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求医桃花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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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渔翁正是桃花岛主黄药师。
宋人注重礼法，按理说以黄药师的身份地位，特别是在他知道几人来意后，是不该亲自来接的，甚至不该露面。想当初郭靖黄蓉向一灯大师求医，那也是经过渔樵耕读四重考验的，当然了，主要是那四小只自作主张，与一灯大师无甚关系就是了。
可黄药师是谁啊？能写出“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有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注：小说里为黄药师所做，原文出自冯梦龙《古今笑》）这种大逆不道又很有道理歪诗的高人，堪称大宋以高深学术造诣藐视繁文缛节第一人！所以他好奇、想来、想知道便来了。
当他接到黄蓉飞鸽传书，便对这支集齐老弱妇孺残的混搭小队产生浓厚兴趣。
他的蓉儿嫁给郭靖那榆木疙瘩后，满脑袋都是相夫教子的僵化东西，不过好歹是他黄药师的闺女，还没僵硬得太彻底。蓉儿对那个即将请他医治的林姑娘充满疑惑，既欣赏又觉着危险，颇有些难以判断。呵呵，这可是件奇事！这世上竟有蓉儿看不透的人？他这个做爹的自然要来观察番，顺便判断值不值得让他东邪出手相救，方有今日这一幕。
“总不是为你个老家伙！”黄药师睨眼老顽童道：“此地不宜久留，到前面笑春风坐坐。”说罢不管众人径自去了。
笑春风是家茶店，环境在码头上算是相当不错的。刚才发生那么大的事儿，店里伙计倒是镇定自若。见几人进来，熟门熟路将他们引入楼上隐秘雅间，迅速沏好一壶龙井，对黄药师鞠了躬便带上门退出去。
那茶根根分明，茶汤明亮剔透，茶香满屋，龙澈抿一口只觉先苦后甘，茶味新鲜醇厚，心中便有了计较。
抬头，却见黄药师正眼含深意注视着她。她知雅意略颔首道：“茶为明前龙井，柔和清淡滋味隽永，当为今年清明前采摘之上品。加之已入深秋，茶味未变更显香醇，保存不易，千金难求。小女子多谢岛主盛情款待。”
林舒好吃，读《陆羽茶经》的时候比读《九阴真经》的时候还多！看见那新鲜的好东西就央肖掌柜代购，龙澈耳濡目染，这茶道还真难不住她！
“好。”黄药师微笑抚须，瞟了眼林舒问龙澈道：“姑娘何所求？”
“但请岛主为小女子师姐疗伤。”来了！龙澈忙起身行礼郑重相托。
“哦？非亲非故为何要救？”
闻听此言，老顽童以为他不同意，知他性子若此时不允，将来再无回环余地，登时急了！刚要冷言冷语去呛黄药师，却见龙澈对他微微摇摇头，转身诚恳道：“师姐症状奇特，百年难遇，值得探究。况且……小女子确有后门。”
若是那自诩清流的“大侠”，这会儿定然恼了。黄药师却是不同，直笑言有趣。到他这个位置年纪，不惧威胁不求虚名更视金钱如粪土，所做之事大多为兴趣。更不用说他本就喜欢剑走偏锋直言不讳的人，眼前二人还搭救过他的宝贝闺女和外孙，便道：“先吃饭，吃过再上岛。”
龙澈心中松口气，郑重道谢坐下。早听说这位老前辈精明古怪的紧，果然是个厉害角色，此时才敢正面看他。
此时黄药师将近六十，面相倒还年轻，只是天生异象，两鬓白发中夹杂金发，显得很有气势。天庭饱满，面庞不邪魅不阴柔，容貌清俊正气，精神矍铄，自有文人风骨，又有武人霸气。身着普通渔民装束也难掩风流姿态，潇洒举动，是位很有男性魅力的大叔。
黄药师自然知道龙澈暗暗观察他一番，换做寻常小辈大多会被他气势折服，单是与他坐着都难安，哪里还敢正眼看他？对她胆气很是佩服，这么看来，同桌的少年和那需要医治的少女也都不简单。
倒是老顽童仍不明所以，蒙蒙地问道：“……诶？这就成啦？”
“不然呢？这孩子和我眼缘，岂像某人到哪儿都不受待见。”认定这辈子合不到一块儿去，黄药师怼他从来不遗余力。
“你个老怪物！你才……”干嘛啊！说一句能给我噎回来两句！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老顽童不肯乖乖被怼，张嘴就要骂他讨厌……
“咳！”龙澈就怕出这种状况，老顽童飙起来没人能说通，她又不擅此道，惹恼了黄岛主耽误林舒就医，少不得只能委屈老顽童。到港口前已“善意”嘱咐过他——如果林舒治不好，那么不管以前的以后的，林舒发明的尚未发明的，那些好玩的好吃的就没了！统统都！没！了！
所以呢？老顽童只好憋屈地耷拉下嘴角……要不就统统都没了……
对此黄岛主表示不错，懂事儿，老夫喜欢~
吩咐下去又等了阵儿，那倒茶小哥敲门进来，手脚麻利端上西湖醋鱼、叫花鸡、东坡肉、龙井虾仁、鱼头豆腐、宋嫂鱼羹六样浙系名菜。林舒平时见到好菜激动的能起飞，今天却呆呆傻傻不知动筷。
龙澈满心怜爱，细心拣块好鱼挑去鱼刺，让林舒张嘴放进去。林舒机械地咀嚼两下咽了，眼睛多少焕发出些神采，意犹未尽张嘴表示还要，龙澈便又给她拣了块儿。
西湖醋鱼比较难做，醋味鱼鲜融合不好便会冷硬腥酸，极是难吃（别问喵为啥知道，喵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T^T……）。
第三次林舒再未假他人之手，自己拣了块边吃边小声嘟囔道：“汁调得真好，没盐味只有酱油香。嗯？不会是十八年女儿红做料酒吧？有钱有钱！雄片先入泉水……味如鲜蟹，肉质绵密，酸甜适宜……今早新打的草鱼，哇哦，竟然三斤刚好，好七真好七……”
很快桌上几样菜被她尝遍，边尝还不忘自言自语品评。龙澈欣慰之余又有些好笑，很是不好意思地对黄药师道：“岛主见笑。”却毫无阻止她的意思。
这些菜乃是隐居在此的江湖名厨孟大娘所制。孟大娘年轻时一对柳叶快刀闻名天下，归隐后痴迷烹饪。但听谁家有好菜谱愿千金求取，手艺越来越好超过御厨。后来在此地开了个小食店，类似现在的私人会所，各路老饕纷纷慕名而来，一掷千金同时更要入她法眼才肯接待。
黄药师本以为林舒与傻姑一样，疯傻后只会说些傻话，哪知她竟对美食研究颇深，直率评价均是一语中的，不由对她另眼相看，道：“无妨，林姑娘好味觉。深谙佳肴美食之道，算得个中名家。”更坚定要治好她的决心。所谓千金易求知己难得，到时定要引她与孟大娘见上一见。
一顿饭齿颊留香，林舒因着这桌好菜恢复了些。船也备好，临上船前龙澈对杨过道：“今日那恶徒着实可恨，过儿你去教训他，但叫他不敢再行为恶！”姐姐就小心眼了，怎么的？
黄药师想了想道：“且慢。那李家小儿不过掌管一小小码头，官不过九品，倒会鱼肉百姓。老夫听蓉儿说朝廷授了你们爵位，物当尽其用才是，牙牌借来一用。”
牙牌又叫骨牌，可不是用来搓的那个牌九，而是官员随身携带的身份凭证。始见于宋明朝被广泛应用，以象牙为材质雕刻，上面有官员所属履历等信息。
也不知朝廷怎么想的，给龙澈这些武林人士封赏时也带了这东西，因着龙澈她们没有所属官衙，正面只刻了“正四品开国伯龙澈”字样，后面则是抗蒙功绩及所封府县，看起来怪怪的，不过东西绝对是真的无疑。
黄药师叫来纸笔不知写了些什么封好，着杨过教训完圆球将牙牌信件一同交给此处知府，道：“知府乃一狂士，老夫与之有同饮之缘，他见此二物自有定论。”
杨过爽快地应了，接过离去。后来龙澈的牙牌由州衙差役恭敬送回岛上，道那李姓官员罪证被查实，已经革职查办，此乃后话，不予详表。
乘上黄岛主私家海船，观海赏景烤海鲜，悠闲行了约莫一日抵达桃花岛。桃花岛地理位置绝佳，四季如春，桃花常年盛开（喵：假滴~浪漫需要~一般3-4月去旅游最佳~），花瓣如雪，香气远播，很是美丽。
到岛上有仆役引几人至客舍居住。客舍为竹制精舍，掩映在青山碧水间，极为雅致。龙澈林舒沐浴更衣，休息片刻神清气爽。仆役来请，二人来到不远处黄药师主舍。进门见礼，黄药师已换好件青布长袍，正调试金针药枕等物，指着旁边竹椅道：“先坐。”
龙澈让林舒坐下，蹲身安抚她道：“这位爷爷一会儿要给你瞧病，阿舒乖乖的。瞧完有糖吃。”
“我病了么？会疼吗？”林舒怯怯地问。
“大约会有些，不会太疼的。你前阵子撞到头，只是不记得了。”
“哦。”林舒端端正正坐好，表示会乖乖听话。爷爷请她吃好吃的，是好人，应当不会用那长长的针戳她吧？
对于林舒病情，黄药师从黄蓉信上略作了解。第一次诊脉手上微带内力，果然感受到凶猛的内力涌来反弹，他赶紧撤手。又收敛内力重新切脉，一番诊查下来，他眉头微皱对龙澈道：“你们习得是九阴真经？！”
龙澈不敢隐瞒道：“正是，乃周大哥所授。”
想到当年借经时周伯通三推四阻，黄药师很是不快，冷哼声道：“他倒是变大方了。”
又接着道：“你师姐这伤……她头部受创未能及时医治，又被人强行自百会穴灌输百年九阴功力。这股内力部分可为她所用，却又与她自己内力难以融合，互相冲突，才使得气血紊乱，神志不清。按这情形输送内力之人当已力竭而亡，你师姐若不是练过奇功又被人用猛药拓展筋脉，恐怕早也爆体而亡。行此事损人又不利己，怎会有人如此行事？真是奇哉怪哉。”
“敢问岛主可有法子医治？”龙澈现在只关心这个。
单论内力，林舒这会儿对上两个五绝高手都不在话下。黄药师有些犯难，却也对这几百年难遇的怪症甚感兴趣，道：“理论上治疗之法简单，她体内两种功法本属同源，只需引导贯通即可。只是那外来之力沉厚霸道，功力远在老夫之上，若要让它为你师姐所用确实不易，你们先回去吧，且让老夫想个稳妥法子。”
如是几人在岛上住下来，岛上还是比较安全的，龙澈便偶尔放下林舒，与黄药师探讨林舒病情、练功习惯等事宜，争取早日制定好她的治疗方案。又过了几日，杨过知道师伯已无甚凶险，还需在岛上长住休养，因着幼年在桃花岛记忆并不美好，便先行告辞离去。
老顽童深觉还是跟林舒一起最好玩，厚颜留下来。不久遇到个老朋友傻姑，这些年傻姑在岛上被黄药师管得大气不敢出。林舒没了龙澈陪伴整日里游手好闲东游西逛，闲得发慌。两人被老顽童一挑拨，跟着他到处惹是生非，今日给黄老邪的收藏品添点颜色，明日烧了岛上厨房……三傻大闹桃花岛，害得岛上仆从看见他们脚下生风绕着走。
不久，老顽童捅了个大篓子。说是要酿什么桃花醉？若林舒还正常，龙澈绝对相信！可林舒都介样了，还酿什么桃花醉啊？纯粹毁坏公物。
老顽童带着俩人，硬是将岛屿西侧一大片长得正好的桃花揪个精光。从岛上最高峰看去，被揪过的桃花岛就像个正面看来万分明艳的美丽少女，后面却斑秃了一大块儿似得，让人更加难以忍受！偏偏这斑秃还是人为的！瓶瓶罐罐上的颜料可以擦掉，烧掉的厨房可以再建，可花有花期，伤害是不可逆的。黄药师怒了，他费尽心力给林舒想法子治病，这熊孩子回头就跟着他对头拆他家房子！真当他好欺负不成！
黄老邪不邪能叫老邪？他专门取出坛百年美酒，里面加料——五十倍无色无味蒙汗药，周伯通特供！故意在老周面前特别对仆人强调，绝对不许任何人偷喝！老周属于你不让我动我偏动的强迫症患者，不出意外全喝了。等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扒光衣服，剃光身上所有毛毛，全身刷好香料关在个封死的双层铁笼子里，身体三分之二浸在冰冷的海水中，闻到他身上香味的无数鲨鱼正疯了般冲撞笼子……
山崖上黄药师指着老顽童的笼子明确告诉龙澈，她要是再不管好林舒，他不但不给林舒治病，还要如法炮制把林舒也扔进去！吓得龙澈回去把林舒好好教训了顿，还扣她两顿包子。至于傻姑被黄老邪打了手板，正哭着刷全岛马桶呢……
林舒傻姑都不敢再和老顽童玩了，老顽童也算明白过来，若真打他和黄老邪不分上下，可论玩儿心眼儿，一百个老顽童玩儿不过黄老邪，只有被玩儿死的份儿。
他准备趁夜黑风高偷条船跑掉，结果到码头傻眼了，码头上空荡荡的，船只数——零！知道黄老邪早料到他有此一招，又变相的把他扣在岛上了，所幸不是关在洞里，他摸了摸卤蛋般的脑袋，不敢再招惹黄老邪，沮丧地装作没事儿人般回到客舍祈祷林舒快点好，老实多了。
要治病就从根本上治好。岛上复安静下来，黄药师专心研究，发现林舒之所以会反弹内力，是她自创的天道决发挥防御作用。更让他惊喜的是，林舒龙澈内力竟有互通本事！他有了新的观察方向和兴趣点，几番斟酌终于拿出套可行的治疗方案。
他决定以毒攻毒，效法灌输林舒内力之人，以药浴拓宽增强林舒筋络，金针过穴疏通气血内力，辅助同样习练过天道诀的龙澈，让她用自身九阴内力引导协助林舒，逐步侵蚀转化那股外来强大内力为林舒所用。成功了，血脉通畅，神智自然也就恢复正常，顺便看看得到神功的林舒可高绝到何种地步，龙澈是否也会因此有所进益。
这种复健性治疗耗时缓慢，前期还需搭配治好林舒头部外伤，期间除了从小怕打针的林小朋友对挨扎这事儿颇为抵触，小小挣扎番未果之外一切顺利。几人按部就班不敢莽撞，两个月后某天某刻林舒突然对龙澈说了句：“澈儿这几月辛苦你了。”虽然很快又打回原形，但第一句清醒的对话已可见效果良好，众人信心大增。
治病外的闲暇时，与同是音律高手的龙澈切磋琴艺，教教傻姑，最让黄药师意外的是老顽童竟将他俩为之心结数年的《九阴真经》交给他！
老顽童的原因很简单，他觉着当年林舒在终南山对他说的话很对，他亦从中受益，自是要推广出去。
此时黄药师已不再年轻，早没了当年争夺天下第一的雄心壮志。见老顽童如此行事，初时心情复杂，待放开胸怀以更高的眼界去看又觉着佩服，心态轻松地练下去竟是达到意想不到的境界。
他与周伯通俱立于天下绝顶，切磋起来岂是普通武人可比？二人总能在比试中获得高深领悟，当年的龌龊也在这亦师亦友的交流中消弭无形，成为真正的好友。
只是黄药师甚至可以对身为小辈的林舒表示赞同佩服，让他对周伯通正经承认绝不可能！哼！他就是见不得周老头得意的臭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求医桃花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