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七十一章 水鬼年年不 ...
-
叶瑞忻这个龙溪湾坐馆的做事方法与一般的大佬好唔同。他的手下叫他大佬,整个管理模式更像公司,各司其职,有着不同的职权与分红。
无论是想混出个名,还是利字当头,好似跟着叶公子都有机会点。
叶瑞忻的举动对其它堂口的影响还好,一句“大佬”唔是这么好改口。换个大佬就等于做二五仔,要按江湖规矩处理。
但对于南佐界来讲,黎烬面上同叶瑞忻依旧是兄弟,再加上把乔江让给了叶瑞忻,让唔少在黎烬手下的人开始蠢蠢欲动,想去风头正劲的龙溪湾。
黎烬知后,扬言一不留人,二不抬高花红。要跟叶瑞忻便走,来去自由。水鬼收到风后大发雷霆,同黎烬争了半日未果。最尾,黎烬让他唔要计较。要走的人,迟早会走。现在留低的,才信得过。
水鬼无话,也只能作罢。
对于叶瑞忻的龙溪湾,黎烬并不着急处理。他现在要做的,是要拔掉纪爷安插在警方的那根针。这件事,无论对郁飞还是对自己,都至关重要。
除掉余恒生,就是折损纪爷一枚至关重要的棋。除此之外,郁飞也可以解开有关周奕宸的心结。黎烬唔想他的心里挂碍着谁,谁都不可以。
只是当日黎烬可以亲口同郁飞讲的话,现在却要另一个人来传达。
白永杰在车行修车,刚钻入车底不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今晚得唔得闲(有没有空)?”说话的是郁飞。
白永杰一边拧着螺丝,一边用肩膀抵着电话,答道:
“是我约你的嘛,就算你唔确定赴唔赴约,时间我都一定预留咯!”
“一阵见。”
“好。”
说着,白永杰收线。抓紧速度做完手里的事,去往同郁飞约好的大排档。
郁飞今日收工得早,现在他返工成日都要穿警司的制服。穿惯制服的人多少同以前不同,多一份仪式感。现在就算收工换了衫,白永杰都觉得他同以前那个阿sir有点唔同。
不过,唯有同他食东西的时候。让人觉得他未变,还是食得那么快,好似好赶时间。
“阿sir,你现在唔使亲手去抓人的。你食慢点行不行?这样胃迟早有病。”
听他这么讲,郁飞刚要送进口的的筷子放了下来,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讲句:“知啦!”
干脆停手拿起啤酒饮了两口,郁飞问道:
“你话有事同我讲?”
白永杰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正色道:
“我记得你以前让我让帮你去查地蛇黄,听讲他杀了一个卧底差佬,那个差佬是咪(是不是)你老友来的?”
听到这件事,郁飞的神色沉了下来,说道:
“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先讲是不是啦?不是就没什么好讲咯!”白永杰讲道。
“是,你知多少讲多少!”
听郁飞讲是,白永杰看了看周围,小声道:
“我今日有个客人跟过地蛇黄,好似以前跟的就是那个卧底。有一日他饮醉酒讲那个卧底被识穿,都是因为警方有黑警。”
“他叫什么?现在在哪里?”郁飞立刻追问道。
“我唔会讲是谁啦!你知我们的规矩,不要逼我啦!”
白永杰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说下去。
“好,我不逼你。你继续讲。”
白永杰给郁飞递了根烟,然后点上火。边叼着烟点火边讲道:
“我听讲,地蛇黄明面上是自己做,其实是替纪爷做事。”
收起打火机吐了个烟圈,白永杰继续说道:
“想来都是!可以调查到卧底身份的差佬,职位一定好高。地蛇黄没那个本事有那么高职位的黑警帮衬他。”
阿宸的事郁飞从未放下过,暗里一直在用他的个人力量调查。但就算地蛇黄同河豚辉都已经落马,郁飞也未能查出更多的线索。
白永杰讲的没错,郁飞永远记得地蛇黄曾提到过“上面的人”。
如果白永杰听到的是事实,那么一切就合理了。如果地蛇黄同河豚辉根本与黑警毫无关联,又怎么可能从他们身上找出线索。
“关于黑警,你还知点什么?”
白永杰摇了摇头,说:
“现在知的不多,只听讲纪爷十几二十年前安排了好多的新面孔考警校。不知是咪(是不是)真的,好似拍电影那样!你有没看过《无间道》?你讲会唔会同电影里面一样,那个黑警现在都混得几好,比你都级别高?”
白永杰的话,让郁飞有了新的思路。
能知道卧底的身份,那么级别肯定高过NB程sir。十几二十年前,年龄也可以做排查。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逐个去查,如果有鬼,就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白永杰食着烟,看着陷入沉思的郁飞。他的这些话讲得看似不经意,但如果是郁飞,他一定可以察觉到里面的暗示。
黎烬再三叮嘱,唔可以让郁飞估到这件事同他有关。白永杰唔可以讲太多。但郁飞都几叻(聪明),他一旦起疑心就绝对瞒不过。所以不仅唔可以讲得多,有的时候都要诈傻扮懵,转移视线。
于是,白永杰对着郁飞讲:
“喂!你烟要烫到手啦!真是浪费我一支好烟!”
郁飞弹了弹还凝在烟头上的烟灰,笑道:
“孤寒鬼!(小气鬼)”
“话我孤寒鬼?!呐,这餐你请啊!”
“你约我的,我请?”郁飞挑眉反问道。
“我赚的都是辛苦钱,不似你,你警司来的!”
说着,白永杰抬手又叫了一打啤酒。
郁飞笑了起来,说道:
“我请ok阿!不过你要食晒完,一点都唔可以剩!”
听郁飞这么说,白永杰瞪大了眼,讲:
“好!就算食通宵我都食完!”
这一餐饭,让郁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黑警的身上。
当晚郁飞连夜返警署,将同纪爷以及信义社有关的所有case逐一调出来排查。郁飞现在是警司,权限要比督查高得多。以他的身份去排查信义社的案件并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但郁飞依旧在每个案件的细节上做了一些掩盖同避讳。
绝对唔可以打草惊蛇!如果对方是一个掩藏在警队十几年的高官,一切都只可以小心点慢慢来。
慢慢来,就代表要做好多无用功。工作量比预想多出几多倍。郁飞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在脑海里整理出了三个人的名字:
NB高级警司邱伟栋;内部调查科高级警司费建明;以及自己的顶头上司——O记总警司余恒生。
郁飞靠在椅背上阖上眼,伸手揉了揉鼻根。好让自己的思绪更清晰些。
这三个名字,满载着警队的荣誉。无论谁是黑警,都会对警队的声誉同士气打击很大。
郁飞的心里并没有一丝犹豫,就算是整个警队颠覆信念,他都要将真相公诸于众。因为,黑即是黑。
但另一方面,这三个人的职位都在郁飞之上,有很多的事,他想做却唔可以做。就算知嫌疑人只有三个,但真的要将他拔出来,却是步步刀俎。
此时,郁飞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曾经坐在这个椅子上的人——李永年。
李sir现在在内部调查科,他有职权去调查这件事情。
郁飞知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好大的风险。如果李永年是白的,至多是有机会为阿宸报仇。但如果他都是黑的,恐怕自己都凶多吉少。
这个赌注几大,但郁飞决心去赌。
他要赌李永年是白的。
第二日,李永年收到一封信。里面是一张当日晚上七点半,胜利电影院的电影票。过了大约两个钟,郁飞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sir,我有事同你讲。警局不方便,七点半见。”
另一方面,祥叔在返屋企的路上被劫。被人套上头套反手铐住,然后塞入了车子的后备箱。
不知颠簸了多久,当头罩拉来,他看到的是面无表情的黎烬。
祥叔见到黎烬竟然唔惊,直视着黎烬讲道:
“阿烬,你知不知自己在做乜嘢(什么)!”
起身走到祥叔面前,黎烬蹲下身看着他,缓缓说道:
“不知自己处境的人是你!祥叔。”
祥叔看着黎烬的眼,虽然他蹲下了身,但那双眼里的狠戾却令人背后发凉。那是一种属于制裁者的一种居高临下,充斥着不可违背的威慑。
但即使如此,祥叔面上却没有将心底的恐慌流露出来,依旧够胆凝视着那双眼。毕竟是跟着纪爷几十年的人,祥叔做过的事,见过的场面绝对唔少。
他该有这样的反应,黎烬意料之中。
黎烬笑,起身返自己的座位。阿扬将电脑的屏幕转向了祥叔,顺手调高了音量。
屏幕里的女仔看到祥叔,情绪更加失控。一旁的人粗暴地扯开她嘴上的封箱带,让她可以叫得更大声,让祥叔听得清楚点。
“阿爷,救我!救我啊!”
看到这样的画面,祥叔的眼里充满了杀气。他怒视着黎烬,布满皱纹的眼里这才流露出他该有的饮恨。
“你放开阿慧!祸不及妻女,这是江湖规矩!”
黎烬冷笑一声,道:
“江湖规矩?祥叔,这几十年你自己亲手坏了几多江湖规矩,你唔使我一件件提醒你的吧?”
点起支烟,黎烬慢声道:
“你看清楚,你乖孙在我手里。我知你大仔死的早,这个孙女你自细(小)带大,最紧张她。所以,你念清楚现状应该怎样同我讲话。”
祥叔的眼眸沉了下来,如死水一般,毫无生气。他抬眼看着黎烬,讲道:
“如果是对付纪爷,你不如趁早死心。出卖他我只有死路一条。我不如留个名节,你话是唔是?”
黎烬点了点头,讲道:
“祥叔讲得有理!但今日我请你来,你应当知我唔是讲笑。你不如想下,我同纪爷谁命长点?帮我做这件事,我在世一日,保你全家平安。我黎烬讲到做到。
但如果唔做,你死之前会先亲眼见你乖孙死!”
人终究是不想死,就算知有一日会死,都是迟些好。更何况,还有一个自己看得比生命更紧张的人因此命悬一线。
“你究竟要我做什么?”祥叔问道。
听祥叔这么问,黎烬又笑,道:
“好简单,下次纪爷有过亿的交易。你事先话我知。”
听完,祥叔即刻摇头。
“他一定会知有二五仔,我死定!”
“祥叔,我看你还未想清楚。”黎烬将烟头丢在了地上,踩灭了火星,“你如果现在就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成全你!”
“阿扬!动手!”黎烬厉声道。
说着,就听见一声枪响。子弹就打在女人面前十几公分的地板上,女人的尖叫声刺耳而恐怖,祥叔大喊停手。
黎烬抬了抬手,一切恢复安静。
祥叔看着屏幕里惊慌失措的孙女红了眼,黎烬知他妥协了。为了他的孙女,他只有妥协。
“我帮你!我死不紧要,你应承我一定要保证阿慧的安全!”
“好!一言为定!”
港城的冬日从未觉得有几冻,今年都唔例外。
叶瑞忻做了坐馆之后,整个O纪盯得非常紧。但实际上道上并没有想象中的血雨腥风。
叶瑞忻的确让龙溪湾活返来,但损耗的大多是黎烬手里的势力。
白永杰的线报让郁飞将焦点集中在了黑警的身上,郁飞冒险的举动暂时来看没有赌错。李永年非常重视这件事,除了用更高的职权对这三个人进行调查之外,李永年让郁飞同他协作,让O纪针对纪爷以及信义社进行打击,尽可能将黑警逼出来。
只是纪爷在明面上早已退居二线,而怀疑对象中的任何一个人的职位都非常高。要逼他们亲自出手,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不知几时会出现的时机。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切都还在停滞。
有人讲,人越大就会觉得时间过得越快。你十岁的时候,一年时间是你十分之一。到30岁的时候,却是三十分之一。
从前一年半载好似一生一世那么漫长,现在看来,三五年不过弹指之间。好似昨日才迎来盛夏,转眼却又是一年。
圣诞过后不多久就是新年。
同往年唔同,到警司这个位置,郁飞不再需要留在港城随时stand by,今年郁飞飞回英国同屋企人一起过年。
整理完行李,郁飞去厨房倒杯水。从窗口望去,满眼新年的气氛。他忽然想起去年的除夕,有人在这里给自己做了一餐团年饭。然后站在这个窗口,拿起干抹布擦干自己刚洗完的碗。
他同自己讲,他细个时候(小时候)的志愿是做一个消防员。
郁飞转过头,看着那个时候的黎烬。那双在自己印象中捉摸不透的深邃眼眸里是难得一见的纯粹。
他讲:
“我觉得世界上最好的人就是消防员。就算是差佬,都有坏的差佬。但是我从未听讲有坏的消防员。”
郁飞很少在家里想起黎烬。这里存在过的回忆并不多,可此时此刻,却是那样的清晰,去年此时讲过的话,做过的事历历在目。
原来从未忘记,从未过去。
但又可以如何,他终究唔是一个消防员。
郁飞收回自己的眼眸,将杯洗净擦干放在橱柜里。然后拖着行李箱行出房门,该返屋企了。
港城与伦敦时差是8个钟。飞机飞行时间一般在13钟零45分钟至14钟零15分钟之间。
十几个钟的飞行时间多少有些疲倦,但郁飞却睡了一个好觉,也唔知是咪(是不是)同最近经常失眠有关系。
郁飞落机后往停车场走去,好远就看到了屋企的车。但直到自己走到车门旁,郁卿还在看着前方寻找着什么。似乎根本没发现自己从他眼前行过。
郁飞弯下腰敲了敲玻璃窗,不出意外地见到郁卿惊讶的眼神。
摇下车窗,郁卿问道:
“你从哪里过来的?”
“你眼前。”郁飞伸手在他眼前面前晃了晃,说道,“你使唔使带上眼镜,我好惊坐你架车。”
“你当我盲的啊?”说是如是说,但郁卿却笑了起来,“还不上车。”
“开下后备箱啦!”郁飞指了指自己一旁的行李箱。
郁飞放完行李在副驾驶坐低,直至系完安全带郁卿的眼神还落在自己身上。
“在看什么?”郁飞问道。
郁卿没说话,而是摸了摸郁飞的额头。
“我将所有拖着行李箱的人都pass了,你今次唔正常。”
郁卿讲得没错,郁飞从来都是喜欢轻装上阵。能不带东西就不带,有一次返屋企只提了一个手提袋。但今日他却拖着28寸的行李箱,真是令人意外。
“你当我突发奇想咯!”郁飞随口道。
或许,真的算是突发奇想。
这个行李箱是前几日特地去买的,里面属于郁飞的东西只有一件稍厚的风褛。其余都是给屋企人买的东西。父母钟意的,郁卿钟意的,塞满了整个行李箱。不知怎么,郁飞忽然想带些东西给他们。
“好!”郁卿点了点头,发动了汽车。
兄弟两个都有近一年没见,一路上讲讲笑笑。不多久,郁卿的电话响了起来。郁飞侧目看了看,郁卿只是见到了屏幕上的名,那双淡然的眉眼里便浮现起点点暖意。
“喂。”郁卿接起了电话。
郁飞听不清电话那头说得是什么,但他估得到打给郁卿的人是谁——谭卓。
“嗯,我刚接到郁飞……好,我知。听日见(明天见)。”
见郁卿收线,郁飞点了支烟问道:“怎么又同他一起?”
只有在提到谭卓的时候,郁飞才会对郁卿这样讲话。
郁飞唔钟意谭卓,自细就唔钟意。但郁飞不得不认,曾经的那些年他们爱得无可挑剔。就连郁飞也曾怀疑过是否是自己太固执己见。但最尾,在谭卓为了家业放弃郁卿的时候,郁飞再次确定了自己当年没看错。
“如果两个人比一个人开心,那么为什么要分开?”
郁卿看着前方,淡淡地答道。
郁飞食着烟看着郁卿,竟然一时间说不出可以接下去的话。
几简单的一个理由,但现在唔是学生仔时的简单初恋。这样一个理由加注在一段复杂爱情之上,需要几多的勇气同毅力去承载去坚持。
即使旁人不知,郁飞是知道的。
就如同自己这个警司曾义无反顾地爱过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爱过一个唔应该爱上的人。
截然不同的性格,大相径庭的处事方式。但在根本上,郁飞和郁卿太过相似,他们无比简单地忠于本心,从未念过自欺。
掐灭了烟头,郁飞道:
“我买了你钟意食的水泡饼,找了好几个街口才寻到以前那个牌子。”
郁卿迟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郁飞说道:
“我现在讲我其实唔钟意食,你信唔信?”
“不钟意食你细个时候每次都要阿妈买?”郁飞显然不信。
“为你咯!”
“为我?”郁飞越发听不懂。
“你那时候成日闯祸被罚不准食饭,水泡饼吃完之后饮点水可以止饿。你自己念下,究竟谁食得多?”
郁卿的话,让郁飞想起了钟候自己被关在小黑屋的时候。郁卿总会偷偷从口袋里拿一点水泡饼塞给自己,还有一瓶水。
水泡饼不算甜,也没有更多的味道。那时候郁飞就觉得它像是鱼鱼们嘴里吐出来的水泡,虽然不算几好味。但因为每次吃的时候都早已饥肠辘辘,那种香脆便成了童年里特有的记忆。再多东西都替代不了的,一种回忆的味道。
郁飞看着窗外,同郁卿一起笑了起来。
到屋企的时候意外地没有见到父母,郁飞先上楼冲凉,然后边拿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坐在了郁卿房间里的沙发上。
郁飞总习惯把湿了的头发往后捋,额头的伤疤清晰得可以一眼看见。察觉到郁卿的目光,郁飞不露声色地将头发拨弄了下来,侧过身继续擦着头发。
郁飞知或许屋企人多少知港城发生过的事。即使唔自己与黎烬的纠葛,但自己被挟持的案子闹到满城风雨。他们唔会唔知。
但正因为如此,郁飞心里无比感谢他们的“视而不见”。
因为是屋企人,所以他们了解郁飞要的是什么。正如同此刻的郁卿,他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心照不宣地同郁飞一起去忽略,去遗忘某一些过往。
血脉是人与人之间最紧密的联系。
对于这一句话,黎烬一直不置可否。
在这个世界上,黎烬根本唔知是否还有人同他留着同样的血,但他知自己的这班兄弟对他来讲就是至亲的人。
一年,一年的时间。
去年的春茗历历在目,水鬼年年不变的《乱世巨星》在今也没有唱起,却饮得烂醉。而那个曾经坐在自己右手边,会像细路仔(小孩子)一样问自己逗两份利是的,被自己护了十几年的人,此刻坐在隔壁桌的主位。
同自己平起平坐,大派利是。
黎烬忽然觉得好似一场梦。又或者讲,此刻方是大梦初醒。那些在他手里紧握的,所有为人称道的,自己视作珍宝的东西在一年的时间里被摧毁殆尽。
如果这个故事被拍做电影,看到这样的结局有多少人会为此唏嘘?
但黎烬知,现在还未到结局,一切只是开始而已。
这只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