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忧》花菱镜

30、呼吸 他话说的越

　　红绫迷雾，风微凉，回头拾起拖地的薄纱披帛。髻上琐碎的步摇，即时歪斜打脸。小霖抬手捂住发钗金穗，又是揪住一角长裙，登着小步，赶紧跟上了姜映澄。

　　原先说好，她装扮成他丫鬟，主仆二人夜探琼华岛。

　　如今这一身装扮，分明是姬妾。

　　长裙锦绣薄纱，宽大水袖尽显腕上珠翠琉璃，她拖拉着一地光华锦缎，时不时小露香肩，难以端庄示人。

　　“哎呦！”月深深，夜茫茫，人心蛊惑，小霖埋头只顾脚下的石板路，一撞前人，忙是不住点头，歉意连连。“对不住，对不住大人，是小女冒失了。”

　　“无妨。”姜映澄回身一望紫衣云锦的少女，抬手一扶女子额角发髻上的钗，鹅黄珠饰，流淌红颜花容，他忽然想问：“听闻，霖儿未时时分，于兄长背上玩闹，可知此举略有不妥？”

　　一扯肩头的薄纱，小霖片刻晃神，质问大人有何不妥？

　　侧眸一虑，大人并无作答。

　　夜静人稀，不远即是江岸码头。

　　伸臂抚上女子腰际，姜映澄几步踏上木质台阶，满面春风，笑意森森，向打着‘王’字号的客船走去。

　　小霖稍有不适，咬唇隐忍，登上船，听到身侧的男人又提：“这几日来，我甚是觉得霖儿与慕容兄之间，兄妹情深。有过之，无不及。”

　　江上风寒，灯影晃动，舟上客如痴如醉，皆是一脸迫不及待，神往着琼华岛上的纸醉金迷。

　　舟离岸，转念如两方天地，在此舟上，众生丝毫没有受到清河镇上的血案所累，云鬓脂粉，丝竹歌舞，不绝于耳。

　　小霖一时痴迷，醒悟时，方得出姜映澄的言外之意。想要开口辩解，却又不知此刻该称呼大人为什么？

　　“君何出此言？”她想到了一个代称。

　　“我的意思是，若霖儿下回儿想要人背着玩，我亦可代劳。”话在说，姜映澄的手未歇，抚过小霖腰际，再次帮她整理那支松散的步摇珠钗。

　　目光流转，她一面提防着姜映澄，又时时观察着四周景物，总在想那挖眼的恶毒巫师真的还在清河吗？

　　“君切勿忘记，来此目的。”抬首凝望进姜映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却生些许羞意。“你你你你，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步摇终是戴稳了，姜映澄浅浅一笑，抬臂扶上船身，遥望一眼不远小岛，灯火通明，几许红尘似清辉。“霖儿，有你在身侧相伴，无论是为了什么，都好。”

　　“不务正业。”听闻此言，小霖只觉这位大人，调戏她也就罢了，还真真不知是非好坏。“我现在很着急。”她说着跺了跺脚，环视一周人与景，又道：“脑子里乱哄哄的，有很多未解的谜，你别给我添乱了。”

　　大人柔声解释：“我是想让你放下心，哪怕一会儿也好，成天想那么多，该有多累。”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慕容忧不是个男人，也就没有在意过无忧的亲密行径，然这姜映澄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越界太多了。

　　她有想过，道破那层关系，但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事情那么多，她不想分出一点儿心思来牵扯儿女私情。

　　辗转纠结，他们一行人已至琼华岛。

　　小岛名副其实，遍地的琼花烂漫，如同一只只小雪球，滚落在树梢之中。花灯峭立，莹莹生辉，照亮了岛上的琼花盛景。而岛上建筑华丽，琉璃碧瓦，粉雕玉砌，街道人流涌动宛若过年过节时那般的热闹。

　　进入琼华小镇，姜映澄拿出木牌，例行检查。早在上船的时候，王姓仆役已经查验过了木牌真伪。两番检查，看似严谨，实则在小霖眼中，却是漏洞百出。

　　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岛主整出那么多事，不过是为了提高他们琼华岛的江湖地位，假作严守，添了几分神秘，让大伙儿都好奇这块‘宝地’到底是如何的好，纷纷来此一观究竟，实则不过是浪得虚名。”

　　不过这样看来……“巫师还是很有可能逃来这里避难的，但……有一点我不明白，他既然已经伤愈，不选择逃跑，换一处地方犯案，却仍旧选择在清河作案，待我们到此，他却又突然停手了，你有这么可怕吗？”

　　双目对视，姜映澄笑的有些无可奈何，只好回应她的话。“可怕的不是我，而是朝廷的威名，又或者是慕容忧。”

　　他话说的越来越轻，人靠的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