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学校 车上下来一 ...
-
连续收拾了几天,又买了不少的家具碗碟回来放着,真的变成像是一个家了。也许真要在这里住下来了,因为此前去到别的地方,妈妈从来没有去买过什么家具。不过也有可能是这里本来就是自己的房子,走了,东西还留在这也行。我不敢去问妈妈到底我们是要住多久,很怕得到的是我不想要的答案。回想起那些常常住不够半年的地方,这个地方应该是我们永远的家了,那就这样走着办好了。
这几天常常下午四点的时候能听到来自隔壁的吉他声,他好像很喜欢Beyond的歌,只是从来没听过他唱,不知道是不是不会粤语的缘故。现在也摸清了一下他们的底子,基本上阿城早上是不会在家。常常能在阳台上看到小沐在他们那小小的院落里给他们家的植物把掉落或死掉的枝叶捡走,要不就是在天台上看见她在整理太阳花,后来确认了,那确实是太阳花,而且他们天台上全部都是太阳花,小沐说这种花不用怎么打理,放任着还有可能疯长,况且又很是好看。这样看着看着,突然很羡慕他们家有一个这样子的小院落和长满太阳花的天台。
“若雨,差不多都收拾完了,我们今天到外面去吃饭,然后也买几盘花回来放在阳台上。”妈妈坐在沙发上伸伸懒腰说。
“不用买,看别人家的也一样。”
我也在沙发上坐着,这样天天干家务真把人给累晕,还不如在外面奔波。
“妈跟你说件事啊。”
“听着呢,你说。”我眯着眼说。
“我已经帮你找到学校,九月一号就去报到。打听了,学校是跟我们隔壁阿成的学校一样,到时如果一起报到的话,说不定你们就能同班了。”
要去上学了吗?我早已经忘了到学校是个什么情形,曾经很羡慕那些可以每天高高兴兴去上学的人,可每到一处,在燃起这强烈欲望的时候,我们又要到别的地方去。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可以选择跟我一个舅舅在一起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也可以选择跟着她一起到处流浪,跟着她一起寻找着我俩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是人生的意义?还是我那逝去的爸爸的痕迹?很开心终于有一个人能够让她想要安定下来,我突然很想见见这个人。
“听到了没有,林若雨?”
我揉揉眼,坐了起来。
“知道了,妈,你还真厉害,这么快就帮我找到学校了,不是说没读过小学初中的人很难找到肯收留的学校吗?”
“所以回来这里找,你的户籍就是在这的,也容易些,再不读高中,那大学也读不成了。”
“你说我能行吗?一点基础也没有。”
“怕什么,语文,历史之类的,肯定没问题,到时选个文科,就没什么问题了,就数学可能你要加把劲。”
“嗯,看着办吧!”
虽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担以至于可以说有点害怕,至于怕的是什么?即将要面临的同学吗?学校吗?
我望着她那依旧漂亮的脸蛋,岁月仿佛没在她那里留下什么痕迹,只是觉得她的下巴似乎是比以前更加尖了下点。但是就这一张脸是我最爱的人,曾经我想过假如我不是她女儿又是个男孩的话,一定会去追求她,给她最大的幸福。
终于报到那天到了,她跟我说完后我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听大家说小孩子刚刚要去上学的时候,对学校是充满无限的向往,很是激动。此时感觉我也是这样的一种心情。但是更忐忑了些,很是担心有什么事情会是这个计划突然被打断。又很担心去到学校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报到的前一天晚上可说是梦幻连篇,可醒来后一个也记不得,也不知道是好梦还是噩梦,只知道一声巨响,我变破梦而出,然后像幻了失忆症的人一般见到一个似乎熟悉又不知道是否熟悉的东西,很是纠结一阵。
早上是穿上早早准备好的衣服与鞋子,照了照镜子,仿佛镜子里的人激动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便赶紧深呼吸一口气,把这表情压了下去。我是不喜欢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这样会显得老成一点,不知道听谁讲的。
阿成和小沐也是早早准备好,特别是阿成,穿了一件修身黑长裤白蓝格子上衣,与前几天见到的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难不成是真的人靠衣装?不过他这个样子里透出了几分英气然而却感觉不符合艺术家的气息,也许是我习惯了他穿着短裤加背心在弹吉他的样子。
我和妈妈在门外等着,说是有人来接。
周叔骑着个摩托车载着周妈和小沐直接走了,阿成则自己踩单车去。他这个样子太像电视上偶像剧的镜头,只要有个女生坐在他的车后。突然有个念头想跟他说要不让他来载我去就好了。只是那一瞬间他已经骑去很远,没有回头。
在等的是谁?应该是他。
前一刻想要见到他,后一刻又不想就这样见到他,人就是这让的矛盾。他们是在法国一个书吧认识的,那天我正好去别的地方玩了,没见着,后来他们见面她也没让我去,只是在手机上见过他的样子。此后不知怎么地,常常有想象我们见面的情景,常常想象我们一起生活的情景。
车开来了,只是车上还多了一个在我所有幻想的场景中都没有出现的一个人。
车门开了,却有两个人同时走了下来,一个就是照片上的人,另一个不认识,很高,比阿成还要高一点,要壮一点,要冷淡一点。直觉告诉我,我跟他很难相处的来。与阿成相比,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冷漠了。但是太激动了,从来没想到他也有个孩子,跟我还差不多大。
“叔叔好。”
在我妈用手肘的提醒下,我叫了出来,就为他能让我妈安定下来了。我对他就怀着一种好感。
“你好啊,若雨。”
“阿姨好。”
他也开口了。
“这是钟鸣笛。”
“你好。”
在他爸爸用眼扫了一下他后,他又跟我打招呼起来,好像是他们事先沟通好了这件事一样,好像是在逼他做一件非常为难的事情一样。这一点跟我倒是像得很,尽管我常常竭力不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但在我妈的威逼与陌生人讲话时我应该也是显现出很为难的表情。所以对于他这个表情,我也没有那么不适应,也露出了一个深表同情的表情给他。
许是他被我这个表情弄糊涂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归于冷漠。
“上车吧,我们也去报到。”
再次寒暄了一下后,我们上车了。车内的氛围有点尴尬,可能只有我自己觉得尴尬吧,钟文书不是个多话的人,钟鸣笛更是冷的让人无法靠近。我和他一起坐在后坐,好想赶紧便到学校。在车上感觉看那里都不对劲。本想要记得路是怎么走的,然而脑袋记不得一点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妈妈也有所察觉这氛围不对,倒是搜出很多话题来,一会问钟文书关于路途的问题,一会问钟鸣笛一些关于学校的问题,一会跟我讲讲话。
感谢苍天,终于是到了。一出车门,我便吐了口气。他仿佛是一直习惯这样子的冷,到了学校也没能让他提起半点兴致来。我虽然见来到学校,内心是已经在翻腾了,只是也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好大的学校。钟铭笛的初中也是在这,不知道他和阿成是不是也认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想找到阿成,这样可以让他来带带路,应该会很好玩。
我的报到要不同些,大家都是直接到老师那里报到就行了,我的则要去校长室进行沟通,钟文书跟校长应该是好朋友来的,本来说好的还有个测试的,现在也不需要了。因此我便没有事情可以做了,在报到处乱转,结果真的遇见了阿成在一个办公室里面,本想偷偷溜到他后面敲他一下,偏偏他看见了我,朝我挥了挥手。没办法,只得也向他挥挥手。突然站在他傍边的一名女生朝我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我在迷茫这这是叫我吗?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别人在答应着,再往她那边看,阿成也朝我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原来他们认识的。
只是从窗口往里面看他们很近,往门口走,人太多了,又嘈杂,直到我挤了进去再往他们那边看是时,两人都不见了,过不一会,当我还在人群中搜索时,他们俩已经出现在我面前,打了个手势,我便跟着他们往门外又走了出去。
“你好啊,我是陈可盈。”她笑盈盈地说,同时伸出一只手来要跟我握手。
我赶紧也伸出一只手,说道:“你好,我叫林若雨。”
“听说。你是周成的邻居。好羡慕你们耶,以后可以一起回家。”她朝我这边又笑了笑,又嘟了一下嘴朝阿成望去。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要羡慕,你也搬到我们家隔壁去啊。是不是,林若雨,我可是记得我们旁边还有一些快要倒塌的瓦房,兴许还能住个几年”
我一愣,不知道要怎么接过话来。也没想到阿成在另一个人面前是这么俏皮的。
“我也想啊,你说我们还会不会同班啊?”陈可盈可毫不介意接下去说。
“我肯定不跟你同班了,刚刚已经看过了。林若雨我就不知道了。”
“嗯,我也不知道,还在报到中。”我说。
“真不明白学校怎么不把一起升上来的班级安排在同一个班。”陈可盈满腹怨气地讲,她嘟起嘴来脸颊也鼓了起来,两眼水灵灵的,看起来很是好看。
“是按成绩分的,况且还有别的学校的人也分到这高中来。当然就不一样了。”
“我去找一下我妹妹,你们呢?”阿成说。
“我也跟你去。”她拉着他的衣袖跟着去。
“你们去吧,我也要去找我妈看看行了没有。”看见他们俩停住了在看我,我赶忙说了出来。
“好,那迟点再见了。”陈可盈笑着对我说。
“好,走吧,跟屁虫”跟他们挥了挥手,我便等他们走远了一会才往刚刚的校长办公司走。
远远的仿佛还传来了他们两个打闹的声音,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不知怎么地有点失落,孤单的感觉仿佛又涌了上来。直至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
下意识地就答应了一声。
钟鸣笛。
抬头便传来了他那冷漠又带着不耐烦的眼神。
“走吧”
没有过多的话,我们就这样往校长室走去,回到去的时候,说是已经弄好了,后天直接来上学就行。钟鸣笛也早就报好了名,刚刚是寻我去了。
中午,一起吃了个饭,便送我和妈妈回来了。只是这个饭吃得也有些尴尬,反正对我来说便是很不自然的一件事,比起去阿成家吃的那一次饭还要叫人难受百倍。好在有妈妈在,一切也不是个事了。
回到去打开窗,正好又见到阿成站在窗台。
“陈可盈初中跟你同一个班的呀?”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便问起了这个。
“是啊,我们从小学就同班了,初中时她还是我同桌。她这人大大咧咧的,人挺好的。”
感觉他说起她时满满的是自豪感,忽地想到如果自己也从小学就开始上学,现在应该有很多朋友了吧。
“你认识钟鸣笛吗?”我问到。
“不认识,你新认识的朋友吗?”他问道。
“嗯,不是,今天见到一个人叫这个名字,初中也是跟你一个学校,所以问问。”突然后悔问了他这个问题,还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是。
“哦,可能是不同班,所以不认识。”
“嗯。”
“睡午觉去了。”他说完便听到窗口发出的吱吱的一声,他把窗口关小了剩下一条小缝隙,我也把窗口关小了点,太近了,两个窗口,似乎这么开着,无法得到安全感。又似乎要留开着一点才能获得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