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金]亲吻妖精之羽》光无影

21、梦传之章五

　　海尔布拉姆所说的“不去”，当然不是指他本人，只是不带哈勒昆去了而已。
　　他们还是每天跑去那片花田偷闲，等哈勒昆玩累了睡着以后，海尔布拉姆就会一个人跑去村子，照例没羞没臊地吃着那家人准备的点心。
　　那次他们中途逃跑后，第二天那家人的点心就变回了海尔布拉姆喜欢的最初的那种，最后理所当然地进了海尔布拉姆的肚子。结果第二天，他就看到了那天吓跑哈勒昆的新点心，而且原来的那盘也没少。
　　海尔布拉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如哈勒昆所说，这家人肯定已经知道是他们吃了家里的点心，却仍然热心地招待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这是两个妖精族少年。为什么愿意每天提供两个来路不明的小孩点心吃，是单纯的好心肠，还是在知道了他们是妖精的前提下因为好奇想要接近他们呢？
　　不管人类怎么想，海尔布拉姆倒是蛮想近距离接触一下这些人类的。如果说哈勒昆是属于因为年纪小所以胆子也小的类型，海尔布拉姆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类型，他一点都不认为那些人类能把他怎么样。
　　他毫不避讳地尝了那种新的点心，这应该是用蜂蜜和面粉做成的……虽然味道也不差，不过太普通了，比起他钟爱的那种要逊色得多。
　　他将自己爱吃的那盘吃完后，肚子基本上已经饱了，所以新的点心只尝了一块，就搁在了那儿离开了。

　　第三天再次前往时，第二个盘子里又换了一种新的点心。海尔布拉姆又试吃了，这次是草莓、蓝莓和野莓味的，海尔布拉姆仍旧只吃了一块。
　　第四天又换上了巧克力味、第五天是焦糖苹果味的……
　　这家人坚持不懈地每天换一种点心给海尔布拉姆尝鲜，似乎想要再找出一种他喜欢的类型，可惜海尔布拉姆心目中最喜爱的不二之选一直都是最初的那样。
　　这样持续了十几天，就算是海尔布拉姆这样心大的妖精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学着哈勒昆的回礼，某日送上了一瓶妖精王之森特酿的果酒——这算是妖精们十分贵重的礼物了。

　　之后的那天因为杰拉德的授课，二人没能偷溜出去玩，隔天后，海尔布拉姆再次前往那个院子，桌上的点心又变回了最初的那一盘。
　　想着，大概是没做新的吧，海尔布拉姆不客气地抓起一块吃进嘴里，却惊觉身后有什么动静，警惕地回身望去。
　　不是错觉……不远处的草丛确实晃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
　　纵使海尔布拉姆再胆大，他也是从小被灌输着人类有多么多么可怕这类理念的妖精，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也不想因此错过了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
　　于是他出声喝道：“是谁在那？”
　　草丛果然耸动了一下，不过里面的人并没有现身。
　　海尔布拉姆便又道：“出来吧，偶已经看到乃们了。”
　　静默了一会儿，从草丛中钻出三个人来，互相推搡着小心翼翼地来到海尔布拉姆面前。
　　三个都是人类的小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还有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只有小女孩有一头耀眼的金发和一双琥珀般的金瞳，两个男孩都是黑发黑眼，看上去根本不像兄妹。
　　见只是小孩子，海尔布拉姆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
　　三个孩子彼此挤眉弄眼了一阵，最大的那个终于先开口了，问：“你、你听得懂我们说话？”
　　听到少年这么问，海尔布拉姆也冒出了同样的疑惑——为什么妖精和人类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呢？如果不是少年有此疑问，海尔布拉姆还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顺便确认对方已经知道他不是人类了。
　　他反问道：“反了吧？是乃们听得懂偶说话，所以才出来的不是吗？”
　　“也是哦——！”少年恍然道。
　　他左边的小女孩立刻兴奋地问：“这、这么说，您真的是妖精先生？”她景仰地用上了敬语。
　　“为什么这么认为？”海尔布拉姆保守地问。
　　右边的小男孩激动地抢答道：“我们看到啦！你会飞！”
　　小女孩使劲儿点了三下头，奶声奶气地说：“传说河对面就是妖精的森林，所以您一定是那里来的妖精先生对不对？”
　　……都已经了解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必要继续装不知道，海尔布拉姆刚想承认，却听小女孩自个儿怀疑起来：“可是……妖精不都有翅膀的吗？为什么您没有呢？”
　　“当然，偶的翅膀还没长出来呢。”海尔布拉姆说。
　　小男孩再次举手抢着发言：“我知道我知道！意思是要发育以后才会长是吗？”
　　“什么叫发育？”小女孩好奇地问。
　　“就像女人发育后才会长咪咪那样！”
　　话音刚落，小男孩的脑袋就被哥哥重重地扫了一掌，斥责道，“绅士点！”
　　海尔布拉姆尴尬地干咳了一声，道：“嘛……乃要这么理解也无所谓……”
　　“这么说你是妖精的小孩子喽？”小男孩问，“你还没发育。”
　　海尔布拉姆再次干咳了一声，他可不认为自己还是小孩子，却又不知该怎么纠正对方的说法，也许妖精和人类对孩子的概念不一样吧。
　　还是少年懂得察言观色，立刻转换话题问：“之前和你一起来的另外那个，最近怎么都不来了？”
　　“啊……他啊……他很忙的。”海尔布拉姆随口说。总不能告诉他们因为哈勒昆害怕你们所以不想再来了吧？反正那家伙是妖精王，说他很忙并不算撒谎。
　　“这样啊……好可惜……”小女孩遗憾地说。
　　人类的问题问完了，这次轮到身为妖精的海尔布拉姆发问。
　　“乃们三个都是这家的孩子？”
　　三人点点头。
　　“乃们是因为知道偶们会来，才每天准备点心等偶们过来吃的吗？”
　　三个孩子又点点头，小女孩补充说：“不过点心是妈妈准备的。”
　　……这么说，这家的大人也知道他们的事了？！人类的大人也相信妖精的存在吗？
　　不等海尔布拉姆开口问，女孩就已经解答了他的疑惑：“告诉我们对面那片是妖精森林的就是妈妈，她还说她小时候就遇到过妖精，还说过话呢！所以妈妈可喜欢妖精了！”
　　少年接口道：“最开始放在院子里的点心被吃掉的那天，妈妈以为是我们当中的某个人偷吃的，害我们被好一通骂呢！”
　　“可是我们的确没吃嘛！”小男孩也说，“可是又没法解释点心去了哪里，我就随口说大概是被对面来的妖精吃掉了。因为妈妈最喜欢妖精了嘛！我想这样回答的话妈妈大概就生不起气来了。结果妈妈第二天居然做了一盘一模一样的点心放在院子里，满满地期待着妖精能再出现，害我还以为谎话要被戳穿了。”
　　“没想到真的是被妖精先生偷吃掉的！”小女孩说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什、什么偷吃？说得真难听……既然是乃们的妈妈拿出来招待偶的，怎么能说是‘偷’吃呢？”海尔布拉姆严肃地纠正，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第一次除外的话……”
　　“也对哦！”三个孩子天真地接受了海尔布拉姆的托词。
　　“不过妖精先生您……啊、我还没问您的名字！真是太失礼了！”小女孩歉意地说着，拉起小裙子的边缘，十分淑女地行了个礼，为海尔布拉姆介绍了自己和她的两个哥哥，又问，“妖精先生您呢？”
　　“偶叫海尔布拉姆。”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小女孩无条件地赞美着，让海尔布拉姆觉得很不好意思。
　　“海尔布拉姆先生真的很喜欢桂花甜糕呢！每次都只把那个吃得精光！”小女孩笑着说。
　　“啊、嗯……”被投食者当面这么说的海尔布拉姆更加不好意思了，“其实一开始只是因为它的气味和妖精王……不、偶是说，和偶朋友的气味一样，出于好奇……呃、乃说那个叫什么来着？”
　　“桂花甜糕？”
　　“桂花……是一种什么样的花？”
　　这问题可把三个孩子难倒了，支吾了一阵，少年回答说：“该怎么形容好呢……是在树上长的，由小圆片大小的小花组成花簇，秋天开的最旺，非常香，其中香气最浓郁的当属金桂。”
　　“金桂……还有别的类型？”
　　“对呀，还有银桂和丹桂，顾名思义，银桂接近白色，丹桂接近红色，金桂，当然就是金色的啦！”
　　虽然少年解释地很亲切，但从未见过桂花的海尔布拉姆还是很难想象其具体的样子，于是问：“既然乃们能做出那么多桂花点心，这附近应该有原材料吧？能带偶去看看吗？”
　　三个孩子再次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次是小女孩说话了：“其实我们都没见过真正的桂花树，妈妈说那本是在遥远的东方才有的一个品种，虽然她带了种子过来，可是在这里却怎么都种不好。那些点心是用已经加工好的原料做出来的，现在也剩下不多了……”
　　……原来是这样……真可惜……
　　一想到很快就要吃不到那么美味的糕点了，海尔布拉姆的脑袋都耷拉了下来。
　　见海尔布拉姆一脸失望，小女孩忙说着：“不过家里有图片哦！我去找给您！”就奔回屋去了。
　　随后屋内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
　　“真是的……那几本画册早就不知道放哪里去啦！把屋子翻乱的话妈妈会生气的！”小男孩也连忙跟了进去。
　　少年歉意地对海尔布拉姆耸了耸肩，海尔布拉姆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说：“既、既然如此那还是……”话未说完，他突然捕捉到小女孩话中的一个关键词，连忙问道：“等等……是说……乃们的妈妈有种子？！”
　　“对呀，可是种不好……也许是地理环境不合适吧。”
　　人类种不好的植物，对妖精来说却是小菜一碟！环境不合适的问题对有神树加护的妖精王之森来说也不是事儿，没有妖精王之森种不活的植物！
　　只要有种子……
　　“吶，乃们还有那种种子吗？能不能给偶一些？”海尔布拉姆热切地问。
　　听到屋外谈话的小女孩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惊喜地喊道：“对哦！妈妈不是说，妖精们有让植物成长的魔法吗？如果把种子给海尔布拉姆先生，说不定就能种出桂花树了呢！”
　　海尔布拉姆连连点头。
　　“那、等妈妈回来就问问她，还有没有种子吧。”少年赞同地说，“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海尔布拉姆先生……能和妈妈也说说话吗？妈妈很想再和妖精先生说说话呢！”他用恳切的目光注视着海尔布拉姆。
　　……小时候和妖精说过话，十分喜欢妖精的成年人类女性……吗……
　　对此，海尔布拉姆也表示很感兴趣，便答应了三个孩子的要求，约好第二天的这个时间来见他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