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金]亲吻妖精之羽》光无影

29、现世之章二十二

　　哈勒昆显然还未从刚刚那件事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一路上低头垂目、浑浑噩噩地跟着伊丽莎白来到二楼的卧室。
　　伊丽莎白在盥洗室搓了热毛巾，为目光呆滞的哈勒昆擦干脸上的泪痕，温柔地说：“好了，金大人，在这里的话就能安心睡觉了，早点休息吧。”
　　哈勒昆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团长和伊丽莎白大人的房间，连忙歉意地说：“对、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那个，咱、要不，咱睡地上吧……”
　　“说什么呢！”伊丽莎白佯装生气地说，“这样就太见外了吧！”
　　“可是……”
　　轻轻抚摸着哈勒昆的发顶，伊丽莎白微笑道：“刚刚……梅利奥达斯大人说，您是我们的孩子，我……很开心……在金大人还小的时候，我们真的将您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学着人类的父母那样，给您买各种益智类的图书，用DV拍下您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样子，还去上过育儿的课哦！真是不可思议啊……您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和梅利奥达斯大人都不是人类。班大人和玛琳大人也不是普通的人类。很久以前，我们和金大人是一起战斗过的伙伴，当然，不只是金大人，我们曾经有很多伙伴，现在，当然，大部分的人都不在了，只有我们四个，因为各自的原因，带着几千年的记忆，一直走到现在。”
　　带着几千年记忆的……或许不只是伊丽莎白大人他们，还有一个人……
　　“所以，看着金大人渐渐长大，开始成长成我们熟悉的那个金大人的样子，说实话……我的心情很复杂，该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目光看您，该将您当做自己的什么人来看待呢？在这里的您，和以往的您，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将过去的您强加到现在的您身上，这样做真的对吗……我为此迷茫了很久。比起我，梅利奥达斯大人要好很多，他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了——虽然第一次的对象是我。即使现在，我仍会有所迷惑……但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我们曾说过的那样，我们可以即是伙伴，又是家人，不管金大人最后会变回原来的您，还是走自己的人生，我们都不会干涉。但是……”伊丽莎白话锋一转，沉吟良久才说，“但是班大人……跟我们不一样。他是我们当中，最希望您变回原来的自己的那个，并且，也是这样看待现在的您的，所以才会做出刚刚那种不妥的事……那个……我并不是要求您原谅他的那种行为，只是……希望您能理解……”
　　“……”哈勒昆沉默不语。虽然伊丽莎白大人特地为班先生解释了，从班先生的话中，多少也能猜出，过去的自己和他大概是恋人的关系，所以将现在的自己当做过去的自己做出这种事，的确可以理解……可是没有记忆的哈勒昆对此毫无实感，而且，现在他更在意海尔布拉姆的感受。
　　为什么海尔布拉姆得知他们共处一室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并且精准地猜测出对方会做些什么呢？海尔布拉姆似乎很讨厌班先生……这又是为什么呢？
　　挚友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哈勒昆很在意，在意地不得了……海尔布拉姆希望的，究竟是曾经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呢？
　　见哈勒昆毫无反应，伊丽莎白歉意地说：“哎呀……您看我，喋喋不休地说了那么多，真抱歉。好了，赶紧睡吧！”说着，她走向盥洗室，将毛巾放回。
　　等她出来的时候，哈勒昆正乖乖地爬上床躺下。伊丽莎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欣慰笑容，从另一边钻进被窝。
　　“金大人今晚还要去死者之都吗？”
　　“……”哈勒昆轻轻点了点头，“是海尔布拉姆叫咱回来的，如果不是他，咱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至少要告诉他咱已经没事了。”
　　“啊，是呢……那么，到那边以后也要早点睡哦？”
　　“好的。”

　　回到死者之都时，海尔布拉姆还在原地，紧张地翘首以盼着，见哈勒昆出现，连忙飞上前去。
　　“乃没事吧？！他……那个混蛋，没把乃……”
　　哈勒昆无声地拥住了海尔布拉姆，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真的多亏了海尔布拉姆才没被怎么样……就当是被狗舔了吧……
　　……
　　可恶……好不甘心——！被人莫名其妙地强迫做了那样的事，却不能对自己真正想这样做的人做同样的事……
　　……如果……如果自己提出要求呢？海尔布拉姆会同意吗……？
　　不不……上次不就被教训过了吗？对朋友是不能说什么爱的，更别说接吻了吧！
　　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触感，让哈勒昆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就在海尔布拉姆胸口磨蹭起来，像是要擦掉粘在脸上的口水。
　　可恶啊……要是能和海尔布拉姆接吻，覆盖掉这种感觉就好了……
　　……和海尔布拉姆那样接吻会是什么感觉呢？啊啊……好想知道……
　　不行不行……要是自己乱来，不就跟那家伙一样混蛋了吗？！
　　“那个……哈勒昆，累了的话今天还是先睡吧。”
　　见友人一句话不说，只是撒娇一样地不断地蹭自己，海尔布拉姆觉得不太妙。不过他才不会跟那个混蛋一样强迫哈勒昆呢！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想想……今天还是先睡吧。

　　海尔布拉姆带着哈勒昆就近寻找光照良好、能够舒服入睡的暖和的草地，一路上哈勒昆都低着头，沉默地任由海尔布拉姆牵着飞，好几次抬起头来，却欲言又止，然后再次低头。
　　“啊、这里怎么样？”海尔布拉姆指着前方由茂密而柔软的细藤蔓编制而成的“床铺”。
　　哈勒昆点了点头。
　　他们降落到一张较大的藤蔓床上躺下，听到海尔布拉姆道了晚安，哈勒昆终于呼出了声。
　　“那个——！”
　　“嗯？”海尔布拉姆看向他。
　　“为什么……为什么海尔布拉姆会知道班先生要做那种事……？咱们……以前的咱们，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海尔布拉姆眼中闪过一丝带着愤恨、懊悔和苦涩的复杂神情，遂又淡笑着说，“这个……说来话长，要是一口气讲完，天都要亮了，要是只讲一半，乃一定会更加在意到睡不着觉了吧？所以偶改天再讲给乃听好吗？”
　　哈勒昆乖巧地点了点头。实际上在他看到海尔布拉姆露出那样的表情时，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急着问这样的问题了。

　　也许真的太累了，躺下不多时，哈勒昆就睡着了。
　　原本还担心好友太在意晚上发生的事而难以入睡的海尔布拉姆松了口气，环抱住哈勒昆，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