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相识，吾之所幸》月影寒江

67、我依旧是我

　　沈伽罗发现墨轩站在供桌前很久都没有动，想要上前去查看，结果一脚迈出去踩在了一片草地上，沈伽罗环顾四周，满目疮痍，横尸遍地，不远处还传来了刀剑打斗的声音。
　　“小师妹前方危险！你莫要前去，寻个地方躲好，待我们逼退那些妖物，你再出来！”一个声音在沈伽罗的耳边响起。
　　“师。。。兄”沈伽罗记得是一位师兄对自己说的，面容早已模糊，但那浴血的战衣沈伽罗记得很清楚，她还记得这位师兄叮嘱完自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只找到了断成两截的佩剑。
　　沈伽罗向着打斗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各家子弟伤亡惨重，沈伽罗在人群里穿行而过，但是人们好似看不到她，伤员们都互相搀扶着向后方撤去。
　　绕过伤员，出现在眼前的是正在厮杀的众人。当年的记忆忽然涌出，沈伽罗觉得脑袋有些疼，她已经将那段记忆尘封许久，久到好似没有发生过。
　　当年本来一直在南疆蜗居的一股黑巫族败类忽然发难，率领了一队修炼而来的尸鬼傀儡闯入中原，各大门派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甚至有些小有名气的家族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死相残忍，有些人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最后众家决定联合灭鬼，彻底剿灭这股巫妖，这才有了之后的这场战役，虽然巫妖和他们的傀儡部队被灭掉了，但是各大门派也伤亡惨重死伤无数，元气大伤，那一战轩辕阁上下几百号弟子全部出动，沈伽罗也在其中，在最后围剿时，师兄师姐将年幼的她护在身后，第一次面对如此激烈的讨伐的沈伽罗看着一个个朝夕相处的师兄师姐倒在血泊之中，她逐渐红了眼，最后画下血阵，已血祭的方式灭了巫妖的傀儡给了巫妖一记重创，但同时也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眼前的画面一转，来到了那个沈伽罗印在骨子里的地点，戒崖，那些在灭鬼之战中的面孔都出现在了戒崖之上，面对跪在戒崖前即将被处决的年幼的沈伽罗各位大家未曾有一丝的怜悯，也未曾记得这是不久前才救了他们的人。
　　“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走了邪路。”
　　“是啊，怎么会那么阴邪的术法。”
　　“可惜了可惜了，据说是轩辕阁最小的弟子。”
　　“就是因为年纪小才步入歧途吧。”
　　“轩辕阁主，想必你需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此妖女竟然会用血阵这般妖邪的阵法，虽说是灭掉了巫妖的傀儡，但是要妖法就是妖法，会逐渐影响使用之人的心性，看次女的手法，想必修炼许久，难免以后不会成为下一个巫妖之主。”说话的人是一位老者，是燕山派掌门高掌门。至于为什么叫燕山沈伽罗也曾问过鸿霖，鸿霖只是好好一笑回答道大体是因为太过喜欢燕子了吧。
　　此刻的高掌门正义愤填膺的讨伐着眼前这个他孙女年纪的孩子，正气凌然好不豪气，其他的人也都纷纷响应。
　　轩辕阁主脸色铁青，他满眼怒气盯着沈伽罗，即便自己再想留这孩子一命此刻也是不得为之。轩辕阁其他弟子也都敢怒不敢言，各大门派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妖女，声声喊着处死，一直跪在那里不出声的沈伽罗忽然觉得这些人很可怜，自诩正义却要硬生生逼死一个冒着被反噬的危险去救他们的人，沈伽罗知道师傅有多为难，一向强硬的师傅此刻被逼的无法言语，却也硬硬拖着不肯下令。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伽罗忽然仰天大笑，这一笑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妖女！你为何！”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高掌门，正准备大声呵斥却被沈伽罗给顶了回来。
　　“高老头！我记得围剿的时候你并未冲在最前！而是不停催促你的徒子徒孙去送死！此刻你在这里讨伐我？！真真是好有大师风范！哈哈哈哈！呸！我看你就恶心！讨伐我你也配！你们！也配！”沈伽罗越说越激动，索性站了起来，跪久了腿有些麻，站起来还有些踉跄，一旁的师兄想要伸手去扶，沈伽罗侧身躲过，报以微笑表示感谢，转身仰头看着面前的众人。
　　“你们！有哪个不是我救得！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看，凭借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还能抵抗多久，冲在最前面的有哪个不是我轩辕阁的人！道貌岸然的小人！”沈伽罗疯了一样大骂众人。
　　“这这！这妖女真真是疯了！这以后还能了得！”高掌门被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处死她！”
　　“处死她！处死她！”
　　不知道是谁高喊处死沈伽罗，其他人也都跟着高喊起来，但是轩辕阁主依旧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怎么阁主难不成还想包庇此妖女不成！”高掌门见轩辕阁主迟迟没有下令不断相逼，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就算硬气如铁的人也不得不下令。
　　“除魔卫道你怎么不冲在前面，这会儿你倒是积极，可谓是面皮厚了不怕风大打脸！”沈伽罗不解气还想继续骂高掌门。
　　“孽徒！闭嘴！”此刻一直一言不发的轩辕阁主突然暴怒喝到。轩辕阁主知道沈伽罗忽然疯癫是为何，他此刻怒火攻心，虽说沈伽罗使用血阵，但是沈伽罗毕竟是他亲自教出来徒弟是何心性他当然知道，可笑身后这些人灭鬼之时未出全力，现在倒是全力逼死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
　　可笑他一代阁主竟无法护住自己的弟子，轩辕阁主看着眼前的沈伽罗毫无办法。
　　“师父，不肖弟子沈伽罗给您磕头了，多谢您的栽培。”沈伽罗跪在轩辕阁主面前重重的磕了个头。
　　“孽徒沈伽罗触犯门规！偷习它法！今日便将你处死在这戒崖之中！推下去！”
　　在被推下去的那一刻沈伽罗看到师父脸上划过的泪水，拼命想要拉住自己的师兄师姐，以及一脸狞笑的高掌门。
　　原来，师父从不曾真的恨过我，原来师父也曾那样不舍，沈伽罗再一次经历了自己被处死，只不过这一次她就像旁观者，她看到了，记起了很多当时的场景，这些记忆随着跌下戒崖那一刻都被击碎了，因此沈伽罗只记得自己死时的那一刻的不甘，愤恨和冲天的怨气，也正是这怨气，让沈伽罗在濒死之际用自己周身的血气开启了血阵，也是这血阵才保住了她的三魂七魄没有完全被打散。
　　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变换，沈伽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冰棺之中，推开棺盖她看到的是一个漆黑的山洞，这个山洞她在熟悉不过，是她再一次醒来的地方也是她重生的地方，是她作为尸鬼沈伽罗出生的地方。
　　沈伽罗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更不知道是谁将自己放入这冰棺之中封存并炼化自己成为尸鬼，不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是让她在这红尘轮回中一直徘徊的罪魁祸首，曾几何时，沈伽罗恨所有人，更恨这个将她变成尸鬼的人，让她带着恨带着怨气徘徊百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沈伽罗早已释怀，既然如此了那便如此吧，她送走了故人送走了敌人最后漫漫红尘只有她自己独自徘徊。
　　沈伽罗轻轻摸着这个寒冰所制的冰棺时余光扫到洞口光亮处好似有个身影。
　　“难道是救我的那个人吗？”沈伽罗向着那个身影奔去，可是这个山洞好像无限长一样，明明很近了，明明马上就能看到了可是怎么也跑不到，沈伽罗不停地向着那个身影奔跑，她觉得这个身影如此熟悉。
　　“伽罗，伽罗，伽罗”
　　“何人唤我？”
　　沈伽罗听到有人在很着急的喊着她的名字，忽然沈伽罗惊醒，墨轩正扶着她的肩膀着急的叫着她的名字，看到沈伽罗醒过来，墨轩猛地将沈伽罗拥入怀中。
　　“太好了，太好了，我无法进入你的幻境，我要急死了。”墨轩紧紧的抱着沈伽罗，墨轩看着因为陷入幻境面部浮现戒痕的沈伽罗一时间心脏好像被刺中，失而复得的感觉并不好受，痛失所爱的感觉更是心碎至极，墨轩都不想再经历。
　　“墨轩，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沈伽罗问道，她感觉这拥抱的如此熟悉，熟悉到她以为那颗早就死了心有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