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般的婚姻》明亮的海

2、结婚，你怎么看？ 他说我是要

　　下午三点，初见咖啡馆，三号桌，李先生。

　　下午两点五十分，夏叶从出租车上下来。她理一理裙摆，踩着平时很少穿的细高跟，站稳了，慢慢往咖啡馆走去。

　　早上睡醒之后，夏叶想到下午的事，还有点紧张。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了，反正自己也没想要有什么发展，就当是来喝杯咖啡，和一个陌生人聊几句天而已。

　　夏叶推开咖啡馆的门，门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漂亮的女侍者满面笑容的迎上来。

　　听到铃声响起的瞬间，一道原本望着窗外沉思的视线转到门口，落在来人的身上。没有什么缘由的，李谨言断定，她就是自己在等的人。

　　转眼之间，李谨言就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她穿着白色过膝连衣裙，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脚上穿着黑色高跟鞋，挎着黑色的小包。很安全很平淡的打扮，但是因为身材修长皮肤白皙，显得非常有气质。头发是自然的黑色，柔顺的绾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清秀的脸上画着淡妆，浅浅的笑着，和女侍轻声交谈。

　　所有的一切，正如他家母亲大人的同事的朋友的太太描述的一样，很漂亮，气质很好，性子很平和。

　　这边，夏叶已经在女侍者的指引下来到李谨言身边。

　　李谨言起身，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请坐。”

　　李谨言初初映入夏叶的眼中，夏叶不禁有些诧异。表姨描述他时说的天花乱坠，此时见了，才发现，那些词用来形容他，丝毫不为过。合身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健壮挺拔的身材，眉目深邃轮廓坚毅，处处散发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成熟男人沉稳的魅力，还有骨子里的一丝清冷。

　　男人随着阅历的增长，有气质的不少，然而，像他那样英俊的脸庞和挺拔的身材，却是天生的求也求不来。夏叶想，表姨太讲究了，把这样的极品介绍给自己，就冲这份心，回去都要好好感谢她。

　　她现在知道了，表姨昨天描述他的基本情况之后，为什么要说“叶子，你明天好好表现，说句实话，要是我有个女儿，这个人我是怎么也舍不得介绍给别人的”，这样的人才，一路走来，不知是多少青春少女眼中的白马王子，中年妇女眼中的乘龙快婿。

　　夏叶微笑一下，开口说：“你好，我是夏叶。”

　　对面的人回以微笑，说：“李谨言。”

　　夏叶点了咖啡，女侍者送上来。一时，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夏叶不好盯着他看，垂下目光，看到他端着咖啡杯的手，他的手干净、修长，沉稳中蕴藏着力量。

　　李谨言却毫不避讳的看着夏叶，过了一会，说：“夏小姐，关于我的基本情况，你都了解了吧？”

　　夏叶看着他，点点头。表姨已经说的很仔细了，李谨言，三十二岁，本市人，某三甲医院神经外科医生，父母都是普通退休职工，家境小康，家庭和睦，有一个妹妹。

　　李谨言笑一下，开口说：“那么，你对于结婚，怎么看？”

　　夏叶有点惊讶：“结婚？”虽说是为了要结婚才来相亲的，可是一上来就说到结婚也太快了吧。

　　李谨言说：“是，结婚，你和我结婚。”

　　夏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是第一次相亲，又遇见了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么令人震惊的话。

　　过了一会儿，夏叶说：“我们才刚认识，彼此还不了解，马上就讨论结婚的事太仓促了吧。”

　　李谨言说：“我们对于对方的基本情况都已经知道了，关于你，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关于我，我可以说的再详细一点。我身心健康收入稳定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家暴不出轨，是一个合格的结婚对象。我妈性格非常好，你不用担心婆媳问题。我妹妹个性开朗大大咧咧，不会有姑嫂问题。所以，你可以放心的和我结婚。至于了解，本就是在相处中自然而然了解的，婚后有的是时间。没有什么仓促不仓促的，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判断执行而已。你还有什么疑问，都可以说出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夏叶问：“我能问一下，你这是第几次相亲吗？”到底是相亲相的有多烦，才会这么急迫？

　　李谨言说：“今天和你是第一次。”

　　夏叶不禁诧异：“你不觉得这样有点不够慎重吗？也许你多相几次，会有更好的人出现。”

　　李谨言说：“ 这么说吧，我只是要选一个不错的麦穗，并没有一定要选那个最大的。既然我已经遇见了一个不错的麦穗，就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和精力。何况，在我看来，就算看到最后，你也未必不是最大的那个。”

　　呵呵，原来我是一个不错的麦穗，我谢谢你了。

　　夏叶说：“你条件这么好，一定有很多追你的人，为什么要选择和相亲对象结婚？”

　　李谨言说：“有爱就会有期待，就会有失落和不满。我已经忘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许永远也无法再爱上一个人，所以，我不能和爱我的人在一起。而相亲的话，面对的是陌生人，我会先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对方，看对方是否能接受。我可能永远都给不了你爱，但在其他方面，我一定会是个好丈夫。我也不要求你爱我，我给你最大的自由和空间，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一个男人想要离开，我会放手。你有没有想过，没有爱情的婚姻，也许会更轻松更稳定。”

　　夏叶想起自己对待杨老师的态度，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原来，他也是一个无力去爱的人。夏叶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结婚？”

　　李谨言说：“只是为了完成结婚这件事。我想你也明白。”

　　夏叶沉默，她懂他的意思。

　　过一会儿，夏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一长串不什么不什么的，好像有个不出轨。不抽烟不喝酒还好说，你怎么能断定自己不出轨呢？毕竟这年头不出轨的男人越来越稀少，估计比大熊猫多不了几只。

　　为了缓和气氛，夏叶半开玩笑的说：“你刚才说自己不出轨，这个不好说吧？”

　　李谨言平静的说：“已经结婚了还管不住自己的男人都是垃圾。如果我们结婚了，你会了解到，我从来不说大话。我敢说自己不会出轨，是因为我做得到。第一，我人品好；第二，我自制力强；第三，我对女人没兴趣。”

　　夏叶瞪大眼，对女人没兴趣，难道？！

　　李谨言正色说：“别乱想，我对男人也没有兴趣。我说的没有兴趣是因为我工作很忙年纪也大了，没有时间和心思去玩那些风花雪月。但我的基本功能还是正常的，这点，我会在婚后以实际行动向你证明。”

　　......

　　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有，人家还没有决定和你结婚，你先别想那么远。

　　李谨言又说：“我知道你还年轻，可能还在期待爱情，我这样做未免太自私。可是，我觉得我们会相处的很好。你看起来很安静，我也喜欢安静的生活。我工作忙，很少在家，你会很自由。我不会干涉你什么、要求你什么，我会给你足够的空间，除了偶尔去我父母家吃顿饭，你的生活会和结婚前一样。当然，你父母那边我也会尽心尽力的。”

　　他这样说，倒是说进夏叶心里了。夏叶一直觉得，婚姻生活太复杂太麻烦，而她是喜欢安静的人，所以对婚姻很抗拒。她心中理想的爱情和婚姻，就像空气一样，安静、自然，无处不在，不可或缺。按照他的描述，这样安静疏离的婚姻，也是让人轻松的吧。

　　夏叶没有说话，李谨言说：“ 我想说的话就这些，你可以慢慢考虑清楚，再给我答复。”

　　李谨言是开车过来的，虽然夏叶婉拒，他还是送夏叶回去了。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到了地方，夏叶下车，两人说了再见，李谨言开车离开。

　　夏叶看着车开走，回过头上楼，开了门，踢掉高跟鞋，扑倒在沙发上。

　　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呀？！这是个什么人呀？！真把自己给弄晕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夏叶从包里掏出来，是老妈打来的，她倒是挺会掐时间的。

　　夏叶闷闷的接起来：“喂，妈。”

　　夏妈妈一下午比夏叶还忐忑兴奋，估摸着已经结束了，忍不住打来探听情况。听夏叶的表姨说那个人多么多么优秀，正满心期待呢，听见夏叶蔫蔫的，不禁凉了半截，问：“怎么啦，进行的不顺利？”

　　夏叶说：“唔，还行吧。”就是进行的太顺利了，超出想象的顺利。不过，夏叶不敢把真实情况告诉妈妈，不然，她肯定会逼自己马上答应的。

　　夏妈妈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说：“小伙子人不错吧，长的有你表姨说的那么好看吗？对你热情吗？你好好表现了吗？留你电话了吗，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吗？”

　　夏叶一一回答：“ 人很不错，长的好看，妈你帮我谢谢表姨，真的费心了。还算热情吧，我有好好表现，交换手机号码了。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嗯，应该有吧。”有长期发展的可能。

　　夏妈妈更加开心，说：“哎呀，那就好，你表姨也说错过这个人太可惜，既然这样，你就好好跟人家聊聊，多了解了解，培养培养感情。”

　　夏叶说：“嗯，我考虑一下。”

　　夏妈妈说：“你还考虑个什么考虑，我跟你说，难得碰上这么好的人才，你可给我上点心，赶紧把他拿下，带家来给我看看。”

　　婚姻大事，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武断，只有夏叶难以决定呢？

　　夏叶打完电话，叹口气，想起一个模糊的影子。如果这辈子，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和谁结婚不都一样。只是，这样的话，结婚还有什么意义。

　　夏叶想起李谨言的话，是了，是为了完成结婚这件事。如果结婚在别人眼里，是那么重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