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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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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湿透了的男人在树林间狼狈的逃窜,他不时地向后方张望,他记得有人在追他……
他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座水牢里,自己身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手脚被皮质绑带扣在一块两米见方的厚实木板上。整个人除了口鼻之外全部都泡在水里,奇怪的是手脚躯体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却并没有泡的肿胀发白,水温和体温差不多,也并不觉得热或者冷。
整间屋子就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右手边有一条宽度足够一人通行的石阶,通向他面前。石阶的尽头有一个黑色的操纵杆,男人从直觉判断出那是升起他身下这块木板的。他的头顶上吊着一盏铁皮灯,暖黄色的光线并没有让他有什么温暖的感觉,好在也不算刺眼。
男人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只有将头尽量抬起来才能看清房间的全貌。这个房间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除了关押他的木板,就只剩下正对着他的木门了。他试图转动脑袋,但是角度调整不大他看不到更多的地方,入目所及的地方没有什么明显的监控设备,但是有没有针孔设备他就不知道了。他不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被关押在这里的了,也不记得自己沉睡了多久,总之,很久很久……
他回想不起自己是谁,为什么被关押着,也早已经分不清时间和空间了。男人只记得要逃,要赶紧逃离那里……
他试着转动手腕,感觉到勒住手腕的皮套松了一点,估计是常年泡在水里的关系,皮套变得松弛柔软,虽然挣开的那点儿范围仍然不够整只手通过的,但皮套有被泡烂的迹象,他拼命的挣扎转动手腕,一次又一次。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累了就躺在木板上休息一会儿,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会较着劲儿咬着牙的提醒自己要清醒,避免再次陷入沉睡。他只要不动弹就很容易陷入昏睡,男人怀疑水里是有药物控制他精神萎靡的或者是因为水温常年比体温稍稍低上几度,导致血流速度过慢容易陷入昏睡,所以他一直凭借意志抵抗着警醒着,不知道这样的循环重复了几回,终于!男人的右手挣开了皮套,他赶紧微微坐起,侧身用右手去拽左手的皮套,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拽松了左手的皮套,双手得到了自由。
男人终于可以做起来了,他坐在水中微微喘息,长久的沉睡让他体力不支,仅仅是这样的运动量都让他身心疲惫。好在不知道是这一番运动让他清醒还是,控制自己沉睡的药物正在渐渐失效,他感觉自己清醒了很多。那种困乏,昏沉的症状减缓了很多,不至于一不留神就能睡过去了。
男人休息了一会儿,双手并用撕扯拉拽地折腾了半天,终于将双脚脚腕也从皮套中解救了出来。他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从木板上爬到了石道上。石头地面冰凉而光滑,他光着脚一踩上去,立刻一个激灵。他双脚踩了上去适应了一会儿,站直了,摇摇晃晃的爬上石阶,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踩在石阶上。
终于登顶的时候,男人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他靠着木门喘息休息了一会儿。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好像除了呼呼的风声的确没什么其他的声音了。
男人试着推了推,门很沉很重,他用全身的力气去推压,终于推开了厚重的木门。男人跑了出来,惊讶的发现外面居然无人看守!是了,自己又是被下药,又是被绑起来关在水牢里的,怎么会担心自己跑得掉?
现在是阴天,不算晃眼的阳光仍然让他难以忍受,男人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踢到了地上的锁。低头才发现地上倒着一把打开了的大锁,不知道是谁开了锁,让本因扣在木门把手上的锁扣掉落在了地上。
男人回过头打量这间屋子的时候才发现,他所处的这座‘牢笼’的外观并不像它的内在那么空旷得可怕,这是栋别墅后院的小单间?外观很简单雅致的设计,看着十分眼熟,可他的记忆里搜索不出一点儿关于这栋别墅的痕迹。
远处传来了有人交谈和走近的声音。
“啧!换班时间快到了,赶紧回去吧!”
“怕什么,我们不过是去吃顿饭!还怕他跑了不成?”
“这可说不好……”
“那我们也不能总吃冷饭吧?这都入冬了!”
“唉,快回去吧,擅离职守本来就是我们不对……”
“得得得,真不知道你瞎担心什么,大门有锁,水牢严密,那位又昏迷着…… 怎么,人还能诈尸跑掉不成?”两个男人边说着,边往水牢走过来。
他听着心里紧张了起来,水牢里关着的‘那位’就应该是指自己了,那这两个人是看押自己的?男人掉头就准备跑,想了想又返回来,将自己刚刚随手丢回地上的锁,快速的穿过两个门把手,扣上锁头。脚在地上滑动,扬起的尘土将黄土地面的水迹和脚印掩盖,做完这一切也不过十数秒,耳听着两个看守的脚步声交谈声越来越近,男人转身冲进一旁的草丛里没了命的疯跑。
“欸?你听没听见有什么声音?”穿着灰色衣服的看守往草丛的方向看去,这边的杂草几乎有一人高,好好的别墅区,自从城里沦陷了之后就没人有精力打理过了。
“什么声音?风声吧?”格子外套的看守往自己的位置走去,扫了一眼大门还锁得好好的也就不在意了。
“哦。”穿着灰色衣服的看守往草丛那里仔细看了几眼,确认四周的确没什么也就不再多虑了。
“你刚刚踩什么了?地上都是水!”格子外套指着灰色衣服脚边湿润的泥土说道。
“谁知道呀!”灰色衣服让到一边,将脚底沾到的水迹在地上踩干了,才恢复站岗的姿势。
男人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记不得许多事情了,只浑浑噩噩的记着,赶紧跑,不能让任何人追上。为此,他一直不敢进城,沿着荒草丛生的草坪一直走到一片树林。他游过了十来米宽的景观河,终于有了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可他不敢停歇,一边往人迹罕至的地方逃跑,一边在思考。
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会被人关在水牢里?他逃跑了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被发现以后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可他想不起来,惶恐不安之下,只能没日没夜的疯跑,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令他惊奇的事儿。许多地方爆发了流感,大家都是带着口罩出门,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怪物。那些行尸走肉,如同影视剧作中所描述的丧尸一样没有意识没有一丝活人的特征,只有进食的欲望……
天气越来越冷,他仍旧不敢停歇,因为总觉得有人在追踪自己,男人只能在无人的暗处东躲西藏。可是走的地方越多他发现丧尸也越来越多,多到无法逃避,不知该往哪里走…… 而他脑子里渐渐浮现出零散的记忆画面,却始终记不起自己是谁。
这天,男人走入了一座荒城。是的,了无人烟,只有地上趴伏着几具死尸,不是荒城又是什么?
城镇不大,路边有着来不及收拾的小摊,食物大多数腐败了。走过一处拐角,白墙上面鲜红的标语让他发愣。
爱国奉献明礼守信,清正廉洁勤政为民。
一条随处可见的标语,却在他心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廉洁,廉洁,廉…… 洁……”男人无意识的反复念叨起这个词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回荡,呼之欲出!却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
“谁!”随着未竟的一声暴喝,一个身影仓皇的逃窜了起来。沃伦听见动静赶过来就看见未竟,追上那个脏兮兮身影,擒住了一个如同野人的家伙。
男人说不清楚自己是谁,也说不清楚自己要来做什么,只是神经质的念叨着“北上,北上…… 廉洁,北上……”
沃伦压着男人进办公室的时候,金正在和余教授沟通实验进展。
好吧,就是余高贺一脸冷漠的汇报进展,金在提问。只是他冷漠的抗拒以及拗口的答案让金非常不爽,正好有手下通报了沃伦要见他。金干脆把余高贺晾在一边,他们剩下的几个老师里,不是不成器的就是他们几个了。张书培老了,唐雪丹是女士,所以每次应付金,汇报实验进展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余高贺。
看着他们押了个乞丐一样的男人进来,余高贺一开始也并未在意。毕竟,除了专业方面的事,他并不太关心其他的。更何况,现在自己是阶下囚,这里有什么是他能够置喙的?
只是他听着男人念念叨叨的声音觉得有几分耳熟,一眼望过去也没觉得有什么,但细看之下,余高贺惊了!
此时,沃伦已经跟金汇报了捡到这个男人的情形了,金也试探着问询了男人几句,可男人稀里糊涂的总是答非所问,这样使得金心中更加烦躁。而他的逼问也将男人不稳定的情绪,压迫到了极点,男人张牙舞爪地发出无意义的嚎叫。
这下金可是彻底失去耐心了,一脚踹向男人的膝盖,想让男人跪下,结果男人饥一顿饱一顿的,根本没什么体力。原本就靠着沃伦押着才能站稳,金这么一脚踹过来,沃伦松开了手,他直接扑街。
看着男人扑倒在地,金盯着男人形状修长细韧但却污黑肮脏的手指:“这双手倒是不错,可惜一个疯子,也不需要了。”
“连先生!”余高贺忍不住了,他一脸震惊的冲了过去:“住手!连先生您怎么样了?”
金有些诧异的看着余高贺失态的样子,盯着他俩不吱声,这疯子什么来历?
沃伦倒是从刚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位教授的反常,可疯子看上出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国男性,三四十岁的年纪,什么都记不得,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可不就是个疯子?
“你别动他的手!”余高贺心有余悸的扶起了男人,小心翼翼的帮他检查手指的完好程度。见男人没有大碍,才对着金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他的手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的手都珍贵。他是著名的神经科手术专家,连政,连先生。”
“廉政?”男人被余高贺慢慢扶起,他重复着这两个让他倍感熟悉的名词,看着余高贺的眼神里满是迷惑“廉洁?”
“廉洁?”余高贺也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和沃伦一起将男人扶到会客的小沙发上坐着。想了半晌,皱眉思索道“哦,您好像是有一个妹妹,叫什么,连洁吗?”
“妹妹,妹妹!危险!”男人念叨了两句又发起疯来,被沃伦按住肩膀坐下,只见他屁股扭来扭去,却坐在沙发上起不来身。余高贺又安慰了几句,见男人的情绪平复下来才开始跟金解释。
连政,当代神经科最有潜力的医疗人员。他出生在一个医学世家,爷爷和父亲都是著名的医学学者。他爷爷的神经科著作至今还在国家图书馆典藏,他的父亲是著名的外科手术专家,他则继承了家传的衣钵,在神经科和脑部神经手术大放异彩,他的硕士毕业论文被刊登在国际著名的医疗杂志上。不到三十岁就获奖无数,曾有专家预言,以连政在神经科方面的成就,治疗瘫痪将不再是天方夜谭!
也许天才总是孤独的,在连政大学的时候他的父亲——外科手术专家,连理在一次科考的途中失踪了。没过几年,他的母亲也在车祸中丧生,只留下了一个小他十岁的妹妹和他相依为命。他带着妹妹读博,专业成绩不落人后,甚至毕业后也一直为当代医疗技术做着贡献。
结果几年前,他也失踪了,留下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妹妹撑起整个家。那个妹妹,好像就叫连洁。
脑部神经手术的专家?丧尸的行动力不就是靠着脑部神经牵动得嘛?金立刻笑了起来:“哦,你们中国有句话怎么说的?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快,来人扶连先生跟余教授去休息!”
金看着余高贺小心翼翼的带着连政往外走,追上去几步“余教授,连先生能够治好吗?他的出现对实验有帮助吗?”
余高贺不想跟绑匪说话,可他又不说不行,只好冷着一张脸开口:“我们还不知道连先生失踪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如果连先生一旦清醒,这对我们破解难题是有着绝对性的帮助的。”
“好,我相信你。”金笑了起来,显得非常的绅士。
“连小姐,”一个男人单膝跪在地上,向一位年轻的女士汇报道:“连先生还是没有找回来…… 我们会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的把我哥弄丢吗?”女生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因为生气脸色非常的难看,眼下一片青黑,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她渐渐的平复了情绪,平静道:“不要在做一些无用的保障了,赶紧把我哥给找回来!”
“是,请您放心,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