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传(gl)》江晓芃

6、道义

　　第六章

　　“糟了，糟了，那嗜血魔女到狄府去杀人了！大家快往城西跑，不要把命给赔了！”
　　楼下一阵接一阵的吵杂声，楼上的客人也纷纷下楼逃命，楼板咚咚咚的震天响，终于，南明玉被震醒。
　　头痛欲裂，神智也是迷糊得很，身子一点力气也没有，这可怎么办好。南明玉试着动动身子，发现自己被人捆住了，而且，还是和孟清逸被捆在一起。而且，好像捆着自己的，是自己的外衫。难怪乔夕那家伙晚饭都没吃几口，她竟然给自己和师妹下药，没自己在旁边，她的病。一想到这，南明玉顿时吓坏了，她究竟要去干嘛。
　　“师妹，师妹。”南明玉叫了两声，孟清逸没有任何反应。
　　隐约听到楼下的喊声，南明玉似乎明白了。乔夕去了狄府？她，她是想在洛阳一样，把狄府灭了么？原来，原来，那一切，不是她不愿意做的，不是她发病迫不得已做的，是她故意的，她故意要去灭人家满门，她是故意要杀人的。南明玉深吸了口气，自己为什么，会相信她，相信她说，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病。
　　师父说，山下的世人，人心险恶，往往安的都不是好心。是啊，细细想来，从下山以来，有谁是安的好心的呢？乔夕一而再再而三的骗她，那群所谓的江湖侠士追杀乔夕，也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家主报仇来获得赏金，又或者杀了乔夕，可以获得更大的名声。都是为了自己啊。当大侠？这种心愿如今怎么可能实现，自己都被一个魔女骗得团团转，还想着为江湖做好事，呵。
　　对了，自己抓着乔夕的手，她就可以不发病，这样又能救许多人呢。乔夕总嫌自己傻，自己年纪小。可别忘了自己还有一身武艺呢！
　　南明玉一想通，使出师娘教授的身法绝技，缩小筋骨，慢慢的从绳子里溜了出来。之前偷偷和师娘学过一次，平时都没有试过，今日第一次用就派上大用场了。可是师妹怎么办。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先出去找乔夕吧，等会儿再来接她。客栈里的人都跑空了，想必她在这里也是安全的。
　　功力没恢复到三成，勉强能把轻功使出来。南明玉踉踉跄跄地往狄府方向跑去。
　　眼前一道黑影向自己袭来，南明玉瞧见了那双猩红的眸子，赶紧朝乔夕冲了过去。乔夕专心追着王琦，被南明玉冷不防一抓，失了杀意。乔夕狠狠地瞪着南明玉，着急地说道：“放开我。”
　　“不，我不能让你去杀人。”南明玉突然瞧见乔夕头上别的簪子，“我的簪子？”
　　乔夕看着王琦远去的方向，后面狄庭还在追着自己，怎么有时间和这个丫头纠结。江晟啊，江晟，你给的这个假药真有意思，回去可有你好看的。
　　乔夕用力甩掉南明玉的手，朝着王琦继续追去。
　　南明玉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现在被乔夕用力一甩，差点摔倒。她看着乔夕背影，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明明她发病的时候什么都不认得，为什么刚才她不杀了自己，反而要去追着那个人呢？
　　眼看已没有什么机会追上去了，南明玉失魂落魄地回了客栈。丢了个乔夕就算了，还把师娘送给自己的宝贝簪子给丢了。乔夕，我一定找你把帐通通算清楚！

　　第二日，孟清逸醒了。
　　“我怎么在师姐的房里？哎，我的衣服呢？咦，师姐，你怎么坐在那里发呆？”
　　南明玉瘫坐在地上，幽幽说道：“我们上武当山吧。”
　　孟清逸自然是同意的，“那个乔夕呢？”
　　南明玉咬牙应道：“别和我提她。”
　　“哦。”
　　呀，这是好事啊。当然，不能在师姐面前笑出声。师姐终于懂得这女人是个坏人了，看来这女人做了什么事让师姐伤心了。我要帮师姐报复回来。
　　“对了，我们得先去狄府一趟。”南明玉想了想，既然狄府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应该去拜访一下的，顺便看看乔夕杀了狄府多少人，记着，日后一起还了。好吧，又是乔夕。
　　孟清逸心里一乐，这样说不定就可以见到那位狄公子了呢。孟清逸昨天去打听到那位少年的名字后一直念念不忘着，回想起昨日那人打马扬鞭的样子，孟清逸心跳莫名的加速了。
　　“师妹？师妹？”
　　“噢。”
　　南明玉无奈的笑笑：“走啦。”

　　狄府的正厅中，一位身着白衣的俊俏少年正跪在地上，双腿不停的发抖，他的右手还缠着纱布。额头硕大的汗珠不停的落下，他咬了咬牙，挺直了身板，继续跪着。
　　“老爷，小姐已经从昨晚跪到现在了，您就让她去歇会儿吧。”
　　狄霖坐在红木椅上，眯着眼，手指划过茶盏的边缘，他沉声问道：“庭儿，你可知错？”
　　“知错，孩儿不该让王琦进府，更不该去追那嗜血魔女。”狄庭低声说，她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颤抖。
　　“收留王琦本没有错，可是你为何明知自己不敌那嗜血魔女还以身犯险？莫非你当那些江湖传言都是假的么！”
　　“庭儿只是不忍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哼。”狄霖冷哼一声，“人命？对于那魔女来说，人命算什么东西，可是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你要是有什么闪失，那魔女，王琦，会给你偿命吗？”
　　狄庭低着头，什么也不敢说。
　　“我让你在江湖行走也并非一日两日了，为何你连这些道理也想不明白，莫逞强，莫贪念，莫舍命。你可记着？”
　　“记着了。可是父亲，那你为何要救下曾家。”
　　狄霖淡淡说道：“那是因为我肯定救得下他们，我救了，曾家感恩，与我不是好事么？”
　　厅中两人都沉默了，许久，狄霖开口说道：“起来吧。”
　　“是。”
　　两个家丁上前把她扶到一旁坐下。她咬着牙，闭上了眼睛，几乎要失去知觉。
　　若真是按父亲所说，那只怕这几年自己于江湖之中了解的那些所谓江湖道义都要推翻了。如此的为己着想，难道真的就是这江湖的生存之道？呵，真是笑话。人自然是自私的，可是人人都这般，尔虞我诈，步步为营，这江湖哪里还能哪些正义之士的美谈呢？
　　自己固然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只求不要苟且一生，为利而活。
　　“老爷，门外有两个小姑娘求见，自称是武当山的弟子。”
　　“既然是武当弟子，那就请进吧。”
　　武当的人在这时候来，是为何？
　　“见过狄前辈。”
　　狄庭打量着这个说话的小姑娘，看起来比自己是要小几岁的。长的很是清秀，一双眉眼弯弯，眼睛清澈明亮，一副未经世事的模样。她一袭青衣染了些污垢，想来昨夜应该是和人交过手，难道她也和那魔女打过了吗？看她手中剑，普普通通，倒不像什么高手，若是常人，只怕刚见着那魔女的影子就死了。
　　这个小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个黄衫女子，看姿态，年纪应该也比自己小，但应该比那小姑娘大。那女子面容姣好，姿色比那青衣小姑娘要好得多，只是她面色沉郁，双眼无神，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她手中也提着把普通的长剑。狄庭盯着她的指骨看了许久，骨节微微突起，是用内力长期练剑所致，想来这女子剑术应该有小成了。
　　武当一直以剑术闻名天下，想来她们应该是武当弟子没错。
　　“在下孟清逸，这是我的师姐，南明玉。”
　　南明玉上前一步说道：“听闻昨夜嗜血魔女到狄府做乱，不知道狄府可有人死伤？”
　　问的这么直白，看来时第一次下山的吧。
　　狄霖皱了皱眉：“只有小女受了点伤。劳烦武当派挂念，不知你们师从何人？”这般无礼，得问问是谁教出来的好弟子。
　　小女？孟清逸吓了一跳，她看向正在打量自己的狄庭，这么俊俏的人儿，是，是女孩子？
　　南明玉一愣，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我们师从掌门。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姜灏的弟子？不像，姜灏为人精明，怎么会教出这般无礼的弟子。再说，姜灏收徒可是大事，怎么会没有消息说他收了两个女徒。这两个女娃到府上究竟为那般。
　　“既然府上无恙，我与师妹就先回武当复命了。”
　　南明玉察觉到狄霖表情有异，想来这里肯定不能久留了，赶紧拉着孟清逸就走。孟清逸不明所以，还在自己的震惊中没缓过神来。
　　“哎哎，师姐，慢点。”
　　狄庭微微笑着。真是两个有意思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