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人都爱林小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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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想要赶上头波新鲜蔬菜的林舒找来个大背篓，将四周垫上厚软的垫子，将仍然睡的迷迷瞪瞪的小笼包寻个舒适的位置放进去，贴心的盖上盖子，背起来运起轻功平稳的下山去了……
到县城门口，天色微亮城门已开。林舒与守门相熟的兵大哥打过招呼便进了城，想着小笼包也快醒了，决定先到市集东头的小吃街吃早饭。
远远的她便看见老于头的馄饨摊子，想来老于头也看见她，只是不知何故老于头站起身又迅速缩回去。林舒疑惑的奔到馄饨摊前，正正看到想喜事想到出神笑的有牙没眼的老于头。
“……咳咳。”好辣眼睛的画面……林舒咳了两声唤回老于头的注意力，笑着道：“于大爷早啊！今天这么早出摊啦？”
兴许没想到林舒到的这般快，老于头怔了下忙满面堆笑道：“年纪大了睡不着！最近家中有事没法子出摊，想着早些出来和街坊们说一声。小哥一大早从山上下来不容易，在老于头这儿来碗馄饨暖暖身？”
林舒点头笑应：“大爷的手艺极好，我定要来碗解馋，不然您几日不出摊我可想的紧呢！麻烦大爷素、肉各一碗，都少放些芥菜条。”
老于头听了犹疑道：“小哥您知道的，我家馄饨量可不小，您要两碗怕是吃不完吧？”
林舒一边将大背篓取下一边道：“无碍的，大爷放心做吧，今天我有帮手。”说罢轻轻拍了拍背篓盖轻声唤道：“包包出来吃东西了。”
起初背篓动静全无，过了片刻轻轻晃两晃，盖子被缓缓顶起，伸出个迷茫的小脑袋来。老于头正下馄饨，看到钻出来的包包整个人都呆掉——这、这是画里的仙童走出来了么？不！不！画里的仙童都比不上！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小娃！从来没有！以至于脑子里除了“好看”二字竟一片空白。呆了好半晌他猛然回神，打点十二分精神认真煮好馄饨小心端上去。
仙子样的小姑娘好奇的吸了口香气，又拿勺子尝口汤，可爱之余举止大方。旋即她眉眼弯弯的笑了，双颊梨涡隐现道：“好吃，谢谢爷爷。”
可怜老于头年过半百竟然红了脸，胡乱摆着手慈爱道：“诶！不谢、不谢。小娘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慢慢吃可莫烫着了。”
林舒见状只微微一笑，在她看来老于头的反应再正常不过。本着荤素搭配、合理膳食原则，她把小笼包的肉馄饨拨三分之一出来，又拨了等量的素馄饨进去。小笼包乖乖任她施为然后安静的进餐。
师姐妹二人吃过饭，林舒掏出钱袋，老于头见了急忙上前拦住：“慢！慢！今个我请，不收钱！”
林舒打趣道：“咦？这是个什么理儿您老人家是有天大的喜事儿独乐不如众乐您这众乐的法子可得把本儿都亏进去了。”
老于头不好意思道：“也没小哥您说的那么夸张。喜事……老头家是有件。我那大儿子后个要娶新妇，老头我就想着第一个客人……呃……开张买卖不收钱讨个好彩头。”
哟！好事啊！林舒惊喜拱手连声道贺：“原来是琴瑟之喜！祝您诸事顺意，大吉大利。恭喜！恭喜！”老于头笑的合不拢嘴：“承小哥吉言！同喜！同喜！”
林舒在身上摸了圈，她平时不爱带首饰，是以连块玉佩都没有，只得尴尬的掏出张银票来道：“我身上未带合适物件可做贺仪，只有这金银俗物聊表心意，于大爷莫要嫌弃才好。”
老于头连忙推拒：“小哥心意老头领了，钱万万收不得！既说了不收饭钱，老头我可不干食言的事。”说罢坚持不收。
林舒见他真心实意无奈道：“于大爷这话就不对了，饭钱是饭钱，您有考量我自是尊重。这钱则是我给您的贺礼。您手艺佳商誉好，我从来敬佩。何况乡里乡亲的，哪有办大喜事不送贺礼的道理！您要不收可是不把我当乡亲。”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礼多人不怪。话说到这份儿上老于头也实是不好再拒绝，便接了过去道：“成！多谢小哥好意！后日黄昏小哥一定来我家喝喜酒啊！”
林舒答应下来，见朝阳已升起一大截，便将小笼包抱回背篓里站着，背起来告辞而去。
老于头拿着手里的“私交”暗暗感叹小哥大方。这“私交”是十三省商会联合发行的私营银票，更像是某种金融保管单，只要到指定钱庄按票面数额付百分之三的保管费即可领取各式制钱、兑换小额银票。“私交”数额从一两到千两不等，与发行泛滥、票面与实际兑换金额严重不符的“官引”相比甚是实惠方便。
老于头打开银票，瞬间目瞪口呆，差点失手将小小纸片掉在火炉上！五、五百两！到底是他眼花？还是小哥拿错了？
见林舒未走远，老于头赶紧喊道：“小哥！小哥！等等！给错了！诶……数太大！”
“没错的！就是这张！”林舒回头笑着挥挥手跑远了。
老于头脑袋里像炸了烟花铺，升起各种绚烂烟花，附带“噼里啪啦”一通乱响。五百两银子啊！妈呀！他三辈子也挣不了这许多钱，够他们街上二百多户人家啥也不干吃一年！有了五百两他家常年漏雨的房子可以修好啦！有了五百两老伴的病能好好治了！有了五百两他没出世的大孙子就能上县里最好的私塾，还能给孙子娶个好媳妇！未来孙女嫁妆也有了！还有……还有……林小哥你真是活菩萨！老于一家的大恩人！热泪盈眶的老于头缓过神来，慌忙将银票贴肉藏了，摊子也暂时不要了，撒丫子一溜烟狂奔回家要将银票交给自家媳妇……
林舒算过南宋五百两银子大约等于现代50-75万，数目是大了点，但也不至于让人不能承受，古墓里这样面额的银票好几匣子呢！然而小白舒完全忘了购买力的问题！现代一千元顶多能买150公斤精米，南宋一两银子可是能买到300-400公斤精米！况且普通老百姓极少见到精米，吃的以糙米为主！所以她完全没想到自己随手送出去的银票差点把人家好好一老头吓出心脏病。
自觉帮助了别人心情甚好的小白舒欢快的向西市走去。西市是本县重要的农贸市场，蔬菜瓜果、生活用品均需在此采购。此时小贩们已摆好货品开始叫卖，各家妇人挎着篮子来回挑选。
林舒刚到西市便引来众人瞩目，古代底层民众大多生活困顿简陋，面上多有晦暗之色，相貌出众的实属凤毛麟角。林舒的样貌——皮肤白皙、凤目瓜子脸，鼻子嘴巴都很小巧，其实五官相当女性化，只那双形状很好的剑眉破坏了整体感，穿起女装不伦不类，反倒穿上男装搭配自身气质和女扮男装特有的清爽感，正好符合时下女子喜欢儒雅文士风格男子的爱好。即使如此与出尘、倾城之类的词语也是不搭边的，顶多能说是清秀。她每次想起自己位于本县女婿榜首位时，林舒的心情只能用“呵呵”二字形容。
只是古代情报信息的传播比她想象中还要闭塞，紧急军情从边关送往京城，即使有专门人员不间断更换快马，送达也需六到十天。正常情况下一封家书从北送到南大约要一个半月，由此可见古代人其实挺惨的，绝大部分人一辈子能去到最远的地方就是附近县城，更不要指望能如同现代人般随时随地上个卫生间都要被贴在各处的美男美女轮番轰炸。她现在很是相信那个故事——某地好不容易有个帅哥，出门都能引起全城围观，硬是活生生把人看死了。
但是今天貌似气氛更加危险。是错觉么？所有看见她的大妈大婶眼睛里似乎都冒着火光，比平时更热情十倍，渐渐围拢上来把她团在中间。
“林小哥来买菜啊！后面背的小娘子可真俊！是你妹子啊？”大婶甲热情洋溢的吹响号角。
“噢！天啊！小笼包！”林舒顿觉大事不妙，她好像低估了小笼包对中年妇女强大的杀伤力。
“肯定是林小哥的妹子！看这唇红齿白的！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大娘乙不甘示弱，潜台词是让我多看两眼。
林舒防备的退后一步。走开啦！珍稀物种！重点保护！谢绝围观！
“诶呦！小脸真可人儿！快让大娘我摸摸！”大娘丙已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林舒惊悚的又退一步。我靠！你竟然想摸！我都没摸过几回！咳咳！不对！贵重易碎！勿碰！离我家包子远点！去去！
聚拢的人越来越多，后面不明情况的以为有新鲜事也往这儿凑。小笼包被吓的够呛，只好冷着小脸不理人。偏偏她越不理人，大家越想逗她。
最后小笼包干脆缩回大背篓无论如何也不出来了。呜呜，大家盯着包包的眼神好可怕，都想吃掉包包。呜呜，包包不好吃，不要吃包包！
如同有一万只鸭子在耳边吵架，林舒头都晕了。听着听着她听出不对来了，寒暄没两句大娘大婶们拐着弯的花式推销自家狗剩、栓柱、大铁牛……林舒半句话也插不上气得要死，那些个歪瓜裂枣怎能配的上我家小笼包！心烦意乱已极的林舒运起内力气沉丹田大喝道：“停！”众人被震得耳中嗡鸣不止，四周霎时沉寂。
只见林小哥叉起腰摆了顶天立地的圆规姿势，沉着脸无比自豪兼霸道的大声宣布：“背篓里是我的小媳妇儿！你们谁也不许打她主意！”此言一出对大婶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名花名草内部消化了，自己的美好愿望都成了泡影！还让不让老百姓活啊！忒没天理！林舒哪还顾得上管这些，菜也不买了，趁着众人还未醒过神，脚尖轻点越过人群头也不敢回的逃走了。
她奔到处僻静小巷，确定后面不会有人追上来才舒口气停下。小笼包温暖柔软的小手从后面抱住林舒，带点撒娇又带点宽慰道：“舒舒生气了。莫要再气好不好？”说罢拿柔滑的脸颊蹭了蹭林舒的脖颈。
小笼包毫无疑问用了肯定句，林舒微怔，她生气了？好像……确实是……为什么？小笼包受人欢迎她不应当很开心才对么？
是了！一定是自家孩子被人胡乱肖想她才会生气。嗯！没错！思及此林舒微笑道：“包包说得是。舒舒是有点生气。谁让她们打你的坏主意。不过生气不好，舒舒保证从现在开始不气了。”
“好！”小笼包甜甜的回应，沉默片刻小笼包带着好奇突然问道：“馄饨爷爷说媳妇，刚才的婶婶们也说媳妇。舒舒也说包包是你的小媳妇儿。媳妇儿是什么？”
正要抬步的林舒被惊了个踉跄，冒着汗吭叽道：“呃……这个……呃……媳妇啊……”要不然说小孩子的问题最简单也最难回答，媳妇是什么？媳妇就是男女经过官方认证举行正式仪式成为夫妻后对妻子的通俗版简称？好官方，小笼包听不懂而且后患无穷。
“夫妻”是什么？仪式是神马仪式？官方认证又是啥米鬼？要无限循环的节奏，想想就好可怕。需要个简单易懂的解释才好。
林舒在小笼包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下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个自认为简单靠谱的答案：“媳妇啊~就是非常非常喜欢你，照顾你，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人呗。”
“哦~”小笼包开动小脑筋仔细想了想：“包包非常非常喜欢舒舒、包包会永远和舒舒在一起。虽然现在还是舒舒在照顾包包，不过没关系包包会努力长大然后也照顾舒舒。嗯！包包就是舒舒小媳妇！”认为答案非常准确的小笼包开心的笑了。
说话的功夫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细碎的阳光洒在古朴的青石板路上也洒在孩子心里。在两边都是古色古香建筑的安静小巷里，两个人都感觉到某种温暖而踏实的感情在心中生根发芽。此刻如此美好幸福，即使两人的想法完全岔到不着边，应该也无伤大雅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人人都爱林小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