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志/柯哀）结中结》苏如纯

56、第七十章

　　当工藤新一赶到博士家，铃木园子已经先到了，还有元太和步美——光彦这次没来。当前的状态下，他根本没有心情去多问缘由，也没有注意到元太和步美望向他的眼神中的异样。毛利兰在稍微迟了些时也带着歉意的笑容匆匆出现了，作为补偿，她不让任何人帮忙的承揽了此次的午饭。而宫野志保一直迟迟没有到。

　　吃饭时气氛有点沉闷，铃木园子试图说了几个笑话，只是效果不太好。两个孩子显得有心事的样子，并且在感受到他没有惯常的热情和关心后也没有亲近式的找话说。

　　他坐在临墙的靠椅上，微微弓着背、双手交叉着抵在下巴处，显得似乎在想着什么的样子，十分安静。同时就这么看着另外的四人这么走来走去、时而坐下、对话说笑。没一个人在谈笑中提宫野志保，反而都像在努力捡毫无相关的话题。

　　“京极君下次回来又要两个月后啦。”毛利兰说。

　　“是呀，阿真说他赶不上你的婚礼很抱歉呢。”

　　铃木园子也说，又去问元太和步美：“光彦怎么突然就忙起来了，等你们升到高中还经营侦探社吗？”

　　他们越是刻意，反而越发的激起了工藤新一不好的感受。带着谴责恼恨的心情，他想着等灰原等会儿到了他该做什么表情为好，她又会以怎样的态度和大家——尤其是兰还有园子——打招呼。而他自己，该怎样去和她谈才好，不被她的任何言行影响节奏，不屈服于她那笼络式的亲昵——如果今天还有的话。他设想的是让自己的想法更加坚决，可是始终都还是带着一丝游移不定的不干脆，潜意识告诉他这么做不是最优解，他依然会为此难过。

　　铃木园子自然瞧出了他的不自在，却也不由得为老同学这一副在宫野志保如此过分的行径下仍旧是毫无原则的妥协甚至仅在被动接受的模样而生气。“不值得同情！”她心中忿忿着，同时也想到自己在前去找宫野志保问她缘由时得到的那差点气坏自己的回复——“难道铃木大小姐不是早就问过我了吗？我也早说过了，这一些都会了结。”这场不欢而散的质询她本想按住不提却在一次放松游玩时忍不住的和好友小兰讲出，结果好友却反而将责任揽到她自己身上。“一定是我的缘故，园子，其实就是因为我。”毛利兰当时忧愁着这么讲，让铃木园子压制着的火气爆发了。“当然都是小兰你的错啦，谁让你从小就在这米花町生活，不然就不会和新一君从小一起长大，谁让你小时候就对新一君笑，让他4岁就喜欢上了你，谁让你善良体贴关心他人，就算她把新一君抢了过去大家也还是喜欢你而不是她宫野志保，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呢！”

　　一直旁听姿态的工藤新一最终还是加入到了对话中，这分散了他心中部分的注意力，使他当前愁眉不展的心境增添了些许愉悦，却没有真正沉浸进去，反而他是随时都能停住不再说一句，而且越来越显出坐立难安的模样。手不时的伸进口袋中，却没有把手机拿出来。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学弟，他也是帝丹高中毕业的。”他问毛利兰，“他还是你们警察学校的，兰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他叫什么？是什么专业？”毛利兰也好奇的问。

　　在他告知完后毛利兰摇摇头，“我对刑侦专业的接触并不多，在警视厅时又经常出外勤。”

　　“这个人怎么啦？”铃木园子也问他。

　　“啊，没什么……”

　　正要说些应对的话，他突然听到汽车在外面停下的声音，于是赶紧起身到了门外，快步往院门的方向走。那辆之前载过灰原来警视厅的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当时虽然是黑夜，但是车的外形轮廓、车牌都是完全一致的，他可以肯定。接着，他就看着灰原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走了下来。但是她又立刻追了两步到驾驶座的那一边，车窗打开了，她的包被递了出来，工藤新一看着她冲车窗笑着说谢谢，车子这才重新驶走。

　　而就在这一刻，工藤新一突然醒悟他什么都不用确认，也不用谈了，自然的，更不用还指望着博士或者他妈妈回来。

　　一同跟过来的毛利兰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反应过来她迅速的捂住自己的嘴。而园子则冷着脸，在看到步美和元太只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后叫他们先行回去。

　　工藤新一始终一言不发，随后看着宫野志保以没有任何异样的微笑着与元太还有步美道别，然后走进博士家中相当熟悉的将几个物件重新调整摆放的位置。她以很惯常的那种熟稔的、逗弄式的微笑着，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兰此刻惊异的表情去询问晚餐打算吃什么，而在兰没有回答她后，她就又去问园子……一股剧痛在他心头的伤口上无情的跳动着。

　　推开了地下室的门，他来到那窄窄的床铺边坐下，望着覆满灰尘的电脑出神。他躺了下来，看着桌上透着蓝光的屏幕，一个幼小的同样浅棕卷发的小女孩正坐在跟前的椅子上奋力的敲击着键盘，如果她说话音调比现在的会稚嫩一些。这个形象在渐渐消失……

　　“她们走了，工藤君。”

　　她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口，相比刚才坐在电脑前的小女孩依稀相似，却又不尽相同，距离上却与自己陡然远了不少。不过她走了进来，坐在床沿边。

　　“我说叫你出来打声招呼，铃木小姐说不用了。”她说，见他没作声，轻声又道：“怎么躺在这儿？”

　　工藤新一依旧保持着双臂枕在脑后的姿势，歪着头望她，又过了会儿，说：“我有些不舒服呢，灰原。”

　　“不舒服？”宫野志保的眼神瞬间变得谨慎凝重，“哪里？”

　　说着便轻叩起他的胸口，按压他的肝脏。

　　“不是，”他捉住她的手，坐起身子与她平视着，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为什么还要关心我？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

　　宫野志保愣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面色，略带嘲讽的反问：“难道名侦探当时要我留下来，答应保护我，是因为喜欢我？难道换作是别人，就比如当时也服药了的玛丽夫人，你就不会舍命相救了？”

　　“所以，即使换作任何人，你都会这么对他，是吗？”

　　他用很轻的声音说。

　　“可是灰原，你也说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了。”

　　“我为你遗憾，”她说，站起身走到电脑桌前，“明明她现在为了你能快乐，甚至可以做到主动前来和我打破坚冰，而你却还在骄傲。”

　　她不想空站着，想摆动下东西，但是桌上没有合适的物件，便拉开了抽屉，这样她看到了自己当年做实验用的废旧玻璃器皿、曾属于她的那枚侦探徽章，以及一副备用黑框眼镜。她赶紧又将抽屉关合上。

　　“这样你就能全身而退，还能得到成人之美的名声。”

　　工藤新一也起身，理了理衣服，望着她透着冷酷的背影，不禁有些心寒。“你的演技太精湛了，志保，连妈妈也被你骗了，会错了意。或者说只有你在做灰原哀的时候是真正需要我的。”说完他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