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半只林小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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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客堂里的气氛实在说不上好，诡异又尴尬。王将军与张钰甲胄齐全，坐在上首板着脸喝茶不语。这事儿不怪将军疑心重，大战方休就冒出个厉害刺客。如今全城都知道，前来协助抗蒙并立下大功的林少侠为救将军失踪，军营正全力寻找，隔三差五总有那抱着侥幸心理来骗赏金的。林舒龙澈的亲人早不来晚不来恰在此时来探望？前面有个刺客，后面再来俩骗子，真真热闹。
看看这俩人，就差把“可疑”刻脑门上了。老的头发皓白如雪，得六十多了吧？说是龙姑娘曾祖，他们信！说是她大哥？呵呵……再看小的，挺俊俏没错，可看面相比龙姑娘年岁还大，到底谁是谁师傅啊？若真是骗子，麻烦你们走点心好吗？若不是……诶，多事之秋，还是让龙姑娘认领完毕再说，大不了道歉就是~
杨过坐在下首抱着茶杯尬笑。他是趁着好事来探亲，自然没做准备，谁能未卜先知钓鱼城又生变故。想到在城门口看到的画像告示，心中不安更甚。诶，早知道让郭伯伯专门给他写个通关文牒好了，总好过徒坐此处着急上火。
说来都怪老顽童！他们本就出发晚，偏生他一路不安分，东游西逛，事不来找他，他也要去找事。杨过管不住，生生将行程多拖了半个月。若早些到，兴许也不至如此。他这会儿还得按着老顽童，否则这除了打坐，任何坐姿维持不了一炷香的老小孩早跑出去捣乱了！
四人眼观鼻鼻观心，大眼瞪小眼沉默对坐好一会儿，终于听得门口脚步声响动，清越的声音包含喜悦之情远远传来：“过儿！大哥！”
“姑姑！”杨过眼睛一亮，起身紧步迎出去。却见龙澈形容憔悴精神不佳，再看她身后只跟了个英姿勃发的戎装少女，不见林舒，更坐实了心中忧虑。只是他毕竟年纪大了，也有了阅历，成熟不少，并未急着多问，关心龙澈道：“姑姑，你……可还好？万事尽有解决之法，你且放宽心，可别熬坏身子。”
“我省的，莫担心。”龙澈欣慰地拍拍他拉着自己的手。
“三妹~”老顽童从杨过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道：“我们打城门口过见着告示，上面写着二妹……是真的啊？”
龙澈心事重重，点头道：“是真。”
“这可……怎会？！二妹鬼心眼最多，都是她欺负别人，哪能叫别人欺负去？”老顽童没法相信，摇着头喃喃自语。
“大哥！”龙澈正担忧不已，气他此刻仍不住嘴说林舒坏话，有些不高兴。
“好好，我不说，不说了。”老顽童赶紧闭嘴。他怕林舒，林舒怕龙澈，这悲催的食物链也是没救了。
“姑姑你别急，别难过，我们一起找，一定能找到师伯。”杨过接过话头来安抚。
老顽童先是捏着嘴巴使劲儿点头，后来想到什么憋得不行，终忍不住道：“不行我把重阳宫大小道士都叫来……”
虽然很感谢他的好意，可若是重阳道士真来了，两边不打起来就不错了，还有空找人？杨过立马告诉他人手足够，满脸黑线阻止了他的突发奇想。
其后龙澈又介绍彼此认识，杨过得知杨茵便是新来的小师妹，见她姿态端方、满面正气，很是欢喜。暗道将杨家枪使用传承权全权授予给她最是合适不过，还撺掇着老顽童同意她练全真内功，并答应将来陪她练枪，完美展现了掌门大师兄风采，当然这些皆是后话，暂且略表。
老顽童名满天下，就他郭大侠义兄的身份就够人说道一阵。两位将军是闻名不如见面，真诚地告了罪，杨周二人也不矫情，很快大家便融成一片。只是正事不敢忘记，杨过与周伯通即日也加入寻找林舒的行列。
如此又过了几日，林舒还是没有影踪。龙澈直觉她必是被人掳走行动受限，否则几十日过去爬也该爬回来了。至于另一种可能，龙澈是绝对不会纳入考虑范围的。于是她知会了王将军，带着杨过周伯通二次入周边村镇寻访。王将军不忍冷了她的心，便也应了。
龙澈三人并几十军士以钓鱼城为中心，开始走访周边县镇。调查是否有人大量购买囤积食物？是否有人带着不便行动者又不肯接受帮助？搜查类似形迹可疑之人。
这日便到了陪水县，此县因嘉陵江支流河道绕城而过得名“陪水”。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县里，军士们轻车熟路分散到各个客店、酒店、医馆等处打听消息。
龙澈立在清晨刚开始喧闹的集市上。她本要在这里打探一番，可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便觉着孤独。不由想到若这次找不着师姐，怕是也不能再麻烦王将军。以后是否只有自己仍惦念师姐……在这茫茫人海里不停寻找她……想到这儿神情更加茫然无助。杨过周伯通跟着龙澈，却不知如何宽慰，只能默默走在后头。
她正漫无目的往前走，忽被旁边两个摊贩的谈话吸引了注意。
一个卖馒头的对旁边卖包子的抱怨道：“陈大哥，昨日那小疯子又来了。见你不在抢我两个馒头就跑！把我别的馒头都蹭脏了！现在可好，跟养了野猫野狗似得，饿了就到我们摊子上找吃的……”
那陈大哥当是个心善的，拍拍他肩膀道：“老弟，话不能这么说。我娘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那小疯子也没疯太彻底，每次只拿几个包子就走，也没多少钱。再者说，全县那么多卖包子馒头的，他怎的就到你我摊子来？说明我们手艺好啊，哈哈哈……”
“说不定人家就是认准你好欺负才天天来。罢了，罢了，大哥你说的也不错。咱这穷人家，也放生不了啥鱼呀鸟的，也没钱捐庙。我就当做善事儿了。”卖馒头的小哥很是销魂的翻了个白眼儿。
“这么想就对了。诶呦，时辰到了，我该去取药了。且帮我看会儿摊子！我送完药就回来。”
“去吧，去吧。”馒头小哥目送陈大哥跑远，又暗自嘀咕道：“老见你做好人，咋没见你得好报呢？现下大娘嫂子都病着，你还舍来舍去的……诶……”
他刚嘀咕完，感觉有客人到来，挂上职业笑容一抬头，便见个衣着雅致极漂亮的姑娘站到包子摊前。
……天仙下凡啊！！！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他呆了半刻，好在没忘记本职工作，回过神儿热情的迎上前道：“姑娘是外地人吧！我们县里可没您这么好看的姑娘。一大早出门还没吃早饭呢吧？买包子吗？陈记包子可是我们县里最好吃的包子！保管您吃两个还想再来一双！我们有猪肉馅、白菜馅两种咸包，免费送蘸料。还有豆沙甜包，您来几个？……诶？您别自己拿啊……”
龙澈悠然长叹，自顾自端起一笼包子，不由想起师姐早饭总喜欢吃些带馅儿的东西，连给她起绰号都离不开包子，心有所感。
虽然她们都吃了早饭，但需要马上赶往下个县镇，中午可能又要歇在野外，总打野味也有吃腻的时候，不若买些包子给大家做午饭。
况且她刚刚听到二人谈话，也做不到置之不理，刚好一举两得，便道：“我们一队四十三人，大多是精壮汉子，想买些包子中午路上吃，你看多少合适便装吧。”
馒头小哥顿时双眼放光，四十多个精壮汉子？还要赶路？那一人怎么着也得一斤包子啊！刚还说呢，这好报就来了！谢谢老天爷！我再不说你坏话了！可是……
“姑娘，你们路上行走，总不能吃不饱，算充裕点大概得四十五斤到五十斤，您看要多少？而且我一下拿不出那么多现成的，还要现蒸，您……”
“你按五十斤蒸，我等的。大哥过儿，来坐。”说完龙澈便坐到包子摊前，还招呼了杨过周伯通也过来。
“哎哎，我现在就蒸！”陈家包子买的不错，陈大哥每天提前准备二十斤蒸好的包子，另外还有五十斤到六十斤备用的生包子，大哥的包子笼屉加上他自己的馒头笼屉一盏茶多的功夫他就能蒸出五斤新包子来，时间上来的及。
馒头小哥干脆不管自己摊子了，甩开膀子开蒸，心里琢磨着等陈大哥回来让他赶紧回家再包点出来，要不今天可就有市无货了！他家那状况，多挣点钱总是好的。
然而他还是想的太好了，忘了期间还会有其他人也来买包子，登时傻了眼。龙澈不欲影响他正常生意，让他带着买些给别人。小哥又要卖又要蒸，不大会儿便忙得挥汗如雨晕头转向，账都算不清了。无法，龙澈只得又派了杨过给小哥帮忙。只把小哥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直嚷嚷着姑娘大好人！要再送菩萨姑娘五斤馒头做谢礼。
包子摊上热火朝天，馒头小哥边蒸边卖边给龙澈装，包子数量以惊人速度减少。就在龙澈接过小哥递过来的其中一袋时，一个黑影以闪电般的速度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委屈地大喊：“你都拿光了！”劈手就来抢龙澈手里袋子！
龙澈被那黑出新高度的脏手吓着，用上内力迅速将袋子举过头。抢包子的人大约没想到一个姑娘家动作如此迅捷，微微怔住，就这一怔，她双手错过包子袋，一双黑手正正拍在龙澈雪白衣衫的胸口处……
这一刻集市安静了，灰常安静，安静得跟没人一样。不知多少呆立当场的男人在心中流着宽面条泪发出正义的呐喊：“魂淡！放开那个姑凉！（换老子来！！！）”
“啪嗒”杨过手里的筷子掉了，老顽童喝进嘴的茶忘了咽，全滴滴答答流在胡子上，馒头小哥张大嘴指着那双色手僵在原地已然不会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用生命作死的小疯子会被愤怒的白衣女侠拍飞成一颗流星或被赏个一丈红啥的，女侠激动了！她震惊地看着对面人，红了眼眶，一把抓住小疯子右手颤声道：“师姐，我可找到你了！”
谁？“师伯！？”“二妹！？”杨过周伯通彻底惊住，统统凑过来认证——一看不得了，那轮廓那眉眼可不就是林舒吗！
杨过瞬间五体投地。师伯啊！你都介样了还不忘占姑姑便宜！过儿对你的敬佩之情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总结就一个字——服！
老顽童欲盖弥彰地伸爪捂住双眼，同时不忘分开指缝偷看。太伤风败俗了！太流氓了！太……那啥了！诶呀，老夫咋这么开心捏(⊙o⊙)
众人情绪还在从震惊向狂喜转变，龙澈却已敏感地觉察出不对。林舒俩手没抓对地方，马上显出小孩子做错事的张慌无措来，撤手就想跑，幸亏龙澈抓的紧才没让她跑掉。可能自觉刚得罪了人家，不好硬是挣脱，林舒躲躲藏藏看了龙澈几次，低头怯怯地道：“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把包子都拿走，我饿了……漂亮姐姐，你别生气……”
这是在道歉吗？可这道歉的话出口，别说龙澈，杨过和周伯通都不好了。就见杨过紧走几步立在林舒面前，慌张地道：“师伯你说什么呢？这是姑姑啊！你不认得我们了吗！？”
许是杨过表情不太好看，林舒挣扎地更厉害了，见实在挣不脱，蹲下用另一只手抱住头恐惧颤抖着求饶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在杨过印象中，师伯从来都是风度翩翩悠闲自得的，何曾见过她如此落魄懦弱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便下来了。他又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被龙澈皱眉拦住对他摇摇头。
龙澈蹲坐在她身旁，温柔地抱住林舒更加僵硬地身躯，学着小时候林舒哄她入睡时的动作，轻拍着她，有些生疏地安慰道：“不怕，不怕，乖，不会有人打你，澈儿在呢。”
在她的耐心抚慰下，林舒情绪渐渐稳定，肚子却如擂鼓般“叽咕”乱叫起来。她偷偷抬眼瞧龙澈，湿润的眼睛眨呀眨的，眼神纯良胆怯还带着羞涩的祈求。
龙澈一阵眼晕，拿现在的话说，血槽空了！忍啊忍没忍住，伸手摸小狗似得在林舒头上揉了揉，拿起袋包子凑近开始钓鱼，咳，钓舒，温柔地引诱道：“要吃么？不只包子，我这儿天天有上佳美食可选，美味且尽可吃到饱，与我一同回家可好？”然后？然后化身为汪的小舒二话没有，双眼泛着小星星美滋滋地屁颠屁颠跟着龙澈走了。
杨过跟上不是不跟也不是，站在原地脸皮抽搐，心里像有一万只喵在挠。你你你！你怎么不摇两下尾巴啊！看见我跟看见鬼似得，姑姑一句话就把你拐走了！这是哪门子差别待遇！！！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啊我！
诶，细思极恐，不忍直视，少年你节哀顺变~老顽童心里念叨着林舒教给他的林式成语，同情地也拍拍杨过脑袋，背过手摇着头跟林龙二人一道往县里最大的客店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半只林小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