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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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只有叶修一个人的声音。
“体检我找了人瞒过去了。后来，我们就去苏黎世了。为了不让你们发现，我把药片放在了薄荷糖的盒子里，从不在你们面前咳嗽，每次在厕所吐完，我都会处理好，就像处理凶案现场似的。”
“为了盖住病态的苍白，我还用了点化妆品。”叶修脸红了红，可惜在场的人欣赏不了他这罕见的窘态。“这玩意儿哥还真的用不来，摸索了好久才涂得自然。”
“当时比赛那么激烈，你们没日没夜的训练，还抢我的活，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我都知道的，没关系。”叶修微笑着说。
这么外露的温柔在叶修身上是很少见的，一般只有苏沐橙才有这样的待遇。他们都只能从叶修嘲讽地神态下悄咪咪地感受一下，然后就像嗑糖一样，留着慢慢回味，甜甜自己。
所以现在他们是真的被甜到了，前所未有的。当你直面死亡的时候，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从内心滋生的痛苦和绝望，真的让人无法自拔。叶修曾经有个ID，神说要有光，大概可以形容现在的感受，叶修说没关系，他们就被救赎了。
“那天在苏黎世的机场……”张佳乐小小声地说。
“我找了个很隐蔽的厕所。”
不需要再说，大家都明白了。叶修太强大了，没人会觉得他会倒下，所以根本没人往那边想。他们能意识到，还是因为苏沐橙，她太了解他了。
“苏沐橙她……已经在飞机上了。”张佳乐又说。
“我知道的。”叶修叹了口气，“她不可能不来。”
“你和她……你们……”声音小得就像蚊子叫。
“沐橙对我很重要。”大家侧目，叶修又说：“荣耀是我的追求，她是我的牵挂。一样重要。”
大家懂了。一直知道苏沐橙对他来说很重要，可是没想到那么重要。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耍了个小花招，骗过了老韩，想着能瞒多久就多久。不过有一天我突然就想通了，方锐让我想通的，原因嘛，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孙哲平大步走到叶修身边，蹲下来，抬头看着叶修：“老叶，当初我的手受伤被迫退役的时候，都没有我在一小时前那么绝望。”
“老叶，好起来，行吗？”
四个人都望着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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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主任医师办公室突然传来叶秋的咆哮声。他抓了抓头发，在病房里来回走动，“为什么病情会突然加重，他在苏黎世那么辛苦不都没事的吗！”
“他打赢了比赛，得了世界总冠军，这应该是高兴的事啊，他现在心情很好，不是说心情会影响病情吗？他那么高兴为什么病情反而加重了？”
“他之前太紧张了，精神高度集中，求生意志在那段时期达到了顶峰，这才抑制住了病情。现在他突然放松，所以病情反弹了。”医生平静地说道。
“换句话说，他少了一个牵挂，就少了一份求生的意志。”
“你是说，他打赢了比赛，所以他……他没了牵挂？”
求死吗？
叶秋一下子心痛得喘不过气来，叶修，你在求死？
还好医生马上说了下一句话。
“不是的，是他潜意识里放松了对这件事的注意力。他之前已经决定要回家了，实际上已经放松了对游戏的注意力。这个时候他突然接到通知去打世界比赛，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起来，想要得到冠军的心情压过了一切，所以他的身体也在积极配合他。这份压力并不是坏事，反而让他更能抵抗癌细胞的侵蚀。”
“当他得到冠军之后，心里的压力一下子就没了，比之前回家的时候注意力还要减弱，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反弹就会很严重。”
“你是说他在放弃荣耀？不可能啊！”
“这不是放弃，我跟我们院的心理医生谈过了，她说这是一种选择。他之前为了游戏离家出走，电竞在他潜意识里的地位是高过家庭的。现在他成熟了，荣耀对他来说依然很重要，但是他之前压下去的，对于家庭的责任和情感浮现出来了。虽然现在他得到了你爸的许可，可以继续从事电竞行业，但是他知道以他的情况，不管是家庭还是电竞，他都无能为力了。为了家庭他还在坚持，但是电竞，他已经无力维持这种注意力了，所以这是一种选择，他选择了你们。”
“他没有放弃，但他无能为力了。潜意识的信息反馈到了身体上，这种无能为力被放大了。伴随着的还有强烈的遗憾，他好不容易坚持到了你爸认可，结果自己却没有了资格。”
“这是我看到病情严重之后，和心理科周医生讨论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我现在告诉你，就是希望你能给他多一份牵挂，他现在很无助。”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叶秋又抓了一下头发，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慢慢地在走廊里踱着，去了洗手间。鞠了一捧水扑到脸上。
爸，你应该早点儿给他这份希望的。不至于让他现在无能为力。
我们都错了。
如果哥哥不至于在电竞和家庭之间做选择，如果他没有经历这十多年的艰苦生活，如果他没有被逼着离开嘉世，如果他没有这两年的殚精竭虑，他现在是不是可以身体健康，高高兴兴的打他的荣耀？
爸，你告诉我。
告诉我。
叶秋捂着脸，靠着墙滑了下来，崩溃的坐在了地板上。
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