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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中元夜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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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七月半道家称“中元节”,佛家称“盂兰盆节”,民间俗称“鬼节”,家家户户要在此日祭祀先祖、以盆施鬼,放河灯引落水鬼和孤魂野鬼上黄泉路。
重阳宫众道士做了一天法事疲惫不堪早早睡下。夜静更深大殿顶上隐约伸出颗头来,频频向后张望。过不大会儿两个小小身影跳跃而来悄无声息落在大殿上。
“你俩太慢了!怎的才来?”老顽童压低声音埋怨道。
林舒左右侦查下小声回应:“中元按例要祭奠祖师婆婆和师傅!我是代掌门,澈儿是亲传弟子总不能跑了。你给重阳真人烧纸没?”
“烧了,诵过经给师兄烧的。下面乱糟糟太啰嗦,假模假式的不好不好。”老顽童指指插满贡香到深夜仍未烧完的香鼎。
算你有心,不过你诵的经……会不会漏字儿?林舒暗地埋汰老顽童一把,转了话题道:“我们中元夜惊魂计划正式启动,今天是第一天。大家都下注了啊!等会儿行动小心点儿别刚开始就被抓住!”说完三人分成两组各自去了。
“吱呀”一间弟子寝房门被打开,睡迷糊的小道士披件外袍慢腾腾挪出来。夜深了茅房又远,他想反正也没人看见,不如找个草丛就近解决。方便到一半头上传来悉索声,好像有液体滴落。他有些奇怪一抬头正对上双淌血的眼睛,血盆大口“桀桀”怪笑嘲弄道:“小了!”
“呜……呜……呜……呜啊!鬼、鬼啊!!!!”小道士裤子顾不上提惨叫着便要逃跑,奈何脚软腿软腰软转身“叭叽”摔倒在地,外袍脱落绊住他双腿情急下更爬不起来。他哭喊着使劲向前蠕动,身后寝房也炸开锅。
“谁!谁摸我!”
“黑灯瞎火的莫乱打!”
“我裤子呢?咋个飞桌上去了?!”
附近寝房陆续亮起灯,衣衫不整的道士们纷纷惊慌的涌出来。
“出啥事儿啦?”
“师弟你怎地趴在地上?快扶他起来。”
“你……把裤子穿上!咿……湿……湿了!”
……
小道士涕泪齐流嚷着有鬼,疑惑的道士们将周遭仔细探查个遍然而一切正常。便一致认为今儿个鬼节,这小子八成儿白天耳濡目染,夜里睡傻了闹眼花。没当回事儿将他赶回房间,个个面色不善的回去睡觉了。却不知自己头顶上正有混蛋二人组抱着肚子笑得直打滚儿,啊,好在还有个不太混蛋的顾及形象没跟着一起滚。
事情倒回十日前,武功提升总想验证下,可林舒他们拢共仨人已是打不出子丑寅卯来。老顽童手痒难耐急得遍地画圈,林舒提出磨刀石是有的,就看老顽童舍得不?重阳宫不在附近么?可以去找宫里的小道士、中道士、老道士们比划比划,再说顽童兄本来就是回来探亲的,只因玩得太酸爽彻底忘了这茬儿。
为方便将来侧面出击,救助杨过时保住婆婆性命,摸清重阳宫路线结构是林舒计划里的一环。但重阳宫防卫森严,她现在武功不过关只能伺机而动。上天既送来护身符老顽童她肯定要把握时机去看看。
老顽童答应的很爽快,倒不是他傻,他没有未卜先知技能自然理不顺林舒的花花肠子。一方面他对全真实力有把握,另一方面林龙二人并无对重阳宫不利的理由还是他义妹,招待她们去玩儿那必须的。而且许久没回家他也该去看看徒子徒孙,顺便做个期末摸底考试。
单纯比武竞技有些无聊,林舒也不愿让龙澈早早暴露在重阳宫众人面前。恰逢中元节,于是游说老顽童制定了夜惊魂赌局。以十日为限,赌的是道士们何时发觉他们存在,又何时能抓到他们。老顽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惹事包,觉着有趣乐不掂儿的赞成了。
重阳宫今年热闹极了,中元节期间隔三差五传闹鬼,起先宫中众人还不太信,后来越传越玄气氛慢慢变得躁动起来。
第七日由林舒蹲守房顶物色“猎物”,蹲了大半天老顽童与龙澈还不来。她担心老顽童拐带着龙澈使坏,正焦急处忽感有人拍她肩膀,一回头已到嘴边的“你们来啦”生生吓成尖叫“妈呀!”
“嘘嘘嘘!是我!老顽童!”化装成阎王跟前青面獠牙小鬼的老顽童赶紧捂住林舒嘴让她小声。
“你们穿的啥米鬼?!!!!!”几乎被吓尿的林小舒恼羞成怒!
只见老顽童袒胸露臂吊起眼梢,脸上涂满青颜料,粘红色虬髯,嘴里卡着獠牙。
小龙澈更绝,俏脸刷成白板,只能看见黑嘟嘟的双眼和吊着的血红长舌,惨白色宽袍大袖套在身上飘飘荡荡,头戴白高尖的帽子,上面“你也来了”四个大字被滴血的圆圈圈住!
“好看不?好看吧!咱们穿上过过瘾。”老顽童自恋的摆个造型。
龙澈:“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从镇上戏班子借的。)
好看个辣子!“借?你们和人家说了吗?有句话叫不问而取是为贼知道不?老顽童你敢带澈儿去偷东西!你都把她带坏了!”
“老顽童用完便送回去,他们没有发现不算偷。咦?你能听懂小龙澈说话?我就听不懂,怎么做到的?教我呗!”
我哪儿知道怎么做到的!你关注点不对吧!话说老顽童你跟你徒子徒孙多大仇?如此敬业就不怕吓死几个?
“啊啊,不管了。时辰快到了。小龙澈赶紧给你师姐扮上,快点,快点。”
“呜!”(好!)
“哈?你……你们干嘛?澈儿你干嘛?别扒我衣服呀!”
“小声!招来我古董师侄怎生好?我架着她,小龙澈快给换衣裳!”
“呜呜呜呜呜呜呜!”(老顽童你转过去!)
“……说的啥?”
“她让你把头转过去!”
“吵死了!手绢呢?堵上!”
“呜!@#¥%……&*”
……兵荒马乱中,各位看官稍候……
被糊了满脸锅底灰的林舒黑着脸戳那儿,身着龙澈同款皂黑情侣装,除了颜色只有帽子上的字儿不一样,写的是“来捉你了”,别说两个人看起来还挺般配。的亏三个人趴在主殿重阳宝殿上,夜里一般无人经过,不然折腾半天早被逮住了。
打扮完毕,林舒带两人来到重阳宫伙房,轻轻揭开几片瓦。遮遮掩掩的灯光下,正有个胖胖的年轻道士往嘴里胡塞海塞贡肉、贡果、贡酒。
出息!被坏孩子丢了老脸的老顽童当即拍板就他了。
也怪这道士运气不好,林舒今日刚爬上房梁就听见有人唤他鹿清笃。很好,我不找你你自己送上门儿来,你欺负杨过前我们先欺负欺负你。
肥肠满脑的鹿清笃偷吃个痛快,低声唱着小曲儿边消散酒气边往寝房走。走着走着忽觉身后发凉,猛回身只见树影绰绰,想起近几日闹鬼之事传的沸沸扬扬,他缩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蹬、蹬、蹬……”微弱有节奏的诡异脚步声响起,他确定不是幻听再次回头去看。一看不得了,顿时身上起来一层白毛汗!远远黑白两个人影不紧不慢跳过来,那打扮怎么看怎么像城隍庙里供着的黑白无常!
鹿清笃喉头动了下,眼睛死死盯住后面腿已不由自主向前飞奔。刚没跑几步就毫无防备狠狠撞到面隐形墙壁,弹出去滚了好几圈,疼得呲牙咧嘴。晕头转向坐起来,鬼卒可怖的面孔凭空出现映入眼帘,恶狠狠狞笑道:“阎王要你三更死!”
鹿清笃瞳孔发散满身大汗,嘴张得老大发不出声音,眼泪鼻涕流进嘴里,僵硬的向反方向爬去。
不可思议的事儿发生了。刚刚明明仍距离他很远的黑白无常竟已在身后,鹿清笃大脑空白瞪大眼睛缓缓抬头……
伴着白无常“咯咯咯”诡谲的笑声,黑无常阴森缥缈轻叹道:“谁敢留你到五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响彻终南上空。鹿清笃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嘎”一声直挺挺厥过去,双腿湿热,散发出难闻气味。
林舒龙澈老顽童:“……”
“不、不会真死了吧?”林舒结巴着小声问道。
老顽童惊觉玩过了,速速过去探摸道士脉搏,感到微弱跳动才长舒口气。此时繁杂的脚步声吵闹声传来,无数灯笼光晃动着由远及近。三个心虚的恶作剧者不敢停留,前后慌里慌张跳墙跑了。
鹿清笃惊悸过度,连发高烧间杂胡言乱语,大夫以金针过穴配合镇静解热的汤药双管齐下调理几日方有好转。事情闹的天翻地覆,终是传到掌教马钰耳中。不久便有弟子请长春真人丘处机至掌教处议事。
丘处机赶到马钰书房,坐定后马钰将刚沏好的茶推至他面前道:“近日宫内频传闹鬼搅扰不安,受侵扰弟子不在少数。鬼神之说多为无稽,为兄不甚相信。莫不是与咱们有仇的厉害对头寻上门来?我左思右想无甚头绪,请师弟来参详参详。”
丘处机道谢抿了口茶水道:“若真是对头怎会只惊吓小小弟子。依师弟之见有人寻上门来不假却不一定是对头。师兄且仔细回忆,如此行事风格不觉熟悉?”
马钰抚须微笑道:“如此看来此人当真丝毫未变啊!”
丘处机哈哈大笑:“师兄既已有计较,寻我来定是因为它事。”
马钰这才显出些无奈道:“虽无大害长此以往终是不妥。我素来拿那人没辙,请他回山门还得师弟拿个稳妥法子。”
丘处机逮人经验丰富,当年全真上下除了王重阳也只有他能制住那赖皮猴,他面露神秘道:
“师兄附耳过来,我等当如此这般……”
上次玩闹出界引起重阳宫高度警觉,再下去恐怕难以控制局面。于是林舒无视老顽童再不闹过分的保证,强制叫停中元夜惊魂活动。
几日来老顽童嘟着嘴闹脾气,浑身上下散发不高兴。林舒劝不服只好装作看不见,回去与龙澈加紧制作动画片,就是学生们经常在课本角落画上不同形态小人,快速翻动便会产生动态效果的简易动画,想用它转移老顽童注意力。
哪知还未做完老顽童便忘记不愉快兴冲冲跑来,说是山下盛传重阳宫为了铲除为祸鬼怪,专门请来镇妖除魔十分灵验的法器,任何妖魔敢靠近便会原形毕露,吵吵着要去见识下。
林舒直觉所谓“法器”不简单,出现时间诡异的恰到好处,总有点阴谋味道在里面,可她架不住老顽童撒泼耍赖,不得不答应在月黑风高的晚上一探究竟。
法器放在偏殿里,三人身着夜行衣将瓦片揭出圆形小洞,大小约能容一人自由进出。林舒留个心眼让老顽童先行下去探路。他下去没半盏茶的功夫,林舒耳朵微动低叫道:“不好!风紧扯呼!”拉起不明所以的龙澈几个跳跃没了踪影。
此时老顽童也察觉不妙,只是他身陷屋中想跑哪儿还来得及?屋内瞬间灯烛齐燃亮如白昼,全真六子好整以暇分列六个方位将他牢牢困在其中。为首之人笑吟吟抱拳躬身行礼道:“马钰率全真五子恭迎师叔。”
老顽童“啪”的把脸捂住蹲下摇头不认账道:“我不是师叔!不是师叔!你们认错人了!”
丘处机忍着笑道:“行了!师叔你别藏了!我们都看见你了!”
老顽童欲哭无泪,对着头顶空荡荡的破洞满腔羞愤化作仰天长啸:“啊!!!臭丫头你不讲义气!!!”
把老顽童丢下林舒多少有些愧疚,可是以她和龙澈的身手万万不能对上全真六子,只好死道友不死贫道牺牲老顽童,如今能做的只有每天去约定地点看看他逃出来没。
又等了数日总算再次见着蔫头巴脑的周大哥。老顽童“被俘”后日日受全真六子说教,特别是脾气暴躁的孙不二恨不得拿剑柄敲他头。他不胜其烦想方法逃了,临走前来与两位义妹道别。
“老顽童丢脸丢大了,在终南山混不下去啦。我要去找我傻兄弟玩,咱们就此别过吧。”
他神态怏怏,林舒知他被关的狠了断不肯再留于山上,是以离别之期已至。现做饭肯定来不及,林舒到广进客店提来可口小菜将自己珍藏好酒拿来,三人以地为席畅饮一番,老顽童自此彻底从终南山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