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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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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风沙极重,风刮起来,眼睛往往是睁不开的,太阳被风尘笼罩着,一切仿佛都是风沙铸就的。赫连无双弹弹身上的尘土,从草原到大漠,再到中原,一人一马一鞭,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但这竟是真实的。一个女子,不过二十有一,却独自踏上背井离乡之路,想到离开熟悉的草原,她倍感失落,红衫上竟自顾湿了一片,又想到自己身负父命,身负血海深仇,她捋了捋衣衫想要极力抚平沾湿的领角,又上路了。太阳依旧极力想要明晃晃,却用尽全力也只能朦胧胧,就像人有时候想要努力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江州。终究还是到了啊。她想着,父亲临终前告诉自己一定要来江州,这里有她想要的答案,有她一直要找寻的杀父仇人的答案。但是她不知道,是那人在江州,还是那,那,那琴在江州。
悦来客栈。仿佛中原每一个地方都有这么一个客栈,想象着这些悦来客栈的老板要都是一个人,那可得富甲天下了吧,多大的产业啊。她总是这么喜欢天马行空,然而这仅存在她的脑海里,一路遇到的各种人对她,只有一个字评价——冷。以至于别人都不问她姓名,只说那冷冰冰的姑娘如何如何,她也能听到几句,大约是些长得如此可人,怎么性格如此不讨喜之类,或是就喜欢这种冰美人此种。她只在心中冷笑,有本事的话先来试试本姑娘的鞭法吧。
此刻却偏偏有那么些听不到她心里话的人。
“姑娘,一个人喝茶怪寂寞的吧”三个莽撞大汉朝她的桌子走来,“要不哥哥陪陪你?咱们喝两杯怎么样?”
赫连无双放下手中的茶杯,斜眼看了下这几个不识趣的人:“滚!”说话还是这么表里如一般的惜字如金。
“哟,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啊,也不打听打听这江州城,还没几个人敢这么跟爷说话。啊?不说话了是吧,爷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小丫头片子。”说话之时,一只筷子已经飞速直插到这大汉放于桌上的手指之间,转头片刻,一只茶杯又飞过大汉头顶直插到对面墙柱上。
“大老爷们儿可不欺负小姑娘。”斜对桌一青年男子咧嘴笑着说。只见他眉目如画,唇色如樱,着一身暗花青衫,虽是男子,眉眼间竟有几分清秀女相,额前几缕白色长发随风逸动着,深棕色的眼眸里藏着清冽和不羁,手腕青筋毕现,随时准备发力。一旁家丁模样的年轻人时时紧拽着青衫男子衣角,不时低声道:“低调啊少主。”
且说那几个莽汉早已没了踪影,怕是已被这筷子吓破了胆。
“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可要当心啊,尤其像你这般姿色尚有的年轻女子,这江州城可也得处处提防。”青衫男子信步走到赫连无双身边,自信满满地接着说:“不过,今天遇见即是有缘,姑娘出了这客栈门,只管说你是向家少主的朋友,想来也没几人敢再来叨扰你了。”说话间,青衫男子自顾自坐到了赫连无双对面。
向家?这男子莫不是与江州城叠云山庄向家有关?家丁唤他少主,想来便是叠云山庄少庄主无误。赫连无双边细想,边放下手中茶杯,抬起头来打量着这名男子,四目交对时,青衫男子竟眼神迷离,呆愣了几分。
“公子今日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不过,今日公子若不出手,那几名莽汉也未必动得了我。”
“姑娘手中这九节鞭,想必不是凡物,乃是用西域烈马尾骨为鞭心所制,可长可短,软硬兼施。姑娘你眉眼深邃,双瞳隐隐透着幽蓝色泽,想必不是中原人。虽着了我中原女子的服饰,但鞋子上的沙土亦能看出姑娘一路奔波,是从关外而来。一个女子,从关外独自到中原,没有几下子必是不行的。你说我说的对与否?”青衫男子倒了一杯茶,边喝边侃侃而谈,赫连无双看他这分洋洋得意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好笑。
“呵。公子倒是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管我从哪来,要到哪去,似乎都与你无关。我倒是看公子眉目如画,衣衫干净,又自称是向家人,功夫底子不错,出手快准,想必乃是向家少庄主。实在是失敬失敬。不过——”赫连无双站了起来,拿起长鞭,背向那男子道:“你们这种富家子弟,我一向是敬而远之的。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小女子就此告辞。后会无期。”
赫连无双前脚出门,后脚这男子便急道:“姑娘,在这江州城记得报我向某人之名,也许真会少一些纠纷也未可说啊。后会,有期。”
赫连无双离开悦来客栈,认真回想父亲临终对她的嘱咐,来江州,找那琴。江州势力最大非叠云山庄向家莫属,这小子内力深厚,武功不在我之下,看来这向家当真是虎穴。即是虎穴又如何,我也要一探虚实,摸不准这琴,会与他们有关,或者,我父亲的死。。。赫连无双不敢多想,直觉告诉她,她越来越接近自己的杀父仇人,越来越接近那琴了,那失传已久的——九霄环佩琴。她只能加快脚步,尽快找一家店投宿,再做对策。
再看那青衫男子,双眼直直望着赫连无双远去的背影,飘渺轻扬的红色衣衫映入他深棕色的眼眸,他用力瞪了瞪双眼,似是想要极力看穿这女子,却怎么也不能看到更多,手中玩弄起来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上有长龙当空图案,是那女子站起来时掉出的。关外,长鞭,一人,一马,冷若冰霜却深藏不露,扑面而来的神秘感让他特别希望能再一次遇见她,“她可与那些妖艳贱货不太一样啊。”
是夜。叠云山庄。
“爹,娘。我回来了。”方才那青衫男子果真是这向家少庄主向天役。
“役儿,你可总算回来了。这天都黑了,你又去哪疯去了。”里屋迎出一中年妇人,只见她细密的黑发盘成堕马髻,零星插了几只简洁的珠钗,一袭深紫色拖地长裙,典雅大方,雅致的玉颜上有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似谪仙般风姿绰约,虽已是年仅四十,仍当得上倾城之姿。她紧紧抓着青衫男子双手:“待会你爹出来你可得好好说话,别又因为芝麻小点事儿惹你爹生气啊。”
“我知道的娘。他也就是骂骂我二十三了还整天就知道玩,不好好学他那玄机剑法嘛。我还是那句老话,本少爷不感兴趣的打死我也不学,本少爷感兴趣的,那可费劲千辛万苦我也得学会。”
“只要你开心就好。不过,当着你爹你还是得应承着,别伤了父子感情。这玄机剑法乃是向家祖传,在江湖上也是与不老峰无影剑法相齐名的,你爹也是为你好,多学学防身也可以的。”妇人依旧微笑着,眼中尽是宠爱。
“玄机八式,我已学会七式,行走江湖那可是绰绰有余了。第八式学不学也无所谓,我又不去争什么武林盟主,我爹好这口,我可不好。要不还是让晓晓跟爹学吧哈哈哈,反正还有个妹妹,她学会了也不怕玄机剑法失传嘛。”
“你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你啊,简直一模一样。我看你爹又得担心这剑法传承的事了。”妇人边说边流露出忧虑的神色,于她,剑法都是身外之物,怕就怕这父子不合,父女不合,这向家庄主的脾气,二十多年了,也唯有她,最清楚。
“你这小子,成天游手好闲,我怎么生了你这样没出息的儿子。让你在家练玄机第八式,偏要溜着出去玩,是不是要给你讨个老婆,你才能安心呆在家里啊?”一名中年男子气韵不凡的走到前厅,便是叠韵山庄庄主向不印了。且说这向不印,以一套玄机剑法扬名江湖,江湖之士多对他敬仰三分,再加上平日里乐善好施,时不时救济下江州贫民,官道上倒也对他称赞有加,算是黑白通吃的厉害人物。
“爹。”男子不再如刚才般气势如虹了,整个儿焉了下来。
“还知道叫爹啊。”
“不叫你爹叫啥。难不成还叫你向老头儿?”
“你——”向不印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爹,别生气别生气。”一名俏丽的女子跑了过来,粉色衣衫配着一张圆滚滚红彤彤的脸蛋,甚是可爱:“你知道的,哥他就是这种一根筋。走走,我去跟你倒杯蒙顶山茶啊。”说着就要府向不印进里屋。
“还是你妹妹懂事。知道听爹话。”向不印说话间哪里看到这俩兄妹在递眼色呢,敢情都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哄一天算一天,俩兄妹好都偷着出去玩儿呢。
此时,屋顶瓦片轻微动了一下。向天役自是察觉到了动静,趁爹娘都进了里屋,他一个腾空上了屋顶。
“是你?!”他惊道。
赫连无双换了夜行衣,正趴在屋顶偷听他们的对话。
“我说吧,后会有期。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还是在我家房顶上。”
“哼。既然撞见了,我就直说吧,我的玉佩掉了,许是你捡了去。物归原主吧。”
“哦——为了这块玉佩啊。:向天役拿出玉佩端详着:“是一块上好的玉。但是也不算价值连城吧,竟还劳烦姑娘你夜闯叠云山庄,你可只知道,这叠云山庄,你是进得来,却出不去的。”
“这天下,还没有我赫连无双出不去的地方。”
“赫连——无双?果然是关外女子。这玉佩我可以还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来江州有什么目的。说什么饱览中土万里河山,我可不信的。”
“我与你,不过萍水相逢。上次在客栈尚且算了救过我,不过你拾了玉佩不还,咱俩也就扯平了。我无可奉告,还请你物归原主。”
“赫连姑娘,我真真是对你太好奇了。玉佩我还你,但这叠云山庄守卫是松进严出,就算你出得去,恐怕也得费一番周折,不如你告诉我,我帮你出去?”
“向少主,这可不必了,你只需担心你们叠云山庄的守卫经不经得起我这长苦鞭吧。”
“高人既然来了,还不进屋一叙?”
!!!
是向不印的声音。
“爹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