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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东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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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Tokyo
日本,东京警视厅。
组织犯罪对策第一课(原公安部外事特别搜查队,主管国际组织犯罪)科长亲自将郁飞送到了门口。
“您今天辛苦了!请路上小心!”
翻译转达了科长的意思,面对着科长礼貌的鞠躬,郁飞也躬了躬身。
“您也辛苦了,明日见。”
翻译边用不算标准的普通话同郁飞讲,边伸手指引。
“郁警司,送你回酒店的车到了。”
“不用麻烦,我想走走。”郁飞说的,算港普。
听郁飞这么说,翻译立刻笑着将附近大致环境言简意赅地告诉郁飞,并且让他有任何有需要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同自己联络。
郁飞点头道谢,随后便转身走入了东京的街头。
这次来日本,是公差。作为亚洲最安全城市的警方代表,郁飞要同日本警方针对有组织的跨国犯罪的协作进行交流。
对于习惯漫长夏季的郁飞来讲,就算一月的东京比国内同纬度的地区温暖得多,他还是会觉得有点冻。
将双手放入风褛(风衣),郁飞轻轻地朝着空气了哈了一口气,看着淡淡的白烟在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走在陌生的街头,郁飞呼吸着另一种温度的空气,倾听着不同脚步的节奏。
来这个城市也有几日,先前成日开会。难得今明得闲,他突然间想在这个城市里走走,并没有任何的目的地。
这个城市人同所有的大城市的一样,行色匆匆。但有一个地方吸引了郁飞的视线。是一个摆在街边的铺头,这样的铺头在大街上并不多见。
随着市政的改建,城市只有越发干净整洁的街面,越来越少这样的街边铺档。
说是铺头,其实是一辆小推车,挂着灯笼和门帘。周围摆着一圈圆凳,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客人。
车灯红色灯笼在冬季的夜里闪烁着温暖的光,伴随着热气和周围人的说笑,让人不禁驻足。
郁飞撩开门帘走到铺头,老板立刻热情地说了一句日文,郁飞估应当是“欢迎光临”的意思。
点头微笑后,郁飞一旁空着的圆凳上坐了下来。他一点日文都唔识(不会)讲,进来才知道是类似关东煮的东西。他看了看热气腾腾的锅里,随意指了一些,伴随着一句句“This one”。
老板说了一句“hi”,然后一串串帮郁飞从锅里夹出他选的,盛在碗里递过来。
嗯,这句应该是“慢用”。听着老板说的话,郁飞猜想道。
刚拿起筷子,身旁的空位就坐下来一个人。那人指着自己的碗,说道。
“また1部!”
这个声音,耳熟到一个音节就知是谁。
郁飞忽然怀疑是不是耳朵自带了翻译功能,虽然听不懂,但郁飞知道他的意思:和他一样的,再来一份。
拿起筷子低头食东西,郁飞根本没有转头的打算。
冬日,食一口热食的感觉真是好好。但郁飞点的都唔多,食完之后,指着坐在身旁的人,对老板讲道:
“He will pay.”
说着,郁飞就起身走出铺头。
还未食完的黎烬笑了起来,放下筷子埋了两个人的单。然后起身掀开门帘,快步走到郁飞的身旁。
走在郁飞的身边,黎烬道:“见到我,你好似唔意外?”
“唔见你,才出奇(奇怪)。”
说着,郁飞转眸看了黎烬一眼。对上黎烬带笑的眼眸,他继续讲道:
“黎生,你来东京斟盘(谈生意)?”
“特意来请你泡温泉,有没兴趣?”
“好啊!”郁飞答应得干脆。
的士开了一点时间,几近开出城区,最终在一座园林前停低(下)。
二人刚落车,就有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恭敬地鞠躬,温柔地说了中文。
“欢迎回来”。
郁飞愣了愣,然后低头一笑,他差点以为又是自己大脑的自动翻译。
女子引领二人进了房间,然后接过二人的外衫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黎烬面前,同他讲了两句话。这是郁飞的自动翻译唔起作用,他根本唔知讲了什么。但黎烬简单的回答了几句之后,女子便躬身小步后退地走出了房间,拉上移门。
“你识讲日文?”
“一点。”
“我念起你有个老友,江口淳介。”郁飞道。
“你应该话我有语言天赋,宝贝儿!”黎烬挑眉道。
黎烬最后的那句京片子让郁飞在温暖的屋内都觉得冻,“痴线!”郁飞道。
转身看了看房间,没有居高临下的奢华感,却在每一处细节部分体现着精致。
这间套房都几大。大量的松木家具和富友年代感的电器保养得当,还有满满的书架,营造出了一种屋企的感觉。
郁飞从书架上拿了下书随手翻阅着,看着偶尔出现的中文,像是填字游戏。
刚想转头同黎烬讲话,却发现他已经除下衫,披着浴巾走到室外开始泡汤。
话享受,真是他识得享受。
郁飞换下衫走出门外,黎烬正闭着眼靠在石壁上。察觉到郁飞走进池内,黎烬睁开了眼。
热气氤氲在四周,黎烬望着郁飞倾身过来。温热的水因为他的接近荡起涟漪,轻轻回荡到皮肤上,痕痒得似有还无。
就在黎烬的鼻尖就要触碰到郁飞的时候,他侧了侧身,从郁飞的身后的木桶里拿出清酒。然后回到他原本坐的地方,问道:“饮唔饮?”
慢点,为什么会有一种……失望的感觉?
好快,郁飞被自己的想法惊讶。
我究竟在想什么!真是有没搞错!大概痴线会传染?
“唔要。”郁飞没好气地答道。
见郁飞这样说,黎烬便自己倒了一点清酒。慢饮一杯之后,继续闭眼泡汤。
泡温泉的时间其实不宜过长,廿分钟左右最好。唔多久黎烬就起身裹着浴巾走进淋浴房。冲凉房是无缝落地玻璃,郁飞坐的位置,可以清除地看得到入面。
黎烬将头发拨到脑后,站在花洒下冲凉。男人冲凉用不到几多时间,他好快就关上水喉,然后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一早就放在一旁的浴衣。
唔正常!
因为他太过正常,所以唔正常!
泡温泉,饮酒,甚至换衫都正常到就像自己唔在这里。搞什么啊!
黎烬穿着木屐走到池边,低头对还在池里的郁飞问道:
“肚唔肚饿?我叫点东西食。”
方才关东煮食得唔多,现在他一问,真是有点肚饿。
“好。”
点了点头,黎烬拉开移门走进了屋内。郁飞也起身冲凉,然后换上浴衣进屋。
黎烬坐在矮桌旁饮着清酒,见到郁飞的眼神一直望着自己,抬眼道:
“怎么了?”
“没事。”郁飞在他对面坐下,黎烬给他的杯子也倒了点酒。
“你有事。”黎烬眯着眼,凝视着郁飞的眼睛道。
竟然第一次被他讲得心虚,郁飞反问道:“咩事呀(什么事)?”
黎烬没有答话,而是看着郁飞笑得更深。
郁飞从未讲过,但他其实好钟意见黎烬笑。黎烬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淡淡眼纹会随之深,将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刻画得如一潭夜色,神秘又深邃。会让人,忍唔住多看几眼。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温柔的女声随之从门外传来。黎烬应了一声后,方才的那个女子跪坐在门外慢慢推开移门,然后将一道道景致的小菜送了上来。
日式的东西以精致著称,台上很快摆满了各种精美的碗碟。就连每一道菜的位置女子都摆小心翼翼,犹如艺术品一般地对待。
“来,多食点。”说着,黎烬夹了生鱼片到郁飞的碗内,“这里的刺身好新鲜,你试下。”
“原来你是这里常客。”
郁飞夹起刺身放入加有芥辣(芥末)的酱油里,然后放入口中。新鲜刺身的口感几好,加上酱油的提鲜和芥辣冲鼻辛辣的味道,真是好味。
郁飞唔知,每当这个时候黎烬总会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郁飞钟意食辣,他每次食刺身都会放多点芥辣。就算唔怕辣,但本能地反映总会让他眼眶湿润,忍住呼吸几秒。
那个样,真系好得意(真的很可爱)!
“你现在是警司,唔好(不要)那么搏命。”看着郁飞,黎烬讲道。
郁飞愣了愣,他知黎烬说的是哪件事。
就在来东京之前,O纪刚刚破获一个跨国的□□走私案。整个行动是有郁飞部署指挥,按照他现在的职位,已经无需亲自行动。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紧要关头拿出车里的警灯。亲自驾车在高架桥上追遗憾。他的悍马被撞到面目全非,逼得疑犯的车冲入海面。
郁飞本以为黎烬是知他的车被送修才估到,但他唔知,黎烬那日见他飞车。
“黎生,好似是郁sir的车。”
阿扬看着前面一辆开着警灯的黑色悍马飞驰而过,讲道。
此时,黎烬才放下手里的报表。一抬头,他就惊出一声冷汗。
“跟着他!”
哪里还有心情看报表,他眼里只有郁飞那辆不停变道的悍马。当初让他换车,就是想悍马多少比丰田安全点。但唔是真的让他在高速上够胆飞车!
此时的高速已经被搞得大塞车,阿杨的车根本追唔到。黎烬只可以在车内为郁飞提心吊胆,几分钟的时间,惊过自己拿□□劈友(砍人)。
直到见到郁飞的车停低,他自己落车。黎烬总算松口气,叫阿扬前面路口调头,返公司。
现在的黎烬,唔是话事人,唔是大佬。
但郁飞依旧是警察。他的证件上写着血型,目的是有意外发生的时候可以得到及时的救治。做警察,从来都比普通人更有可能面对危险,又何况是他那样的性格。
但对黎烬来讲,郁飞更是自己的亲人。
“阿仔,你唔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黎烬的情话讲得唔少,他从不吝惜将爱讲出口。平日郁飞都觉得太过肉麻,要骂他痴线。但此刻,是他第一次以屋企人的身份,同自己讲话。
一时语塞,郁飞看着黎烬的眼,点了点头。
“我知。”郁飞道。
“那就好。”
见郁飞应承,黎烬点头笑了起来。然后自己夹菜食,边食边同郁飞讲着这几日港城发生的事。
“前几日Nick有通告在A大,我约了郁卿一齐去探班。”
说着,黎烬饮了口酒,继续道:
“你唔知,那场竟然是吻戏。廿岁左右的后生仔,见到郁卿要亲眼看他同女人接吻,他怎样都拍唔好啦!连连NG,我真是笑惨。”
郁飞脑补着那个画面,也随之笑了起来。
“我哥呢?他一定是坐在那边唔发声。”
“是啊,他就坐在教室后面看。后来导演叫我示范壁咚给nick看,壁咚你知唔知?”
说着,黎烬做动作解释给郁飞听,见他明白之后才继续讲落去。
“他们都以为我会壁咚林歆绮,谁估得到我行至讲台前,对着Nick壁咚。个僆仔(那小子)自己都没估到,面红到耳根。”
听到这里,郁飞忽然想起前几日收到郁卿的简讯。没由来的一句:
“你钟意壁咚?”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饮酒吹水(聊天),一餐饭都食了一个多钟。最后一道菜上完之后,女子将一个唔算细(小)的盒子小心地摆在了一旁后,然后小步退出去,从外拉上了移门。
“送给你。”
郁飞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件颜色极其华丽的和服。郁飞就算对日式的东西懂得唔多,但他都知这件唔是男士的羽织。
将盒子推到黎烬面前,郁飞冷言道:
“衬你。”
黎烬挑了挑眉,拿起衣服看了看。
“咁都是(也是)!”
说着,黎烬索性起身随手一解腰上的袴,甩在一旁。整件浴衣就松散开来,宽肩窄腰的紧实身体随着他身上浴衣的褪下,一览无遗。随后他信手拿起盒子里的一件外衫披在身上。而那双深邃的眼却一直落在郁飞的眼眸之上,似笑非笑。
后来郁飞才知道,黎烬选的是花魁穿的衫。所以无论布料还是图案都极其华丽明艳。正红色绸缎上是彩线绣着精致细腻的花样,在金线最后的勾勒下,呈现着瑰丽的模样。
花魁的衣服黎烬哪里会穿,只拿了件外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着,黎烬笑道:
“靓唔靓?”
靓?其实真的唔靓。
虽然唔合衬,但这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加上正红色的挑拨,让眼前这个男人衣冠不整的男人显得越发性感。
郁飞没搭话,而是起身行到黎烬的面前,拉过他的衣襟径直吻上去。
出公差之前,黎烬也不在港城,两个人分开都有半个多月。讲唔挂念,是假。
就似黎烬所讲,现在自己唔是一个人。唔知从何时开始,已经习惯在生命里有他的陪伴,会开始牵挂。
黎烬意外地享受着郁飞主动的亲吻,他的吻技真是越来越好。牙齿厮磨,轻咬着自己的双唇,似撒娇的猫仔,磨人又傲气。
“阿仔,要唔要?”
此时的郁飞只想黎烬不要停下他动作,甚至渴望更多。抬手覆上黎烬的面颊,郁飞望着黎烬的眼,道出一个字:“要!”
“阿仔,怎么?”
“我爱你。”
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声响。伴随着郁飞的声音,天空中划过绚烂夺目的红。而着这三个字,如同窗外的烟花一般从黎烬的耳内绽开,蔓延至他的心扉。
“你讲多次。”黎烬转眸看着郁飞的眼,讲道。
“我爱你……嗯......阿烬,我爱你。”
“我都(也)是。”
哧,砰啪。
屋外烟火声四散而起,半透光的移门上,隐约可见一颗颗亮点直窜上空。随后在半空中崩裂,绽放。五彩流光映射而入,将此刻的浓情镌刻如画。
翌日早晨,当阳光照亮发梢,郁飞才睁开眼。
转身望去,身边的黎烬早已不早。一旁的台上是黎烬留低的纸条。话他今晨一早的班机飞美国。
郁飞拿起电话,send了一个简讯:“419?”
(419,英文谐音 for one night,即一夜情。)
发完,郁飞笑着收起手机起身去冲凉。
携手相爱,究竟有几难?
难到携手需要跨越生命的界限,难到几十年的感情被新识的人轻易瓦解。
但是爱,又简单到,只因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