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摆脱 离开变态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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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18岁生日，来得异常的快。没有蛋糕，没有鲜花和蜡烛，甚至没有礼物。不过有些东西却更令她兴奋。
“18岁？”男人皱着眉毛，躺在沙发上，看着对他诉说自己今日成年的女儿颇有些不悦。“不就是个生日，你还想让我给你买个礼物？”
他的语气让人觉得，这仿佛不是一个当爸爸应该做的事。
“不爸爸，我不需要任何礼物。”史蒂芬尼笑得很开心，很温柔，她蓝色的眸子仿佛一眼清泉，里面没有任何会让人怀疑的杂质。“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而已。我今天想和吉姆出去散散步，聊聊天，不想去上学了……”
“随便随便。”男人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他怎么会管她学不学习？这么多年，两个孩子的学习开放日他都没有去过，成绩单也一次没签过名字。他根本没有这两个孩子成绩如何的概念，也根本毫不在乎。在他的眼里，这两个孩子没被他养死就已经是个不小的恩赐了。
史蒂芬尼柔柔地笑着，虽然她对这个男人厌恶到了极致，但是不妨碍她笑得真心，“谢谢你了，亲爱的父亲。”
她光明正大翘课了，带着同样翘课了吉姆去了一座小山丘。他们要做一件想了她许久的事，准确来说，是她想了七年零四个月的事。
今天的雨很大，虽然打着伞，但是他们两个穿着的衣服也已经被打湿。史蒂芬尼一直期待着18岁生日以后来的第一场大雨，本来以为过完生日还要等一段日子，没想到机会来的如此突然。
“看来是这里了。”史蒂芬尼笑得自然，但是看着眼前的草地，心里居然生出了几分酸涩。
这块地面很平整，经过了7年雨水的冲刷，它变得和旁边的土地别无二致。但是还是有些许不同的，比如那树上挂着的黑色布块，比如这块地上的草似乎更加茂盛一些。
那可是和她由相同躯体孕育出的生灵。
“我可没想到这件事你准备了这么久。”吉姆撇了撇嘴，心里对这里埋着什么没多大的想法。只是看了看旁边树枝上挂着的，几乎褪了色的黑色带子。
她的手段果然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他觉得有些无聊了。
“那个时候你才三岁，而且还会抱着我哭，可惜啊，你再也不会那么可爱了。”史蒂芬尼又摸了摸吉姆的头，她很喜欢这个动作，这让她感觉到自己确实是这个孩子的姐姐。毕竟这个孩子太过早熟也太过聪明，她真的很不希望两个人有了距离。
她想太多了，她10岁和吉姆差距真的不大。
父亲杀掉母亲的那一天，她看见了父亲洗带着血的衣服时掏出的一张当天的汽油收据。地点就是在这附近的一家小加油站。她偷偷去车库，看着车后备箱的血迹和铁锹也明白了，她母亲已经魂归异处。
所以她第二天偷偷没去上课，而是往收据写明的那里跑。好在男子没有疑心她，老师也因为她的家庭并没有多管。她带着一把小铲子，在周围一直找着可能的埋尸体的地点。
其实没有那么难找，这边出现的人不多，所以男人挖开土地的痕迹并没有那么隐秘。
她挖开那块土地——她不想称之为墓穴，她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身上满是沙尘，双手被束缚着，她眼睛睁着，金色的头发和浅蓝的眼眸也已经不复美丽，她的嘴巴张开着，里面全是泥沙。史蒂芬尼想，大概她是被用什么东西憋死的。
“我会帮你报仇的，妈妈。”史蒂芬尼没有哭，虽然她很想哭。唯一一个试图给她幸福的人，消失了。
她不介意母亲身体上有没有白色的虫子，抱住了那具冰冷的尸体，虽然她再也寻求不到一丝温暖。她为母亲拨开头发，对她说，“我必须要这样做，我想不到别的办法，对不起。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
她割开了已经死去了的母亲的咽喉，用一个小瓶子接住了那已经有些凝固了的血。割下来一小块带着金色头发的头皮，又用钳子拔下了母亲的指甲，把两样东西都放在了准备好的塑料袋里。全程都带着上次去看牙医顺手拿着的塑料手套。
她用手把母亲的眼睛合上，跪在地上为这个可怜的女人祈祷。然后，让她再次深埋地下，回到那个再也见不到光亮的地方。
回家之后，把那瓶血倒在男人的卧室的角落，用杂物堆好掩盖住，她料定男人不会自己收拾屋子哦。然后，把指甲藏在男人衣柜后面。把头皮放在塑料袋中，贴在男人床下，他枕头的正下方。
是的，她那个时候也是十岁而已。
这些事做完以后，她很骄傲自己没有吐出来，也很骄傲自己居然没有因为一具尸体产生什么心理阴影。
她做了几天的梦，但是没有一次是噩梦。她的梦里，男人虽然暴躁却爱他们，她的母亲那么温柔美丽脸上没有一起上口。她的弟弟像个小傻子一样，也就是像那些普通的小男孩一样。这大概是她能想象得到的最温柔舒适的梦，可是每次清醒，她都会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这种虚假的美好更让她毛骨悚然。
“今天我生日，你挖。”史蒂芬尼指了指地面，笑得十分开心。吉姆今天没有给她准备任何礼物，这可不是个乖弟弟应该做的。
“那好吧，”吉姆歪了歪头，勉强而虚伪地对了她一个微笑。他很讨厌做体力活，所以无论什么事情他一向都是动脑子的那一个。不过没法子，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还没有能力动这个脑子，现在只能靠这对筷子粗细的胳膊把自己那份补上了。
他一下一下挖着，这其实不难，因为史蒂芬尼当年没有埋的太深，而且现在的泥土因为大雨十分松软。他也不担心自己的一边铲子下去会不会尸体造成什么损伤，因为里面只剩下一副白骨了。
他懂史蒂芬尼在想什么，虽然她一句话没有对他说。他需要把这具骸骨的一部分挖出来，然后做成像是被大雨冲出来一样，然后等待，等待有人发现并报警。然后警察去家里搜查时就会发现那些诡异的，由她做出来的证物——他早就发现那些东西了。
没有人会怀疑证据的真伪，因为这个男人的案底和生活状态几乎可以说明一切。而史蒂芬尼十八岁了，她现在是一个成年人，可以作为他的监护人。所以他们两个也不用去孤儿院了，这就是她非要等到十八岁生日的原因。也许现在生活很糟糕，但是史蒂芬尼不希望自己和吉姆被冠以孤儿的名号。
这个计划傻得可怜。吉姆想着，如果是他的话，他们肯定是用不着等这么久，还要担心那些该死的条子们会不会发现什么破绽的。现下他心里已经有不下十余种手法，而且每一种都比这个方法好，至少在他想的方法里，他不用动胳膊动腿。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短暂。”史蒂芬尼认真地说着，糊弄这个弟弟做些活真的是很难啊。
她看了看眼前露出的头骨，只是觉得生命十分的脆弱，生前多么美丽死后也只是白骨一具。她在吉姆鄙视的目光下，沉吟道，“她的家是在阴间之路，下到死亡之宫。”
“箴言？我都不知道你信教的。”吉姆还没有变声，所以当他以有些高的声调说话的时候，史蒂芬尼觉得他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可是他偏偏爱用这种声音嘲讽他，“耶和华说过，神是活人的神，不是死人的神。就算她此时置身天堂在天堂，她也听不到这些。”
“我觉得圣经一些话写得很有趣啊，”史蒂芬尼不在乎吉姆的鄙视，她床头上的圣经早就成了吉姆笑话她的资本之一，她已然习惯。吉姆当然是无神主义者，而她虽然喜欢阅读圣经，却也从来没有奢望过所谓的神会在一天突然降临，从水火之间救赎她。
他们把一切都收拾好了，也已经晚了。他们两个或多或少都沾上了泥土，十分狼狈。于是他们两个决定不回家，在哪个桥墩子底下住一晚上，毕竟他们这里虽然只是萨塞克斯郡的一个小城市，但是治安很好。
在桥墩底下，她感觉很冷，所以不顾吉姆别扭的样子狠狠地抱紧了他。而他则是一脸别扭，他已经11岁了，明年就上初中了，真的很不希望像个还需要姐姐怀抱的孩子一样。
“吉姆，你害羞啦？”史蒂芬尼看着吉姆紧皱的眉头难得地笑出了声，天啊，她还有机会看到自己弟弟像个小孩子的模样。真好。过两年这种偶然的机会都会消失吧……然而她错了，吉姆其实长大之后反而幼稚了。
“吉姆，”史蒂芬尼把下巴抵在他的头上，看着狂风暴雨，突然所有的难受都涌了上来。“我靠着那加给我力量的，凡事都能做。（——《腓立比书》）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摆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