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国破山河 起草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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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秋跪在皇帝面前，目光糅合着一丝嘲讽苦笑，皇帝为了坐享一时的安逸甚至不惜将自己有名分的妻子出卖给地方以此换来一时的安逸，只当自己这般可以平安终年对吗？享受一个皇帝在皇位上最后最威严的时刻直到他死。
“父皇！”门外两个儿子冲进来，侍卫哪里敢阻挡，他们异口同声却都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
“您怎能让母后面对李承鸿！”承淇恍惚摇着头，整个人都沉浸在对父亲的最后一丝绝望中“母亲不过是一介女流，她被承鸿推出来做为造反的借口已经沦为众矢之的，何况，何况您要顺应安王的檄文要把母后交给安王，这实在是，实在是……”承淇难为自负满腹经纶，对于学了多少年的圣人君子之道，看着父皇这胆怯瑟缩的举动竟然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反驳，那时他始终敬仰放在心头的父皇啊，他顶天立地傲世天下的父亲啊！
此刻，却在最危险的时刻，把一个无辜妇孺推到刑场受众人职责么？
满秋看着皇帝，面色却依旧平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便妾身是皇后但妾身也是陛下的臣民，所以——”她看着皇帝眼神平静无比就好似一望无垠的天际，“陛下是否要将臣妾一杯毒酒灌下，把一具死尸运出城，这般也算保留皇家一个体面，妾身至少还不会多嘴说些什么胡话。”
皇帝听着皇后一番言论，眼神里的确出现了片刻犹豫，满秋看了竟然想要霎时间拍掌大笑，就在那一刻皇帝的所有虚情假意瞬间破灭，其实他不过是个空有野心把自己权力看得比任何人都重的一个孬种。
满秋见皇帝不好继续言语，反而浅笑着继续说，“陛下，想要妾身死当真在简单不过，一杯药酒三尺白绫，妾身从未畏惧过为天下百姓民生安稳抛弃眼前所有富贵荣华，这些都是妾身作为一位皇后应当承担的责任大义，妾不曾想过推脱。”
她们江家人个个性子凛冽，带人保持着淡淡的距离，却从未把父亲在沙场为了百万百姓牺牲的那份心性抛却，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她是皇后，除了统领六宫便是为了百姓而存亡，这一切，她从成为皇后的那一刻便决心肩负。何况，有时候活着比死更加痛苦。
可皇帝实在小看她的，不知在李明瀚内宫的记忆中自己是否仍旧是当年那个微弱谦卑的女子，可惜了，她一步步走来几乎就是踏着无数女人淋漓的鲜血而来，从默默无闻到搅弄政权，她当真不是仅仅凭借美貌盛宠。女人残酷起来往往不是儿戏。
她幽幽看了一眼面色发青的纪洛甫和张居安，两位宰府对陛下的意见就没有反驳之意吗？看着那二人的脸色她却觉得，并非如此吧。
“陛下其实心里没有多少自愿让承淇成为太子的打算。”她看着皇帝，就像某种软体动物慢慢张开血盆大口看着食物带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挑逗，“陛下心意实在不诚恳，儿子立了太子可他母亲竟然会被父皇推出去坐实狐媚圣上的罪名，未来的储君殿下，东宫太子，他的母亲是个罪人……即便是今后承淇接手地位，也会永远背负着罪人之子的名声，如此，实在对皇儿不利。”
皇帝身体微不可查得颤抖一下，满秋凭借多年夫妻间的了解，便料定皇帝心中已经猜测出此事，却暗自隐忍下来仍旧要她认下这“莫须有”，看来当真是为了自己不必舍弃皇帝之位以便坐享其成名垂青史。或许在皇帝眼中，一个女人便能解决的问题实在不是什么大事，死她一个自己身边仍有无数佳丽娇花，况且家国依旧，不过是换了个儿子立储。
“爱妃，朕知道委屈你们母子了？”皇帝一脸内疚。
“可是陛下，您这般不必在意您儿子的性命吗？那些罪状有多少是妾身所为您可知晓？”她带着女子特有的温柔目光，泪眼婆娑，却毫不保留皇帝的颜面，将此人的无耻和胆怯硬生生暴露在位高权重的臣子和亲生骨肉面前，“陛下，妾身从不担心自己性命，可即便此刻您将臣妾交到承鸿手里，他即便捧着妾身的项上人头，您觉得他会在最后关头退缩么？”
卓曦之站在一旁，身体僵硬听着皇后慢慢剖析皇帝的内心，就像把一个动物用温柔方式扒皮抽筋只留下肺腑和心脏一般，那动物任人宰割轻而易举的便可成为这把尖刀的血肉，赤裸裸血淋淋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您可曾想过妾死后会怎样？承淇和他的兄弟们将会怎样看待您？您觉得他们即便再孝顺也会面对一位亲手荼毒自己母亲的父皇吗？他们还会保护您和您的皇位吗？”她太了解李明瀚，坐享皇位多年带着皇帝的余威却已经被荣华权力腐朽了自己的心性和胆量，练就了一身多疑的好本领。
“几位皇子届时抛弃您，长安没有了承淇承安驻，攻城也好，围困也好，陛下以为那时的长安一举拿下简直易如反掌，承鸿会放过这大好时机还在您手下只做他本分的太子吗？”
皇后带着九天睥睨的笑容恭敬威仪跪在地上，可即便如此仍旧无法削弱她作为一位手腕强硬政治家的高瞻远瞩，她就像一只雄鹰，在朝堂带着她独一无二的眼光看着眼前混乱朝局。
李明瀚看着江满秋，内心激荡翻云覆雨，此时他一边思索交出皇后的后果，一边开始犹豫皇后从何时开始竟然这般陌生？
满秋毫不犹豫目光坚毅决绝，有的时刻不过是那一刻的犹豫便是今后难以逾越的后悔，她的性命，唯有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才能放心。
“陛下，娘娘说得对，即便将娘娘交出去也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助益反而会向百姓展现朝廷软弱无力的面貌。” 纪洛甫终究出来打圆场，站在他的立场上为皇后讲话。“陛下，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向天下昭告安王谋逆之事，同时陛下拿出兵符向周边几个州借调兵马，同时，陛下——”纪洛甫看了皇帝一眼目光严肃恳切，“咱们真的应当立储了，此时再不立储，只怕今后民心难安，谋逆难平啊！”
张居安闻言急忙随着纪洛甫出列，“此事的确对我们眼前形势不利，请陛下及时立储同时将兵符交给皇子借调兵马！”张居安面色比纪洛甫更加肃穆，目光几乎带着迫切，若是以为他也是江皇后一党的就实在冤枉他了，他真不是趁火打劫，张居安反而比旁人更加看得清醒，皇家如果不能尽早传位给新鲜血液的皇子趁着此次兵变进行一次卓绝的改革只怕这个皇家，这个朝廷早晚都会完蛋。
盘根错节的贵族势力从内里就带着腐朽，黏着在这个国家的核心支柱，即便前几年或大或小杀了几人，但仍旧无法动摇这个国家逐渐颓败的局面，所以，他们唯有赌，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胜利之后，把那些奸臣佞臣国家蛀虫一并收拾了，恢复太宗打下天下时的清廉平和才好。
皇帝看着太极殿内，跪倒的儿子皇后，又看看老臣子们，心里带着淡淡的反感却仍旧在几人的眼光下走到案头前，此时皇帝已然恢复冷静，对皇后方才那一番利弊陈述自有一番判断，他知道，皇后说的是实话。
他带着皇家威仪多年沉积的威压在龙椅上看着自己儿子，承淇多年经营，朝廷上扶持了一批后起之秀，宫外建府之后到底豢养着着多少幕僚即便是皇帝自己都没有一个准确数目，他已经带着一个年轻却不失沉稳成熟的目光站在众人面前，展现着他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政治观点，李明瀚不会否认这个孩子的确优秀，可……
毕竟他是江皇后的儿子，父母之间的渊源的确不能保证这孩子给自己带来未来的安稳，皇帝承认自己心中至少占了七成，他是犹豫的。
可满殿权贵都在，所有人都带着恳切目光请求皇帝，这样的情况不常有，所以，皇帝收起自己内心一丝不悦，反而静静打量着众人。
纪洛甫一如既往脾性急切，“陛下，还请早作决断啊，一旦咱们延迟一步，安王便会距离长安更进一步!”
“既然爱卿们支持，朕自然不会搏了尔等颜面，只是，这承淇……”
“父皇，儿子自觉体内流有父皇血脉，自然会事事以父皇为先，父皇安心便是！”李承淇上前一步，大义凛然。
如此看来，即便是皇帝也不好再做推脱，“起草圣旨！立太子承淇为储！”
满秋忽然看向自己儿子，对他这一行为不置可否，却仍旧有种儿子已经逐步脱离自己控制的失力感。
圣旨起草好，纪洛甫急忙从卓曦之手里躲过圣旨都不顾礼仪急忙带着张居安从太极殿告退，只要中书省的大印一盖这件事情便可板上钉钉，国家终于有救了！
满秋起身告退，转而便回到瑶光殿，皇帝对她而言的确已经恶心够了，自己儿子既然已经封为储君实在不必在这是非之地看人脸色。
澄净站在瑶光殿内，眼巴巴等着满秋回来，一见到她们便急忙跑出去，匆匆忙忙当着众人施了一个礼，“娘娘，那卢风华已经被掖幽庭暗中处置了，尸首是悄悄送出宫的，对外咱们只称卢娘娘染了疾病，忽然暴病身亡身边宫女都被娘娘传染故此一概送出皇宫安置。”
满秋了然点点头，“那丫头一直在卢风华身边也是委屈她了，记得出宫了给她多背一份心意，也算是本宫感谢她。”
澄净点点头，刚想回复满秋却听闻小舒在身后欢喜道，“恭迎太子殿下，雍王殿下！”
满秋回头，却看见自己两个儿子跟着皇后仪仗身后正在走来。
“这是怎么了？”满秋有些诧异看着自己两子。
承淇道，“母后，我和二哥已经商量既然拿到父皇兵符打算前往距离最近的威虎营和剑南营调兵增援！”
满秋忽然有些惊讶，“威虎营距离此地较近不过三百里路程，若是脚程稍快两天便可赶到，可再快来回便需要五天时间，更何况剑南营！那剑南营在长安东南距离长安至少八百里，一来一回只怕长安都被李承鸿占领了，此时去剑南营只怕有些晚了！”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看向母亲，“母后，这我们打算通过剑南营五万大军阻挡李承鸿的后援兵力，长安如今人口百万，军队人数也有六万，尽管如此李承鸿人马确是咱们双数之多，后援必然以他的老巢汾州为根据。
长安是汉高祖时便建立的都城，易守难攻有城外河流的天然屏障，自然可以多撑几日，最多半个月，承奥也会率领八万大军同海焰将军一同赶来，所以，母亲，最紧迫的是撑过这最艰难的时间。”
承淇目光焦急看着母亲，“如今宫内我们能信任的只有母亲了，还望母亲在长安护我们兄弟周全，同时母亲要保重自己，儿子定会不眠不休尽快赶回守护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国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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