一顿,欢凉就在旁边拍手大笑,幸灾乐祸地对他挤眉弄眼。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日子过了十几年,出嫁的那日,却给尽了她难堪。
成亲拜堂那日,贺默礼不知所踪。探子来报,他在塞外与亡国公主司徒柔成了亲。
那日之后,楚家和贺家断交。
欢凉一下子痴迷上了唱戏,楚家认为不光彩,遂又与欢凉断了关系。
欢凉当时才十五岁,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此时青衣要收关门弟子,欢凉就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有多苦,欢凉是知道的。百来个人被分成了三个戏班,经过一个月没日没夜的训练,挑出佼佼者。
金贵的大小姐怎么受得了?可即使流着泪,欢凉也没有停下。因为如果放弃了,她就再无退路。
被竹马抛弃,被家人放弃,如果连梦想都实现不了,那大概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欢凉当初就是这样撑过来的。
成为关门弟子后,欢凉又接受了半年的闭关学习。出来之后,欢凉就变了。
她整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欢凉成了名,却成了一个没有家的人。她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直到又见到那个令她刻骨铭心的人。
是了,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贰、
阳春三月,春光正好。细碎的薄雪覆盖着长安,在阳光下淡淡地发着光。
欢凉的戏馆也开始招新的乐师了。
“你会什么乐器?”欢凉看着眼前的女子淡淡地问道。“古琴。”女子答道。欢凉抬头看了那姑娘一眼又问道:“你名什么?”
“司徒柔”那女子笑着答道。
欢凉身形一僵,她竭力掩饰住自己的不正常。“是贺大将军的妻子吗?”欢凉浅笑道。
“是。”司徒柔点了点头,疑惑道:“那我…”
“明日便来戏馆吧,你可以走了。”司徒柔离开了。欢凉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她死死地握住那块玉佩。苦笑起来。这便是你抛弃一切的理由吗?贺默礼。欢凉咬着下唇,双手和双脚都冰凉了起来。她感到心脏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她离他近了一步,又离那年的真相近了一步。欢凉不知应是喜是悲。她只觉得,一切都靠缘分了。
真是苍凉,那年一起欢笑的旧友,见面都要互相猜忌,就连踏出去的每一步,都怕是一个局。
司徒柔加入了欢凉的戏馆,渐渐和欢凉成为了好友。
欢凉开始发现司徒柔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工于心计的人。司徒柔反而更像一个历经风霜的女子,从容,豁达。可越是这样,欢凉就越怕。自己别有用心的接近,大概被谁知道了都觉得不可理喻。
“欢凉。”司徒柔把沉浸在混乱思绪中的欢凉叫醒了,“到练习的时间了。”
“哦,好,”欢凉清醒过来,示意司徒柔,“开始吧。”司徒柔见状便开始了抚琴。
有旋律的的琴音传来,欢凉打着拍子,婉婉转转地唱起来:“守得莲开结伴游,约开萍叶上兰舟。来时浦口云随棹,采罢江边月满楼。花不语,水空流,年年拼得为花愁。明朝万一西风动,争奈朱颜不耐秋。”唱到最后,欢凉不禁心生悲凉。
“欢凉,太棒了,唱得太好了。”司徒柔称赞道。欢凉笑了笑。她抬头望了望月色,对司徒柔说道:“我送你出戏馆吧。”不等司徒柔拒绝,便拉着她走了。
戏馆门口,贺默礼果然伫立着。他看见她们,沉默了良久后说道:“司徒你先上马车,我还有话想和欢凉说。”
欢凉被贺默礼强行拉到了一个亭子里,手腕被拽得生疼。
“贺默礼,你要干什么?”欢凉恼怒地甩开了贺默礼的手,瞪着他。“我干什么。我倒是想问你想做什么?欢凉。”贺默礼冷笑,放开了她。欢凉怔怔地站住,她感到胸口传来一阵阵的痛。“没话说了么?”贺默礼问道。
“够了,贺默礼,不要说了。”欢凉抬起头来看着他,泪光闪闪。
“我没有想做什么,从来都没有。”欢凉的声音低低的,几乎听不见。“那司徒柔怎么会在你这里?”贺默礼反问道,月光下,他的眸子里发出咄咄逼人的光。
“是她自愿来我的戏馆当乐师的。”欢凉死死咬住牙,生怕一个不小心,泪水就夺眶而出。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有多了解我啊。我是那种人吗?”欢凉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感到满心的绝望。贺默礼叹了口气,独自离开了。
欢凉看着他的背影泣不成声,
和两年前一样,一模一样。他又把她留在原地,独自离开。
原来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没了就是没了。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
年少的的诺言不过是戏言罢了。道理早该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