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金]亲吻妖精之羽》光无影

23、梦传之章七

　　女人说到此处，眼泪滚滚而落。
　　“所、所以，我希望能从您这里知道他的消息……如、如果您愿意帮这个忙的话……”女人哭泣着，“这些事，我对孩子们也没说过……他们只知道我喜欢妖精，可是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妖精……”
　　海尔布拉姆轻叹一声，道：“偶知道了，偶会帮乃转达乃的事的，就算是吃了乃那么多点心的回礼吧，所以放心告诉偶吧，你说的那个妖精到底是谁？”
　　听到海尔布拉姆如此保证，女人哭得更厉害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了一下情绪，磕磕巴巴地说：“他、他叫大丽花，是郁金香的精灵。”
　　“什——？！”海尔布拉姆再次惊地跳了起来，“居、居然是三代——！”他差点就将大丽花妖精王的名讳喊出来了，连忙捂住了嘴巴。
　　“啊啊——您果然认识他！”女人激动得颤抖起来，连连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海尔布拉姆却还没从这一事实带来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大丽花大人就是这个女人所说的妖精？！而且还和人类有了三个孩子！这、这怎么可能？！
　　可……他想起几十年前在花田遇到大丽花大人的那天。那个花田因位处妖精王之森边缘，几乎没有妖精会去那里，所以大丽花大人才会将那里选为自己摸鱼的宝地……啊啊，为什么早没想到？在那个女人提起花田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的！
　　从女人说的时间来看，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应该是在他遇见大丽花大人之后，之后再见到大丽花大人时，已是三代妖精王临终之际了。
　　这么说起来……
　　“冒昧问一句，乃最后一次见到大丽花大人是什么时候？”
　　“大约四年零七个月前了吧……”女人回答。
　　……好详细啊……
　　对人类来说十几年时间很漫长，但对妖精来说，仿佛就在一瞬之间，所以妖精对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没什么精确的时间概念。
　　不过，四年前正是大丽花大人过世、哈勒昆继承妖精王之位的那一年……难道大丽花大人的死，是因为这个女人？！
　　她说她突然无法进去森林，一定是因为被结界阻隔在外了。增加这道结界的不可能是大丽花大人，所以还有谁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吗？
　　海尔布拉姆第一时间想到杰拉德大人。也许杰拉德大人发现了这件事，就在森林周围布下了针对人类的结界，但是大丽花大人对此并不知情，一直都在花田和她相见的大丽花大人不知道女人就住在离森林不远的地方，一直等不到女人出现，加上身为王的压力，积累的疲困一下子爆发出来，才会如此迅速地凋零了吧……
　　真是可怕啊——那名为爱的情感。
　　不……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前任妖精王居然和人类生了三个孩子啊——！
　　这、这事该怎么处理？要不要告诉哈勒昆一声？不、不对……是必须和他商量一下才行吧？！
　　“海尔布拉姆大人……海尔布拉姆大人？”女人唤醒了混乱中的海尔布拉姆，问，“您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偶是在想要怎么帮乃去说……”
　　女人深深地鞠了个躬，真诚地说：“真的、真的太感谢您了！”然后转身从身后柜子的小抽屉里取出了一包种子，道，“这是我的哥哥后来寄给我的桂花种子，可惜……一直没能交给他。这些，就都送给你们吧！”
　　海尔布拉姆无言地收下了，他不想跟女人说，其实她等的人已经死了。
　　明明应该比人类长寿几百倍的妖精，却比人类更早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想，她一定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需要承受丧偶之苦的一方吧。
　　“啊！对了！”对海尔布拉姆心中所想毫不知情的女人突然又叫了起来，跑进厨房端出一份新鲜出炉的点心，说，“这个，本来是我做好准备晚上吃的鸡蛋芝士吐司，希望您能拿去给他尝尝。可惜今天来不及再做一份桂花甜糕了，不过明天我会多准备一份的！您方便的话，明天也请来拿吧！”
　　多做一份……吗？……没必要了吧。
　　海尔布拉姆这么想着，便脱口而出道：“不必了……”
　　“诶？”女人一愣，以为海尔布拉姆误会了她的意思所以不高兴了，忙赔笑着纠正说，“那个，我是说，您和您的朋友也可以吃！哎呀……我真应该多准备一些的！”
　　醒悟过来的海尔布拉姆也连忙改口说：“啊、这、这样啊，那偶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请千万别客气！”

　　接过点心的海尔布拉姆于是匆匆道别，回到花田推醒了还在睡午觉的哈勒昆。
　　“嗯……？差不多该回去了吗？”妖精王睡眼惺忪地问，又耸了耸鼻子，叹道，“好香呀……”
　　“尝尝看？”海尔布拉姆递上手中的吐司。他不知该怎么跟哈勒昆开口，不仅是自己瞒着他又跑去人类村庄的事，还是大丽花大人的事。
　　……总之先讨好一下。
　　“这是什么？”哈勒昆问。
　　“这个叫‘鸡蛋芝士吐司’。”海尔布拉姆回答。
　　哈勒昆的目光变得狐疑起来：“哪来的？”
　　“哎呀，乃先尝尝！”不给对方思考太多的机会，海尔布拉姆硬是将吐司的一角凑到哈勒昆嘴边。
　　哈勒昆只好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后，狐疑的目光一下变得明亮起来。
　　见友人反应不错，海尔布拉姆期待地问：“怎么样？”
　　“好、好吃！太好吃了！这种带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甜味，又奶香浓郁，粘而不腻的口感——！”哈勒昆的眼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来了。
　　“……”有那么好吃吗？海尔布拉姆也好奇起来，自己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嗯……是不错，不过他还是觉得桂花甜糕更好吃。
　　没想到哈勒昆好这口啊！海尔布拉姆心想，见好友仍旧一副饿了好几天的架势，咽着口水盯着他手里的点心看，无奈地笑道：“乃喜欢，都给乃吃吧！”
　　“真、真的吗？！这么好吃的东西，都给咱……？”
　　“这有什么？”海尔布拉姆好笑地说，“偶倒是觉得一般般，各人口味不同嘛。偶还是喜欢偶的桂花甜糕，这个，乃喜欢就给乃喽！”
　　“‘桂花甜糕’？”又一个没听说过的词，哈勒昆这才想起刚刚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停下想要咬下去的动作，严肃地问，“所以，你又去了那个人类的村庄，拿人类的点心来吃了？！”
　　“唔——！”海尔布拉姆僵了僵，托起哈勒昆的手再次将吐司往他嘴里送，“先、先吃吧！冷了可就不好吃了！边吃边听偶说，怎么样？”
　　哈勒昆眯起眼斜睨了海尔布拉姆一会儿，然后继续吃他的吐司，意为：你可以说了。
　　海尔布拉姆乖乖正座好，清了清嗓音，将他从女人那听来的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幸好哈勒昆在海尔布拉姆还在说女人小时候的经历时就把吐司吃完了，没有因为听到前任妖精王大人留下了和人类的孩子后太过震惊而浪费了美味的食物。
　　“然后，这就是桂花的种子，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来呢？真期待啊……”海尔布拉姆掏出用手帕包着的种子，展开给哈勒昆看。
　　哈勒昆却突然站了起来，险些将海尔布拉姆手里的种子撞撒了。
　　“什、什么啊？吓偶一大跳！”海尔布拉姆顺了下胸口，将掉落的几枚种子一一捡起放回手帕里。
　　“这件事，绝不能让杰拉德或别的妖精知道。”哈勒昆道。
　　“那、那是当然的……”海尔布拉姆感到有些忐忑，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哈勒昆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嘛……虽然偶觉得，杰拉德大人早就知道大丽花大人和人类私会，所以才会在那里布下结界……”他补充说。
　　“咱指的是那些孩子。”哈勒昆纠正道，然后朝村庄的方向飞去。
　　“啊、等……”海尔布拉姆连忙包好桂花树种，跟上去问，“乃要去哪？”
　　“去哪儿，还用问吗？”哈勒昆冷冷地回道。
　　“乃在生什么气啊？”海尔布拉姆惴惴然问，该不会因为自己崇拜的前任妖精王，居然犯下此等严重的过失，失望到愤怒吧？
　　哈勒昆没理会海尔布拉姆，二人以飞快的速度穿过森林，毫不掩饰地径直飞向那家人类的小院，降落在院中。
　　在院中玩耍的三个孩子头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到妖精飞着过来，都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大呼妈妈。
　　正在厨房做晚饭的女人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跑出来看，见海尔布拉姆带着之前一起来的朋友过来，高兴地迎上前，道：“哎呀，是你们！我做了好吃的，要尝尝吗？啊、刚刚的鸡蛋芝士吐司喜欢吗？”
　　“谢谢你的吐司，不过，请你们立刻离开。”哈勒昆的用词很礼貌，口气却甚是咄咄逼人。
　　女人一愣，笑容渐渐变得僵硬：“离开……是……”
　　“你等的那个人不会来见你的，那家伙犯了大罪，已经被控制住了，剩下的日子都会在监牢里度过，永远失去自由。” 哈勒昆举起手臂直指女人，尖刻地说道，“而这些都是你造成的，因为你迷惑咱的同伴，还偷偷生下了孩子！”
　　“喂、哈勒昆！”海尔布拉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乃在说什么啊！大丽花大人他不是……！”
　　“你闭嘴！”哈勒昆狠狠地剐了海尔布拉姆一眼。
　　海尔布拉姆觉得心脏仿佛受到了重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哈勒昆吗？还是说……这就是妖精王动怒的样子？！

　　女人深深地低着头，她的三个孩子都惊恐地躲在她的身后。
　　久久地，女人咬紧牙关，颤抖着说道：“我、我不会离开的……就算……就算他不能来见我……我也、也要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只要、只要他还爱我，总有一天你们会理解我们，会放了他……”
　　“那不可能。”哈勒昆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女人的话，“是咱下令抓他的，除非咱死了，否则咱绝不会改变主意。”他一挥手臂，道，“现在、立刻、从咱的地盘上滚出去！”
　　“什、什么啊！”一直躲在妈妈身后的小女孩忍不住冲出来朝哈勒昆大喊，“明明只是个小屁孩，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命令妈妈！你们妖精的地盘不是在河对面吗？我们住这里关你什么事！我们就是不走，你想怎样——啊！”
　　哈勒昆的手掌盖在了小女孩的脸上，吓得她尖叫起来，女人连忙将女儿拉回去紧紧抱在怀里，生怕面前这个顶着天使般外表的恶魔会伤到她的孩子。
　　“的确很像妖精。”哈勒昆沉声道，“那就更不能留着……”他一翻手掌，四朵白色的小花就出现在他的指间，“不离开这里的话，就只好把你们都处理掉了。”
　　“哈、哈勒昆！乃想做什么！”一直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海尔布拉姆连忙扑上去抱住了他的手臂，“乃要杀了他们吗！”
　　哈勒昆沉吟片刻，凌声道：“威胁到妖精族的人类，该杀。”
　　下一刻，海尔布拉姆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翻在地，四朵白花朝着四个人类笔直地射出，扎在他们的脖子上。
　　海尔布拉姆倒抽一口冷气，眼睁睁地看着四人软倒在地。
　　半空中浮现出一个黑洞，生存在夹缝中的黑妖犬从里面冒了出来。
　　哈勒昆低声对那只狗说了些什么，它就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叫声，突然变得非常巨大，将四人一口吞了。
　　海尔布拉姆吓得腿都软了，试了好几下竟都没爬起来，甚至在看到那只大狗朝他转过身来时连连退后。
　　“……抱歉，一直没跟你说。他叫奥斯陆，是只黑妖犬，咱的朋友。”哈勒昆走到海尔布拉姆面前，半蹲下来朝他伸出手，“你没事吧？”
　　好友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好像刚刚那些可怕的事从来没发生过，海尔布拉姆直感到阵阵寒意，下意识地拍开了哈勒昆的手，别过头去，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飞回了森林。

　　※根据亚瑟王传说普遍认为发生在公元500年，往前推算1250年的话，中国此时是春秋战国时期，那时的西南部应该属于楚或者吴越吧……反正这边提到的这家人就是亚洲人没错，将桂花带往不列颠，不过因为是交给了妖精，所以就当没被流传过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