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那个带着大雕的独臂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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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走便走，二人在舟山买了马一路向襄阳而去。几日后赶到襄阳，却正值两军交战，宋军已击退数波攻城部队，局势日益紧张。
钓鱼城一战蒙军实力大损，无法再对其他城池进行合围，襄阳朝向大宋一边的城门仍然开着。只是大队士兵设了据马岗哨，按时限开放，对进出人员严加盘查。特别是出城人员无论男女必须脱衣搜身，有专人监护，但凡有半点存疑坚决不让通行。
城里城外到处是排队等待检查的百姓和进出不得又不甘心的百姓，林龙二人都庆幸晚上找地方住了，一早才来城门等待，否则还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
牵着马随大部队移动好半天才到入口，林舒直接掏出牙牌。正四品的虚位唬住了守门士兵，他们不了解江湖轶事，但都在军报上听过二人名号，抬头很客气地道：“两位大人稍等。”举着牌子跑向领头的偏将激动道：“将军！将军！帮助驻守过钓鱼城的林少侠龙女侠来了！”
那偏将赶紧接过牙牌，仔细核对无误后，亲自过来感激道：“两位是来襄助守城的吧？太好了，我们现在就需要您二位这样的英雄！快，把据马拉开！放她们进城！”说罢让出身后兵道。
林舒傻了眼，她亮出牙牌的本意是希望进城时少受刁难，哪知意外得到特殊照顾又不好解释，只得讪笑着谢过他好意，厚着面皮接受了。
如今襄阳已是战地，除非必要基本没人往近里凑，居民也尽量待在家中，街上已无往日繁华，反到多出不少士兵往来。客店里稀稀疏疏住的都是些来帮手但尚未挂上号的武林人士，二人找了个外观不错的老店，刚到柜台便听有侠客在一边儿桌上聊天。
“你听说了吗？最近城里来了位带着大鸟的独臂怪侠。”
“什么大鸟？那是灵雕！再说也不是啥怪侠啊，那位就是住在郭大侠府上的杨少侠。”
“诶？你知道他？”
“那可不，英雄大会上远远见过，就是他帮着郭大侠打跑蒙古国师。不过他那时双手齐全，跟现在可不一样。”
“怪了，你说他是郭大侠的座上宾，怎么突然就离开郭府还断了手呢？郭府也没传出要替他缉凶报仇的消息？”
“谁知道？兴许郭大侠这会儿精力都放在打仗上，没工夫管吧……”
刚入城就听到爆炸性消息，林舒龙澈各自震惊。龙澈已知原著梗概，更知林舒已提点杨过，心中存疑小声问道：“真是过儿吗？”
林舒摇摇头表示不确定，走上前对闲话聊天的侠士做个礼道：“两位兄弟请了，方才偶然听到二位说起杨少侠。我们与他相识，正想去拜访，二位可知他现今居于何处？”
那二人赶紧回礼，认得杨过的那位看着林舒眼熟，一时半会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回道：“不敢，具体位置小可也不知，只听说他好像在城西出现。”
林舒道了谢，再不住店，与龙澈直向城西而去，好一通打听总算在日暮时分找到杨过租住的小院。刚到门口，便听见门内“呼呼”破风之声，好像有人在快速挥动重物。林舒心下已有计较上去叫门。
“来了。”熟悉的男声应道，不大会儿，木门打开，两边俱是一怔。
杨过身量见长，已超过林舒大半头，身材瘦长结实，独臂布衣，眉间轻有愁色，胡子拉碴的有些颓废，好像一下便从少年成长为青年，林舒打眼都没认出他来。
杨过也一下没认出林舒，待看清是她师伯，不由啧啧称奇。以前见她师伯穿男装，儒生打扮，宽袍大袖，八成认不出是女子，只当是个读书郎。今日一见明艳许多，好似多出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风韵，一眼便能认出是女子来。
“师伯！姑姑！师伯你……你好了？快快进来！”几番委屈惊见亲人，杨过终是露出些欢欣的少年模样，赶紧将二人请进屋里。
二人进门，迎面便对上只威风凛凛的大鸟，双目如炬审视她们。杨过上前笑着介绍道：“师伯姑姑，这位是雕兄，是我的救命恩雕，也是我的好兄弟好先生。雕兄，这是我师伯姑姑。”
原著简称什么？《神雕》啊！从迷妹时代起林舒就没敢把这只传奇之雕当寻常鸟，依着见高人隐士的礼给神雕作揖，神雕自然很有威严又礼貌的点头回礼。龙澈都被这迷一般的互动惊呆了！来回看了看，也向她师姐学习与神雕见礼。
杨过乐坏了，世人只当雕兄是他宠物，对它不甚尊重，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师伯姑姑进门便瞧出雕兄与众不同，对它敬仰有加，还有什么比亲人间互相认可更让人高兴的。怀着敲锣打鼓般的热烈心情，请二人上座准备奉茶，一只手忙来忙去，真是见者心酸。
经历许多事后，龙澈的性子比在古墓时更加软了许多，此时已耐不住皱眉道：“过儿别忙，先坐，你的手臂……究竟是谁如此狠毒？”
杨过正倒茶的手一顿，脸上的笑也收敛回去，仍是默默坚持倒完茶，恭敬地给二人呈上，才坐在对面低头不语。
林舒叹口气道：“你也别藏着掖着憋在心里难受，到底谁干的我心里大概也有个谱，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跟我们说说，也好过我们胡猜乱想。”
“……师伯果有识人之明。”杨过缓缓抬头惨然一笑，将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回到襄阳，杨过谨记林舒对他的嘱咐，准备离开郭府出去游历。恰在此时，忽必烈大军展开正面攻势。他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断做不出临阵弃他伯父逃跑的事儿来，便留了下来。后面与原著并无不同，郭靖搭救被蒙军赶至城下的百姓反被杨过搭救，又起了要把郭芙给他的心思。
大小武不忿前去刺杀忽必烈被俘，郭靖单刀赴会身受重伤，又得冯默风杨过拼死救回。大小武俩混小子执迷不悟，要为郭芙生死相搏，杨过好心编了通救人的谎话，哪知二人自觉比不上杨过，竟同时放弃郭芙。
郭芙怒骂杨过，杨过本不欲理会这个总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郭芙受到冷落更为光火，竟用污言秽语侮辱林舒龙澈，杨过忍无可忍兜头给她一耳光，被已经失去理智的郭芙抽出他放在桌上的青锋剑斩下手臂……
龙澈听完心中有气，暗道郭家混不讲理，与全真教大小道士有得一拼，枉她还觉着那夫妇人品不错，冷声道：“郭芙当真刁蛮，你不娶她很对。郭氏夫妇便不曾有分半歉意？”
杨过摇头苦涩道：“郭大小姐乃是郭府掌上明珠，谁舍得动她半指头？岂是我一介穷小子可比？就算郭伯伯……诶，不说也罢。”
早知道就取了那丫头性命！林舒有些后悔，阴狠的念头自脑中闪过。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已去过郭府报仇，为何未曾下手？”林舒冷不防对杨过来这么一句，态度非常肯定。
“也……不是……那时一灯大师刚好与师弟、弟子来郭府小住……”杨过越说越没底气，只觉所有事都瞒不过他师伯。其实一灯大师倒是其次，他神功小成便去寻郭芙报仇，恰遇重伤的郭伯伯竟真要斩了自己女儿手臂给他赔罪，被吓坏的郭伯母趁悲痛意乱将其点倒的事儿。
“现在呢？一灯大师可还在？”
“……”杨过语塞，一灯大师早在几日前因着弟子慈恩狂性大发，怕他耽误事便走了，只留下他不会武功的师弟和朱子柳在郭府。
剧情不但提前发生还改变了！怨不得法王没有趁郭靖重伤要他命，原来是有尊大佛坐镇。林舒揉着眉心，仔细一想也就明白杨过心理。因着她改变了时间线，杨过并不知道当年纠葛。如今必是觉着他郭伯父为人侠义，对他甚好，做不到恩将仇报，想要将苦果自己吞下。关于这事儿，林舒还是有些愧疚的，若不是她阴差阳错剥夺了杨过知情权，这会儿这孩子也不用委曲求全。
她想了想开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报，你这想法没错。可作为家长我和你姑姑这口气却是一定要替你出的！我有个主意……”她将计划说给龙澈杨过，龙澈正中下怀，当即点头答应。
杨过感动得无以复加，却不甚同意道：“果然只有师伯姑姑对我最好！不过……还是算了吧，咱们几个月前才去求医，这么一闹予你们……不好。”
什么不好？当然是怕林龙二人担上忘恩负义的名声。林舒大笑：“想做就做，恩怨分明。他家那状况，以后必然还有事，到时候我们帮忙就是。你说你年纪轻轻哪儿那么多担心？咱又没干什么，就是恶作剧一把。其他人爱说啥随他们便，我和你姑姑还怕人说？你要真不好意思，就陪我和你姑姑打两场，让我们见识见识独孤大侠的无锋重剑！”
话已至此，杨过怎能不应？他自觉现在功夫怎么也与郭伯伯不相上下，结果被他师伯两招掀出去！就是对上姑姑他也没讨着好，方知一山更有一山高，收起自得，继续下苦功练功不辍。
最近战事吃紧，郭靖得一灯大师相助疗伤好了些，待一灯大师离去，他将能起身便再躺不住，更不想在家里待着想那些糟心事，干脆披甲重上城头，老长时间也回不了几趟家。
他不回去，郭芙悄悄回来，躲在屋里不敢与她爹见面。这日她实在闷得紧，陪已近临盆的黄蓉出来散步。刚回房门口，意外见到郭靖怒气腾腾带着大小武穿过院子，手里捏着封信刚要开言质问，忽然三道人影出现，从屋顶跃入小院，站在郭家一行人之间。
“唷，收到了啊。”林舒指着郭靖手里的信笑眯眯打招呼。郭靖愣住，这信明明是以芙儿口气写给他的，里面多有狡辩之词，还指责大小武。他即失望又伤心，气愤下带大小武回来与她对质，可听出现在眼前这意外之人的口气，却好像是有不得了的内幕。
就在郭家人惊讶未能回神之际，龙澈动了！残影一闪来到黄蓉身边，出手便点了她睡穴。黄蓉毫无防备软在龙澈怀中，被扶着趴靠在旁边的石桌上昏睡不醒。
“住手！放开蓉儿！”郭靖实没想到她们会突然发难，黄蓉就这么落在她们手中，不敢冲动靠前只能厉声呵斥。
大小武可没他的阅历，也没黄蓉的精明。嘴里喊着“师娘”上前便要抢人，杨过以内力卷出右边袍袖，一股劲风拂过小武面颊，将他扇翻过去，左手正正击在大武露出破绽的肩膀，两人都摔得浑身散架，一时站不起来。
眼见自己人转瞬倒下三个，哪怕郭靖想化干戈为玉帛好好谈谈，此刻也待不住了，当下大掌一伸便要先拿住杨过。林舒闪身与他缠斗一处，郭靖个性沉稳，内力浑厚，掌力刚猛，林舒也不与他硬拼，只凭油滑身法将他绊住。
他几番突破不了林舒防御网，如今龙澈站在黄蓉身边，手虚扶在她身上，大小武倒在杨过脚边，郭芙已然吓呆根本派不上用场。
与他打斗的只有林舒，对方另外两位高手只看着，既不做威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没了黄蓉提点，压根猜不透她们到底要干嘛，自己就先乱了。人情急的时候，难免下手没分寸，一招飞龙在天便向林舒招呼回去。却见林舒对他笑盈盈的，就像个小妹妹在与他切磋，他猛然觉着自己下手重了想收招。一犹豫的空当，林舒忽然发力使出真本事，别说他了，就是洪七公全胜时也挡不住林舒一下，直接被林舒点中不能动弹，心知中计登时浑身一片冰凉。
林舒晃悠悠行到郭靖身后，将手抵在他后心道：“我等今日前来讨个公道。郭大哥教女无方啊，我家过儿总不能白吃大亏。这样，我们也不占你便宜。令爱取我师侄半只手臂，我师侄也取她半只手臂，就算两不相欠扯平了。过儿还不动手？”
杨过一点点抽出玄铁重剑，将剑尖抵在地面上，阴森森直盯着郭芙一步步向她走去。剑尖与青砖不断摩擦出火花，并在砖面留下一连串裂痕，就如同杨过此时心情。
郭芙望着逐渐接近的复仇恶鬼，边惊惧大叫边向后退：“我不要！我不要！你别过来！爹娘！大小武哥哥救我！”
郭靖心如刀绞又羞又愧，当年他救不了兄弟杨康，如今他不能教好女儿，护好包括杨过在内的家人，以至于形成今日难堪局面。此刻他即便想要搭救郭芙也做不到，甚至说不出话来，流着泪痛苦地紧闭双眼不忍再看。
郭芙恣意妄为活了十几年，今日终于体会到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感觉，知道不会再有人能救她，对即将到来的剧痛和没有手臂的未来充满恐惧。
她无处可退，跌倒在门前的台阶上，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哭求道：“杨过，杨过，是我对不住你！求求你，别砍我的手！求求你！呜呜呜……”
杨过红了眼眶，却是铁青着脸坚决提起手中重剑用力斩下！剑上劲风直将郭芙两扇房门劈得稀碎！她双手抱头躲避，心中恐惧已超过极限，只觉手臂剧痛，不住凄厉尖叫。尖叫了好一阵睁开眼，却见右臂只是衣服划破擦破了皮，虽有血渗出，实际并无大碍。
还未待她苍白着脸想清楚，杨过发话了：“郭大小姐，疼吗？害怕吗？”
“我……”郭芙嘴唇发抖，舌头牙齿直打架。
“大声回答我！”杨过双目怒睁，玄铁剑“哐”的戳在郭芙身侧。
“疼，很疼，很害怕！”郭芙被吓破胆，放声大哭。
“好，就请郭大小姐记住今日。”杨过的声音因伤心愤怒也在发抖:“当你再要随便断人肢体伤人性命，就想想今日之痛、之惧、之苦、之耻。你要记得，爱你的人不一定能护住你，甚至会因为你引来杀身之祸！下个人也不一定如我一般肯放过你。”
郭靖闻言大震，张目瞧去只看到女儿正瑟缩在地上，但好歹是完整的。那一刻他简直懊悔惭愧到恨不得死去！
林舒对着郭芙方向轻叹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对郭靖道：“得罪了。”在他背上点几下解开他穴道。
“芙儿！”郭靖被放开率先奔向爱女，扶起她仔细检查番，见真的只是破皮，到底松了口气。
此时，就听龙澈在后面第一次发声：“尊夫人与弟子均无碍。”
郭靖扭头看了看面前三个年轻人，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道：“……多谢。”
林舒点点头，领着龙澈杨过复越过屋顶离开。
杨过出得郭府，只觉浑身轻快许多，也许再过不久他就会彻底放下这件事，笑问道：“师伯姑姑接下来要去哪里？”
林舒未立刻回他，眼神怪怪地盯他半晌，直盯地杨过头大，一劲儿想低头看看自己是不是裤子扯了的时候，林舒发话了：“你郭伯伯受伤不轻，郭伯母临盆在即，一灯大师又离开襄阳。再过不久，金轮法王就会得到这个消息，你说他会不会放过这杀人的大好良机？过儿，你救是不救？”
杨过尚未想到此节，听林舒一说方觉出事态严重，他拧眉略微思付，坚定点头道：“救！”
龙澈露出我就说不会错的自豪表情，林舒与她相视一笑，道：“好，我们便再住几日。”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那个带着大雕的独臂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