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出逃丫鬟和猎户 七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少女安详的睡容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像是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衬得少女更加纯洁可爱。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仿佛振翅欲飞的蝶翼,下一刻便要向天空扬起。
“阿武……”
杳杳感受到眼前的刺目,右手抬起挡住了光线,闭着眼睛左手下意识地往身旁摸去,触手一片冰凉。
哦,今天是他上山打猎的日子了。
杳杳翻身打算再赖会儿床,门外又传来小狼崽执着的挠门声。
“唔……” 她只好捂着脸慢吞吞坐起来,拿起床头的衣服边穿边朝外面喊道,“知道啦知道啦,我马上起床。”
她穿戴整齐一开门,小狼崽就热情地扑到她身上欢快地摇起尾巴,一脸讨好。
“银辉啊,你是狼,不是狗。拿出你身为狼的气势来!”杳杳苦恼地蹲下来戳戳小狼崽的脑袋,刘武已经跟她解释过了,这只小狼崽是被大山的一只母狗叼回来的,正好他没看上什么好的狗,就顺势把它抱过来了。
与其费心思养一只狗,还不如直接养头狼,更凶,更狠,教好了可比狗更好用。
以上是刘武原话。
杳杳想着,反正她想要的是那种威风凌凌的狼狗,既然狼比狼狗更厉害,那为什么不直接养狼呢?于是欣然接受了。
不过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这只小狼崽比狗更像狗。
“嗷呜~”银辉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摇了摇尾巴响亮地吼了一声,尽管和平日里的小奶狗声调一般无二。
好笨,可是真的好可爱哦……
是的,在杳杳和刘武“冰释前嫌”后,她又重新宠爱起了他送的小狼崽。
杳杳被银辉的吼声萌得不要不要的,爱不释手地将它抱起来去院子里晒太阳。这个时辰起床不尴不尬的干脆剩了早点好了。
“叩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哪位?”杳杳正抱着银辉顺毛顺得起劲,一人一狼好不和谐,突然被打断了未免有些扫兴。
银辉“嗷呜”了一声把头拱到杳杳手下,推了推她示意继续,惹得她娇笑出声,“知道啦知道啦,这边的毛也帮你揉揉。”
“叩叩叩。”
“哪位?”杳杳皱眉,声音也较刚刚重的些。
门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杳杳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人怎么连名字都不说,而刘大武一般是中午饭点才回来,不可能是他。
难道,
江府的人找到她了?
杳杳拧眉,拍拍银辉让它往屋里跑去,它太小了,护不了她,自己则悄悄往柴火堆靠近。那里柴火多,又有镰刀,万一有危险可以用来防身。
一双沾满黄土的手突然从她后面伸出捂住她的嘴,身后随之也靠上一个壮硕的陌生躯体。
“唔!”
巨大的恐慌在心中蔓延开来,杳杳下意识地重重踩下身后人的脚,指甲深深扎入捂着她的手,恨不能扒下歹人的肉。
“老子艹死你个sao娘们儿的!”
阿四手脚一痛,松手就朝杳杳猛踹了一脚,把她踹到柴火堆里,弯腰痛地站不起身来。
“你……你到底是谁!”
杳杳忍着腹中绞痛,眼角一瞥旁边的镰刀,忙伸手抓过来死死举在身前,“别过来!否则我不客气了!”
阿四看到她手中的镰刀,心里涌上几分忌惮,他左右观察了一下,慢慢挪到一边抄起小靠椅,□□道,“小媳妇儿跟着刘武有什么好的,他那个木头不懂意思的,不如跟了四哥我,四哥保证让你夜***魂。”
“你是阿武仇人?!”杳杳手上的镰刀握得更紧了,她脑子里转的飞快,这个人的身形力气都不是她可以硬抗的,现在手里又多了靠椅挡刀,胜算就更低了……
她神色复杂的瞥去门口一眼,刚刚一番对峙,她离门口远不如他近,而且门上了栓,不等她开门就会被抓住。倒是现在进屋子快速关上门还能挡一会儿撑到阿武回来。
“我说兄弟,你怎么这么慢呐!”
粗砺的声音骤然响起,杳杳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对面墙上又翻进来一个身量较小的汉子,神情极其猥琐,眼中赤、裸裸的淫邪之色。
见到帮凶来了,阿四笑的更加嚣张,他头也不回对祥子道,“祥子,你把屋子那块守好,我看这小媳妇儿想进屋。”
祥子嘿嘿一笑,顺着阿四的话走过去,“进屋好啊,进屋里的床上我们可以随便来不是更快活?小媳妇儿你说是吧。”
完了……这下全完了……
杳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刘大武,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她毅然决然地将镰刀架上脖子,冷声道,“你们再敢过来,信不信我自尽!”
“小媳妇儿,威胁这招对我们哥俩是没用的啊,还不如乖乖随了我们一起逍遥快活,你看这样多好啊,别想不开嘛。”
阿四给祥子使了个颜色,两人渐渐向杳杳靠近。
“你们别过来!停下!”
眼见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杳杳眼中浮现绝望之色,就在他们暴起冲上来时,她手下一狠,殷红的鲜血喷勃而出,溅了阿四满脸。
阿四突然慌了,他几乎可以预见到若是刘武回来一定会报官,当下便和祥子不管不顾地夺门而出。
杳杳解脱般的松了口气,快速涌出的血液让她再无力支撑着身体,渐渐倒了下去。
她头顶依旧是那般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温暖地洒在她身上,让逐渐冰冷的肢体有了一丝温度。她的眼里满是眷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崩塌,她的嘴唇艰难地张张合合,依稀可从唇型辨别几个字。
“对……不……起……”
说好的做一个好媳妇儿,说好的替你生个大胖小子,说好的一起变成老头子老太婆……
杳杳都做不到了。
……
无数幕光影在她眼前掠过,当画面重现当初街道上她躲避江钦的场景时,她看到了那熟悉的灰色短打衫,微微睁大了眼。
她想起来了。
在最危急的时刻,他就已经出现过。
那个背着弓箭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高大身影。
刘大武。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打算赖着你了。
杳杳含着笑,终于不舍地合上眼睛,流下了她最后一滴泪。
我多想,继续陪着你啊。
……
“刘武!今天怎么舍得你的小媳妇儿来山上陪我们这群糙爷们儿打猎啊。”又一只兔子被抢了先,大林不甘地摸摸他的大光脑门儿朝刘武道。
“哈哈哈,肯定是人家小媳妇儿厌倦他了呗!”大山拍拍一只狼狗的胸脯,“好家伙,去把它叼回来!”
刘武笑了笑,正欲回答,突然顿住了。
奇怪……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
刘武揪紧了心口的衣服,一阵窒息感铺天灭地袭来,他脚一软便跪了下去。
“嗷呜!”
低头一看,本该在家里的银辉发了疯一样地咬着他衣角往前扯。
“杳杳!你在这儿吗?”
他带着几分希冀向四周看去,然而没有身影,也没有回音。
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刘武站起身就跟着银辉向山下跑去。
一定是杳杳出事了!
“哎,你去哪儿!”不等大林喊住他,刘武已经跑没影了。
“大林快!阿武媳妇儿出事了!”大山吹了个口哨把两只狗召回来,忙跟着刘武离去的方向追去。
大林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赶紧点头跟上,“知道了!”
……
“杳杳!”
刘武“嘭”的一下撞开门,入目的却是杳杳倒在血泊里的身影,而她身下的土地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
怎么……会……
他跌跌撞撞冲到杳杳身边,颤抖着手去触她的鼻息,却只有冰冷一片……
“杳杳!!!”
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天地间响起,他碰了碰她已然冰冷的脸颊哑声道,“杳杳,快醒一醒……杳杳……求你醒一醒……”
“以后我都不逗你了,我什么都让着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们的日出还没看完呢……你还说要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你说要做一个好媳妇儿的……”
“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啊……”
“杳杳……”
说到最后刘武已经泣不成声,将自己埋在杳杳颈边,越发用力地抱紧了她。
可是,他怀里的人已经不会再回答他了。
他在也听不到她用她甜甜软软的声音喊他刘大武了。
……
一处偏僻的暗沟中,阿四拽着祥子蹲在里面,“祥子,瞧瞧你这样,有什么好怂的,这事儿别人又不知道。”
阿四不屑地瞥了眼还在发抖的祥子,出息,他们什么人证物证都没留下,刘武怎么可能知道。
祥子整个人软倒在地上,“这,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呸,一个小sao娘儿们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阿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阴笑着把他脖子勾下来道,“记住了,这事儿你就当没发生过,不然你我都得坐牢!”
“进了牢你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阿四的语气太过冰冷,祥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扭头清楚地看清了阿四眼中的阴狠,忙不迭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阿四哥俩好的搭上他的肩,“好了,现在你需要来壶酒,晚上回去睡一觉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原来是你们。”
刘武拍了拍脚边蓄势待发的银辉,轻轻道,“好孩子。”
他面无表情地拿下背上的大弓,速度极快地两箭,将阿四钉在地上。
“啊!——”
阿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只手突然就这样被钉在地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是谁!谁他娘的敢伤老子!!!”穿心的疼从伤口传来,阿四扭曲着脸去向来箭方向找去,正看到刘武站在高处,背着光看不清表情,维持着射箭的姿势,又搭弓拉满了弦。
他慌忙喊道,“住手!!!”
“咻!” “咻!”
一箭,两箭,把他身边的祥子射穿了肩膀钉在地上。
“啊啊啊!!!”
祥子发出一声惨叫,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不住地落下来,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咻!”
又是一箭射来,阿四再次眼睁睁地看着它射入自己的大腿,痛呼出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阿四红了眼睛,他现在动弹不得,只得抬头喘着粗气问。
不过他没听到回话,只是看到阴影处刘武张口说了什么,很快又一箭射了下来,直接穿透了他的嘴巴!
他疯了!
阿四惊恐地看着日光下的刘武,呜呜地说不出话。
就像被地狱的恶鬼前来索命!
“一二三四五……再射下去就不好了,现在换另一个人。”
“救命啊!!!”
又是一箭射来,祥子痛醒过来,双腿抖得厉害,浑身散发出难闻的尿sao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突然急中生智,声嘶力竭般喊道,“刘武!求你放了我吧!是他!都是阿四!是他出的主意也是他逼你媳妇自尽的!!!我不过是鬼迷了心窍,求你放了我吧!”
刘武的眼中顿时冰冷一片。
“咻!”
同样一箭精确地射穿了祥子的嘴巴。
“你们,都该死。”
他向背后伸手,摸了个空,一回头才发现原来箭用完了。
“没关系,好戏才开始。”
刘武摸了摸腰间的镰刀,即使手指被割破了血也不在意,声音异常温柔道,“杳杳,你看着,我帮你报仇了。”
他拔出背上的大刀,一步一步向他们走去。
……
刘武坐在床边细细地梳理杳杳的头发,自言自语道,“我到底还是留了他们两个一命。杳杳别生气,我想着如果他们那么早死了,在地府又欺负你怎么办?”
他话语一顿,低头看了眼正拱着他脚的银辉,笑了笑把它抱起来放在床上。
银辉看到女主人安详地躺在床上,以为她睡觉呢,很乖地没去闹她,安静地把头拱进她手里,自己团了一圈合上眼睛。
“好孩子。”
刘武抚了抚银辉毛茸茸的小身子,把它抱在怀里,与自己双目相对问,“想不想去陪你娘?”
银辉“嗷呜”了一声,扑腾着想往杳杳身边去。
“我知道了,那我们一起去找她。”
刘武温柔地抽出镰刀在银辉脖子上轻轻一抹,捂着它的断口放在杳杳手里,就好像她们只是睡着了。
然后他把整个房子都点上火,等到大火熊熊再无法扑灭的可能,才放心地回到床前翻身躺下,割断手腕,将杳杳和银辉都抱在怀里。
“我们一起走,他们肯定死得比我们晚,到时候,我在你面前再动手把他们教训一遍。”
……
这一天,刘家村起了一把大火,刘武和杳杳在睡梦中被烧死了。
这一天,赖皮阿四和祥子被人发现血肉模糊地出现在山下的暗沟里,全身几百道刀伤夹着箭伤,救回来后没熬过第二天清晨,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