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锁》紫苏姊

2、一语成谶 阿花和狗子

　　阿花和狗子很快成了亲。
　　我与阿爹阿娘到去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因着中秋过后就是新年，所以提早准备着。
　　夜幕降临，皎洁的星子在天上偷偷垂眸望着我们。
　　阿花的娘李婶穿着一身明艳艳的红衣，大老远就看见了。
　　站在门口向里望过去，一屋子明晃晃的大红烛晃得叫我睁不开眼睛。里头人影攒动，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村子里难得有这样的喜事，所以来的人多，也闹。

　　阿爹阿娘站在我前头，将红纸包了的彩礼递给李婶婶。
　　李婶笑嘻嘻的招呼我们进去。
　　“快请进，快请进。”
　　我们寻着座位坐下，天井里已经围了许多看客，大家都在叽叽喳喳讨论阿花与狗子的婚事，当然也顺便聊聊家常。席间不时爆发出一阵“恭喜恭喜”的恭贺声混杂着乒乒乓乓的酒杯碰撞声椅子被挪动的嘎吱声还有各种喜庆的声响。
　　阿爹阿娘也抿着嘴吃吃的笑着，阿娘手上的玉镯子。
　　酒香，瓜果香，甜香，辣味一同随着秋风扑面而来。
　　我扯了扯衣袖，忽然觉着凉爽的秋夜沾了几分热烈的味道。
　　“新娘子来喽——”一声嘹亮的吆喝穿透了明亮的夜晚，大家纷纷放下酒杯转头去看新娘。
　　阿花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盖着盖头款款而出了。
　　此时月明星稀，明月刚好爬上天幕撒下碎银色的光。
　　席间不时赞美着新娘多美多俊俏，新郎多英俊多潇洒。
　　阿花的红嫁衣上什么也没有绣，只是简简单单缀了几个金黄的流苏和胭脂扣。
　　红的像烧着的火，金的像盛开的桂花，只叫人一眼便甜腻的融化在这氛围里了。
　　今夜的阿花确实很美。
　　阿花牵着旁边婆子的手，先跨过了火盆。她身上的流苏穗子也随着她的摆动左右的摇晃着，搅动着亮亮的星火。
　　真是美极。
　　狗子也穿着一身纯色的红，胸前的大花随着狗子的动作明艳艳的晃动，见着自家媳妇出来了，狗子赶紧出去扶着阿花。
　　狗子猫着腰牵着阿花的手，李婶旁边笑骂道：“这还没拜堂呢可会疼人！叫你小子坏了规矩！”
　　狗子只傻傻的对着李婶憨笑。
　　这对冤家竟然成了这样。
　　“一拜天地——”
　　“好！”众人兴奋的鼓掌。
　　“二拜高堂——”
　　李家与王家的两对老夫妻欣慰的笑着。
　　“夫妻对拜——”
　　狗子与阿花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最后一声礼成铿锵有力。
　　语音刚落就有小女儿家羞红了脸拿着袖子捂了半边脸偷偷的看。
　　方默不知何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喜气洋洋的喊道：“噫，离妹在这儿呢。”
　　他今日着了身俗气十分的绛红色衣裳，却又没有沾染一丝俗气的感觉，一双风流桃花眼欲说还休，又一对剑眉加了三分洒脱凌厉。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浑然天成罢。平时看的文章里的多情公子许就是这样的。这才几年，小小少年郎便出落得越发利害了。
　　旁边几个姊妹正偷偷望着方默，虽嘴里不知道在讲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但一双眼却是一时半刻都离不开方默的。
　　方默抽了圆椅挨着我坐下，几个姊妹失望的收回眼，但是很快又嘻嘻哈哈的拉家常了。
　　月光如水，美如画。
　　方默挑着桃花眼明眸闪闪，用了调笑的语气与我讲：“阿花既已经成了亲，撇去东村头的翠翠和翠凤，还有二丫，彩霞，彩凤，桂兰她们几个年长的，往辈分小里讲，可就剩你一个未嫁了。”
　　他这样一提我才想起来事实好像确实如此，但阿爹阿娘不提，我也从未想到这层，何况我是不懂这些的。

　　我笑笑：“看着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他无奈的望着我的眼：“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我耸耸肩膀，心里想哪有人把自己比成太监的。
　　方默收回了调笑的脸色，一本正经的说道；“说真的离妹，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眼瞅着他：“别说我不嫁，我嫁自然是要嫁于该嫁的人。”
　　方默有些好奇，一双眸子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何为该嫁的人？”
　　一时无语。
　　这方太监也确实难糊弄了点。
　　我抬头看看月亮，随手一指：“大概就像这天中明月一般吧。”
　　当我日后想起这段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可以当个半仙什么的，可见饭可以多吃，但话却不能多说了。
　　方默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似是不得其意。
　　难得他这般安静，没有半分吵闹。
　　且让他慢慢琢磨去吧。
　　我咬了口新鲜出炉的年糕，唔，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