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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正值盛夏时 ...

  •   正值盛夏时节,天气热极了,尽管林家的宅邸在半山腰,树林环绕遮挡住了刺眼的太阳,股股热浪还是不停袭来让人难受得紧。平常时候清脆的鸟叫声也听不见了,倒是蝉百无聊赖叫个不停。苏杭换了轻薄的吊带裙,拿一个盆子放了好多冰块,冰上了西瓜,坐在书房里吹风扇。没错,空调在这天竟不合时宜地坏掉了。
      香港的家用空调还没有普及,一般只用于生产厂房里面。林家老三林衍珩跟随父亲林棠生去了趟美国考察,竟想办法把这新鲜玩意儿带回了家。这让苏杭对三哥又多了层崇拜。苏杭是极其怕热的,林衍珩也知道。
      这个月份,何姨带着大姐二姐和四弟去南洋度假了,苏杭因为学校开学早,还要预习功课就没有跟着一起去。林伯父有事去了上海,林家的侍从们大都告假回家或者避暑去了,暑假结束才回来,整个别墅显得异常安静空旷。苏杭虽然不是林家的孩子,但从她记事起就住在这里了。
      听见院子里有车开进来了,苏杭往窗外一看,是林衍珩的车。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跑了出去,出门的瞬间热浪差点灼伤她细嫩的皮肤,香港的夏日真要人命。只见林衍珩从车上下来,手中还提了一袋汽水和冰激凌。他关上车门,目光落在门口的苏杭身上。苏杭正静静注视着林衍珩,阳光投射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有一层灼热的光辉,又仿佛带来一阵清爽的凉风。林衍珩见苏杭站在那里发呆,笑道:“我看你也不怕热,站在门口也不动,还穿个这吊带裙,赶紧回去换了,等会就有人来了,像什么样子。”
      苏杭回过神来,顺着林衍杭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不好意思笑笑:“三哥。”
      林衍珩嗯了一声,也不再看苏杭,径直走进了大厅里。苏杭跟了过去,从他手里的袋子拿了汽水来喝,袋子里还有很多冰袋,苏杭拿出来贴在自己脸上,林衍珩一把夺过:“怎么这么小孩子,生病了怎么办,不能忍忍?”
      张妈听见动静走了出来,赶紧接过袋子拿去放到冰箱里。
      “三哥,什么人要来呀?”苏杭也不在意林衍珩的批评,好奇问道。
      “还有什么人,修空调的。”林衍珩在爷爷林廷越处住着,没想到苏杭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空调坏了的事情,就大老远赶回来了。苏杭一想到这,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不过你直接打个电话不就好了?自己亲自跑一趟多热呀。我就是不知道去哪里找人不然也不用麻烦三哥了......”苏杭心里虽甜蜜但也很怕他辛苦。
      “就想回家了。你还不赶紧去换衣服,我看一个暑假过去了顾妹妹也没什么长进,真把自己当个大学生了。”林衍珩口气严厉,但眼里含着笑。苏杭听着这一声顾妹妹,本想反驳自己本来就要成为大学生了,望着林衍珩轮廓分明英挺帅气的脸,竟又一次痴了。
      苏杭知道自己姓顾,叫顾晨望,自己父母早已去世,听说是因为生病。自己父亲的朋友,也就是林衍珩的父亲林棠生收养了她,苏杭这名字也是后来起的。苏杭今年才15岁,已经取得了香港大学的文科入学资格,林衍珩的爷爷林廷越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一碰到人就一个劲夸苏杭聪明,苏杭倒也给老爷子争气。本来苏杭准备考美国的全奖与林衍珩一起出国留学,何姨却不同意,她不认为林衍珩能照顾苏杭,不过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男人和未成年的女孩,传出去易生事端,林衍珩倒也认同。
      考上了香港大学的苏杭还是一刻也不怠慢学习,林廷越就给苏杭请了家教老师在家补习。林廷越知道林衍珩是爱好玩的,就把他赶去了自己家暂住。其实苏杭是不愿这样的,但不好拒绝林老爷子的好意。本来有和三哥单独相处的机会,结果现在家里只剩自己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暑假以后林衍珩就要远赴美国去西点军校留学,这几年相处的时间会非常少,一想到这,苏杭就很郁闷。苏杭这么努力学习,也是为了能和三哥一起毕业,也许三哥就不会一直把自己当小妹妹看了,这样一直追赶的话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吗?
      苏杭回到二楼房间,迅速换了衣服,是林衍珩之前去欧洲给她带的洋装,拿了西瓜就冲了下来。林衍珩正坐在沙发上休息,卷起衬衫露出了半截手臂,翻看着摆在茶几上的报纸。他听见声音还没抬眼看是谁,苏杭已经跑到他跟前了:“三哥,吃西瓜!”
      林衍珩抬头正欲说什么,听见有人往门口走来了,就接过苏杭给的西瓜站起来去开门。原来是修空调的来了,苏杭看他的眼神仿佛像在看救世主。空调师傅是个东南亚华人,用广东话随口说着:“这个天,真是要死人了。这位小哥,你们家可真不好找,但这个地方风景可好,我一路开车上来觉得很漂亮。这是你夫人吧。”他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苏杭,点头致意,再看了一眼林衍珩,默认这是家里的女主人了。苏杭不怎么听得懂广东话,只能对他笑着点点头。
      林衍珩也只是笑笑,咬了口西瓜:“这边请。”
      一切忙碌完毕,送走了空调师傅,林衍珩看起来却是一副要离开的架势。苏杭见他回房间拿了些衣服收拾着,张妈赶紧过来帮忙,自己只能在一旁呆呆站着。
      “晨望,我准备过爷爷那里去了。”林衍珩收拾完毕,“你回房间吧,不用送。”
      “三哥!”苏杭几乎脱口而出。
      “怎么了?”林衍珩像是被这一声惊到似的。
      “留下吃晚饭吧!”苏杭也被自己的慌张吓到了,好像生怕晚了一点林衍珩就离开了。
      张妈点头道:“是呀三少爷,天色暗下来了,要不吃个饭再走?我马上准备。”
      “不用了张妈,我和晨望出去吃。”林衍珩对苏杭笑笑,看了看腕表,“走,你去收拾下我们准备出发了。”
      苏杭开心极了,就差没有跳起来。这差不多是三哥第一次和自己单独出去吃饭。
      林家的很少外出吃饭,反而每天都有不少人来家里吃饭,热闹极了。大姐二姐总是站在门口与到来的客人寒暄,三哥和父亲就坐一桌同客人喝酒。而苏杭和四弟的任务就是和客人们的小孩一起玩,不过苏杭也不怎么加入他们的活动,四弟不过五岁,自己的任务不过是陪着他罢了。有时候林家还会举办舞会,男男女女觥筹交错,而林三少是舞会里小姐们竞相邀请的对象。除了林棠生外出不在家时,林家别墅每天都这样人来人往,歌舞升平。
      苏杭就打算穿之前换好的洋装,于是简单盘了一下头发,破天荒涂抹了胭脂,脸红红的,十分可爱。怕林衍珩等得不耐烦,苏杭快速准备完毕跑下了楼。林衍珩已经出门,此时拿着水壶站在院子里浇花。苏杭看着他的背影,心不可抑制地砰砰直跳。
      林衍珩察觉到苏杭的目光,向她招手示意上车。等坐上汽车,林衍珩突然转过头看着苏杭的脸:“顾妹妹还抹了胭脂?真是好看。我看这洋装也很适合妹妹。”
      苏杭脸瞬间红了,不过还好车内光线昏暗,不然窘迫只能毕露无疑。
      “这么暗都能被三哥发现。”苏杭转过头若无其事看着窗外。林衍珩轻笑一声,发动了汽车。
      “谢谢三哥的礼物,我很喜欢这件衣服。”
      “不客气。”
      “那三哥你去了美国可要给我带更多更好看的!”
      “贪心的小家伙。”......
      林衍珩也没有问苏杭想吃什么,只把车往山顶开。苏杭虽心生诧异,也没有多问。虽然就住在山上,但苏杭还从来没有去过山顶。转头看三哥,他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十分认真。苏杭不敢看林衍珩的眼睛,只得盯住他的下巴,坚毅瘦削。
      林衍珩当然能感受到苏杭炽热的目光,只是一笑置之。如果能和三哥就这样驱车开往地老天荒,那就好了。苏杭这么想着。
      到了太平山顶,苏杭没想到这上面竟然如此开阔,有几家装修十分有格调的餐厅,还有观景台能一览无余山下的风景。尽管天气炎热,但傍晚有徐徐凉风吹过,使人心旷神怡。苏杭愉快的心情是极容易写在脸上的,走起路来都蹦蹦跳跳的。
      “哈哈,晨望,你可真是有趣。”林衍珩开怀大笑,“喜欢吗?”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三哥,我们以后常来好不好?”苏杭虽然才来,但已经爱极了这个地方。
      “这么浪漫的山顶以后可得等你爱人带你来了。”林衍珩打趣道。
      只见苏杭愉快的背影突然僵在了那里。
      林衍珩心知肚明,却故意为之。苏杭转过身,竟是带着灿烂的笑:“那么说定啦!”
      林衍珩带着苏杭走进了一家安静的西式餐厅,里面没什么人,与旁边的酒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杭刚才无意瞟了一眼旁边门口的布告,似乎有人结婚,新郎叫唐湛,新娘叫陈美怡,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从气氛能感觉出,肯定不是一般人的婚礼。
      “林少爷。”服务生迎上前对林衍珩一鞠躬,熟练地带着他们来到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从玻璃窗看出去郁郁葱葱的太平山尽收眼底,餐厅内烛光闪烁,只有情人在低声细语。苏杭突然看见了他们的别墅:“三哥!竟然可以看到我们的家!”
      林衍珩倒是不见怪的样子,对正在倒红酒的服务生吩咐:“还是按原来的菜单上菜。”
      “原来的?三哥你经常来吗?”苏杭撅起嘴,像是对林衍珩表示不满,林衍珩对苏杭笑道:“以前经常和一个朋友到这里来。这餐厅也是我另一个朋友开的。”
      “真是不公平!对啦,你注意到旁边了没,好像有人在这结婚,真是浪漫!”苏杭小女孩的姿态显露无遗。
      “南方军队的人。”林衍珩漫不经心说道。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军人呢!这不是三哥你的梦想吗?”苏杭端起红酒,“干杯!三哥,你马上要去西点军校了,你离梦想已经很近了!”
      林衍珩也端起酒杯,与苏杭碰了杯,一饮而尽:“唐湛现在也只是个毛头小子,还是不能像北边军阀,二十出头就做了少帅掌握几省的军政大权。”
      苏杭只偶尔看报纸知道国内如今形势风云变幻,南方政府与北方军阀对峙,外有日本俄国侵略,各列强的利益争夺使中国处于内忧外患的境地。
      苏杭喃喃说:“只在香港,还觉得天下太平呢,不过是因为这块土地已经被争夺走了。”
      “太平山下不太平。”林衍珩看着桌上燃烧的蜡烛,目光灼灼。
      没过多久,林衍珩就登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
      林老爷子对这个孙子可惜得很,明明是个富家子弟,凭林家在香港和内地的地位,不论在商界还是政坛林衍珩都能混得如鱼得水,何必去趟浑水。谁料这林衍珩不爱钱不爱权,只爱一身戎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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