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通宝 祥云》三次子

30、第三十章 秋猎（中）

　　我们只在驿站住一晚就继续前进了，经过了十几天的路程，我们终于到达木兰围场，其间某人只要一有机会就来骚扰我。

　　这木兰围场，是顺治八年圈成的，位于燕山与内蒙古高原之间。这里有古北口、喜峰口、冷口等关卡，真是雄关处处，险隘重重，形势十分险要。这时正当深狄，方围数万里的围场西风阵阵，烈马嘶鸣，显出一派燕北雄壮慷慨之气。

　　每次围猎，情景都极为壮观。先由康熙选定逐年轮换的狩猎区域，然后就搭建大帐篷，分别为“内城”和“外城”，城外再设警卫。第二天拂晓，八旗官兵在皇帝的统一督导下集结围拢，在上万官兵齐声呐喊下，康熙首先一马当先，引弓射猎，每有所中便引来一片欢呼，然后扈从大臣和各级将士也紧随康熙射猎。康熙身强力壮，骑术高明，围猎时智勇双全，弓箭上的功夫更让王公大臣由衷惊服，因而他本人的猎获就很多。晚上，营地上篝火处处，肉香飘荡，人笑马嘶，而康熙还必须回帐篷里批阅每天疾驰送来的奏章文书。

　　来到自己从来没有来过的大草原，心情有些激动，看着一望无际的绿草，宽阔的视野令人心胸开阔了许多。这让我想起了一首诗：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在当时学习这首诗的时候，感觉并不很大，只是知道这首诗写的是一个很美的景色。而现在我简直是走进了这首诗里。

　　早上，等伺候康熙更衣去打猎后，我就拉着棋宁骑着马在草原上散步了。訫珥的父亲是个武将，而我来到清朝后，跟随父兄骑过几次马，虽不精炼，也算是掌握技巧。在草原上骑着马小跑，听见耳边“拂拂”地风声，感觉特别刺激，这是我来到紫禁城后第一次尝试到自由的滋味，终于有了一些又活过来的感觉。不过每当这个时候祺宁都回督促我，‘提醒’我要注意安全。

　　凭着带出来的干粮，我们在草原上渡过了一整天。在看完草原的日落后，我就和祺宁回到营地了。

　　回到我住的帐篷，我惊讶地看到一个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姐姐回来了，妹妹给姐姐问安。”本来背对着门口的琳贵人某一个旋转，灿烂地对我微笑。我微微一愣，真是佳人回眸笑，倾城倾人心。

　　“妹妹怎么来了？”我故作镇定地问，解下披风。

　　“今天难道不用和蒙古各族女眷聚会，妹妹就想找姐姐一起用膳了。”她不失天真温柔地说。

　　琳贵人现在是刚从一个女孩蜕变成女人的时期，真是令人疼惜又爱怜。

　　在她的期待下，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出去和她一起用膳。期间，我也有点醉在她的美丽当中了。她是一个站在康熙旁边而毫不逊色的人，一个连女人都爱惜的人。突然觉得自己是小说里的第三者，一个可以置之度外的第三者，输得心服口服的第三者。

　　刚在回来的路上，琳贵人就被李德全接走了，说是康熙喧她去伺候。回到帐篷梳洗完后，我就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床休息了，来到这个那么美的地方，烦恼的心好像也得到舒缓，可是还是有点疼……

　　天一亮，我就更衣又回到草原上了，仿佛我就是属于那里的。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我换上一身轻装，这是祺宁的衣服，我哪会有什么轻装。也同样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我让祺宁留下，我一个人出去，祺宁当然不肯，最后还是我用命令的语气才让她留了下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在草原上也慢慢有了方向感。我的速度开始加快，风声也越来越大了，速度越快我心里的烦恼也越来越少。当累了后，我选择了一棵矮树边坐下休息。

　　听着耳边微微的轻风，脑子也停止了思考。忽然远处传来微弱的马蹄声，我张开眼睛，看到在离我大概100米处有一匹黑马向我靠近。在离我十几米的地方，马停下来了，马上的一个穿着蓝色绸缎的蒙古服饰的高大男子下马，他牵着马，没有走向我，而是走向树边不远处的小溪，在那里他让马歇息着。

　　这里远离围场甚远，而且现在不是在打猎的时候吗？所有八旗男子都聚到了围场，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看他的穿着一定不是普通的人家。蓝地的绸缎上刺绣着各种动物的图案，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狐毛帽子，靴子是绣着金边的白靴。我敢肯定，他绝对是八旗子弟中的一人。当我发现自己盯着一个陌生男子在观察的时候，心里不由地害羞，所以我起身准备离开。

　　“你是从京里来的？”他转过背着我的身体，对着我说话，这里除了他就是我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这时我才看清楚他，他有着一张年轻的脸，大约年长康熙一两年的样子，四方脸，高鼻梁，眼睛小而有神，双唇厚重，轮廓分明，是属于粗狂型的美男子。我有点迟疑地回答他“嗯。”

　　然后毫不迟疑地上马离开，有些害怕。真是好笑，可能是自己太久没有见过康熙以外的男人了。

　　走了几步，发现那人追上了我，我停下来，就算是要跑的话，我也跑不过他。

　　我转身疑惑看着他，看他还有什么事。他驱马走到我跟前，“你是哪宫的人，我送你回去。”他一定以为我是宫里的宫女，因为我这身的衣裳。

　　“谢谢，不用了。”我微笑地拒绝了他唐突的好意，策马离开。一路上，他都跟在我身后。

　　就快到永和宫人马驻扎的篷张时，他拦住我，然后利落地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的玉佩，系在我马缰上，我不解地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

　　“赤多尔•博尔济吉特，记住！”说完他就转身离去，留下一脸困惑的我。

　　我下马，解下玉佩，这是一块雕着龙凤呈祥的镂空花纹的圆形玉石，玉佩下方还有一块小铜牌写着“土谢图汗部”几个字。看来是一块含有特殊意义的玉佩，回去后要找人给他送回去。

　　回答帐里，祺宁说刚刚康熙来过，说今晚要我一同参加盛大的篝火晚会，要我打扮打扮。于是下午的事情就被我慢慢地遗忘了，玉佩被我放在柜子里。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的灵气比在宫里好了很多，在宫里多好的人都会磨病来。心情一来，我比平常修饰得多了一点，在华丽的衣服和别处心思的妆容的衬托下，相信比琳贵人不会差多少。为什么要跟她比？我愣了一下。

　　“訫珥，”转身发现康熙来了，出神地看着我，他快步走过来抱着我，就要往下亲。

　　“皇上，臣妾都化好妆了！”我急忙推开他。

　　他依然没有放开我，“訫珥，朕不想放你出去，朕不想别人看到你。”他嬉笑。

　　琳贵人想必更美吧，您老人家还是担心她比较实际。

　　“皇上，时辰到了。”我提醒着。

　　“好吧，看来朕是迫不得已带你出去了。”说完就牵着我的手走出去了，一路上众人的眼光都落在我们十指绞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