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倾绝》春夜戏雨

4、楔子（4）

　　刘三儿曾于我详细介绍过风白雪。她是如今宫中御医风城庶女，自亲娘死后，她在家就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小姐”。某次因家中女仆偷了大夫人薛环的甚么东西，她就被迁怒至赶出家门。后来因身上还带有不少金银珠宝，便暂且省吃俭用活了半年。后不知为何，竟找了不少清苦人家的女儿，一手创了那艺店。
　　我问刘三儿，那艺店看着也不小，风白雪又是如何创的。
　　刘三儿叹息。最后才知，那风白雪还曾因长得美而做过两年妓女，机缘巧合下得好人资助。因此，那艺店才不准卖身。
　　我很赞同风白雪的做法。但仔细想来，这也算个传奇故事了。刘三儿没甚文化，就连我无意间说的“道是无晴却有晴”都不懂，但还懂些功夫。说来，老胡也懂功夫，好像还挺厉害的，但无论我再想学，老胡却始终不肯教我半点。不仅不教我，自我记事起他也没再练过了。
　　听我娘说，他在我被捡来的第三年，丢了弓与箭，不再碰了任何兵器。我问过他，他也不说。
　　那日已是八月十四，我来这里已经快要一年。老胡来到茶馆看我，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人，好像是刘三儿的爹，刘宁。
　　刘宁是个急性子，但豪爽异常，功夫也很高。他约莫不惑之年，比老胡小了近二十岁。他平时凶巴巴的，我和刘三儿都有些怕他。但一物降一物，刘宁却是很敬重老胡。我想他可能知道老胡为什么弃武从文，就悄悄去问他。谁知刘宁也是一头雾水，还问道：“不碰刀剑之盟只有九年，此时时候已到啦！”
　　我告诉他，我也有快一年没见老胡了，不知道他还练没练。刘宁哼了一声道：“约莫已练了。九年期限已到，就他那种武呆子，定然忍不住了。”
　　于是我又去问老胡，他嘻嘻一笑，还是不答话。
　　第二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人多，来茶馆喝茶的人却很少。刘三儿道：“中秋团圆，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吃团圆饭，谁会来茶馆啊？”不过风白雪倒是来了一趟，将对好的诗还给我。我看时，却见她并没有出题。风白雪道：“不必了，那时你对好的诗我看不见，才显得不好了。”
　　十六日一大早，才刚刚起床，刘三儿便一阵大呼小叫。我还想要问为何，刘三儿已与我说道：“阿悦，风白雪昨日未曾回家！”我心道不好，心中隐隐不安。没过多久，刘宁从外头回来，说道：“那个艺店头子风白雪好像被连夜召进宫里了，应该是被那皇帝老儿看上了吧！”我暗暗皱眉，心知风白雪定然不情不愿，又无法抗旨。刘三儿只是叹息：“可怜一个娇丽的女子咯！”
　　风白雪将离开时，还说了一句话：“如今天下不太平，若是太平盛世，怕是连这艺店的人都凑不齐。”
　　后宫之水，何人愿淌？妃名妾位，未若平常。君如金绳，拖女如浪；若违不许，苟生无方。民不聊生，君不顾望；常闻民曰：“何时世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