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月》花泠洋

21、第二十章 羊妈狼崽

　　“我不走了，我在草甸里过冬！”
　　闻得此言，纳臣的下巴都快吓掉了，连忙劝我想打消我的主意，但我的狼道主义精神突然发作，下定决心非要拯救这只小白狼崽不可。
　　“怎么着我都得让它吃上狼妈的初乳！白狼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让它的孩子这样死了。再说了，不过就是过个冬嘛，你默默叽叽地干嘛，我以前在草甸里也是一个人生活的！”
　　晕，一个人在草甸子里过冬是那么容易的么？事后我想起上面这豪情壮志的宣言，觉得我确实有间歇性心血来潮冲动症。
　　纳臣苦口劝谏无效，只好回去给我拿行李，没想到下半天时他竟赶了一辆牦牛车过来，车上装满了各种物资，吃穿用度，还有我的宝贝猎鹰蓉儿，那莫伦大妈真是心疼我，差不多把她的家当分了一半给我，最神奇的是车后还拴了两只母羊！
　　纳臣同学，您不知道我住的是狼窝么？
　　纳臣解释说，他央了那莫伦大妈，要陪我一块儿在草甸里过冬，我感动得不行，但又深知这不可行，按规矩纳臣不能进草甸，可若住在草甸外面，冬天野兽凶猛，我可没办法保证他的安全。
　　于是我连哄带骗要把他撵回去，纳臣的草原男子气概显现出来，坚决不肯，竟然就准备在草甸外围搭个毡包，一副铁了心与君奉陪到底的样子，最后我大怒，他才作罢。
　　纳臣反复跟我说着，四次月圆后，他就回草甸来接我，让我一定保重保重。
　　看他那不放心的样子，我想了想，在草地上教纳臣认“SOS”（草原部族们现在还没有文字呢），跟他说，如果我有事，一定放蓉儿带着这个标志去找他，纳臣这才松了口，又把他自己一直极为珍视的一把匕首留给了我，那是上次他大哥合赤曲鲁克用一匹马给他换来的。
　　纳臣走时，表情委屈，满眼竟是有些泪光闪闪了
　　这个犟心眼的傻孩子！
　　看着纳臣骑马远去的背影，心想：“孛儿只斤族，应该已经开始迁徙了吧……”
　　把毡包搭在了狼洞旁，觉得在那里风雪能稍稍被遮住一点，把那两只羊当宠物羊养在了毡包里。
　　狼们还算给我面子，似乎是知道这两只羊是我的食物，竟从来没对我的羊表示过兴趣。
　　草原上的人们把这个草甸里的狼称为神狼，我也发现，它们确实挺神的。
　　要说狼群到了冬天食物应该紧缺，尤其是苍狼，他们一身黑毛，在雪地里肯定特别显眼，不便捕食。可没想到这批狼果然适应大自然法则，在秋冬季节竟长出了一身黄色的厚毛，极大的弥补了他们在毛色上的不利。
　　到目前为止，这狼群的食物丰盛，什么黄羊野鹿灰兔地鼠全被他们捕了回来，嗯，幸亏它们食物还算丰裕，不然只怕是要把我的那两只羊给当晚餐吃掉的吧。
　　可张小七每天很不要脸地非和我一块儿挤着睡，他居然也不怕火，在我的毡包里耀武扬威，经常打翻我的陶锅找吃的，只苦了我那两只可怜的小母羊，躲在毡包那一端吓得八条腿打哆嗦。
　　人、羊、狼，就很奇妙地生活在了这个草甸子里。
　　唉，大家都很好，受苦的只有牙牙！
　　白狼女王张小白，四个孩子只剩了两个，大的取名叫肉肉，小的叫牙牙。在我的高压政策下，张小白倒没有完全不认可怜的张牙牙，因为我每天都会把张牙牙塞到妈妈身边吮奶。
　　可是高兴了没几天，发现张肉肉同志实在不是个好同志，每次吃奶必抢，眼睛还没睁开呢，就能仗着身体优势张牙舞爪，愣把身小体弱的张牙牙挤到一边，没过几天，张牙牙就饿得吱哇乱叫。我看不过眼，想把肉肉扒拉到一边，让牙牙也好歹吃一点，没想到小狼也如此彪悍，对着我便是一口，幸好我皮袍够厚它的牙又没太长齐。
　　情况后来越来越糟糕，连张小白也开始反感我干涉它给张肉肉喂奶了，甚至一看到我进狼洞，就冲着我愤怒地哼哼。
　　（某羊好汗啊，光冲你哼哼几声？没咬你已经是万幸了，哺乳期的母狼，可是连丈夫都不敢接近的……）
　　我想起纳臣的话，不知这到底是我的错，还是狼群自己的优胜劣汰，可又实在不忍心看着牙牙饿死，最后想了一损招，用纳臣留下的那两只母羊的羊奶来喂牙牙。
　　唉，喝羊奶长大的狼，还能不能保得了狼性呢？别的不知道，可牙牙喝了羊奶后，张小白算是彻底不要它了，还有几次作势要吃了它，只好我每天晚上把它揣在怀里睡觉。
　　从此在那个茂密的大草甸里，我开始独自在毡包内生活，平时带着牙牙放放我的两只羊，偶而撒撒白鵰“蓉儿”去捕个野兔，再得空上河边抓两条鱼改善生活，日子过得倒还滋润，就是无聊得很，有时也不免后悔自己为何不跟着孛儿只斤氏一块迁徙，想来想去觉得只能用头脑发热来解释。
　　无趣的时候就找武开阳说话，只是他有时沉默有时活跃，我曾经有天晚上梦到了他，他俊美的脸上居然有些迷茫。
　　“双阳，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呢？我好像经历了很多事，可是，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呃，默然，这种感觉我也有，甚至有时还觉得我似乎还在前世，好像还看到过妈妈的泪眼，她攥着我的手，让我醒醒，醒醒。
　　妈妈，你别哭，我听你的话，我使劲醒，我使劲睁开眼睛，我……我醒了……但为什么醒过来，看到的还是这个小毡包，而梦中的那些情节也变得如此模糊，怎么想也想不清楚。
　　牙牙，可怜的牙牙，你跟我现在这身体一样，也被妈妈抛弃了，而我的妈妈，又在一千年后的时空里，不过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奶妈，一定会把你养大的！！（系滴，某羊拈须微笑，而且你会很快给它找个奶爸，哦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