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悬崖上的鱼

9、9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向葵早早地就已经打包好行李，准备一考完试就回家。“思睿，你又不回家啊？是过年诶~”向葵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会回的，晚点再回。”李思睿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用手一下一下地拨弄着她的多肉。

　　“好吧，那你一个人在学校注意安全哦，这快过年，小偷什么的都多起来了。我就先去校门口等傅大哥哈咯”

　　“快去吧。”

　　向葵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等傅子瞻，前几天告诉他今天她要回家，就非要来接她去火车站。她当然就美滋滋地答应啦，毕竟从上次后就没见过面了。

　　终于看到熟悉的车缓缓驶来，傅子瞻从车上下来对向葵轻轻招了招手，像在招呼一条小狗。向葵一看到他就噔噔噔就跑到他的面前，一下子抱住他，把脸埋进温暖又宽阔的胸膛里，“怎么这才没多久不见，就这么想你呢。妖怪！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法！拿你命来！”

　　傅子瞻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行李不要了吗？”

　　“对哦！”然后松开抱得紧紧的双手又返回去拖孤零零地立在校门的箱子。傅子瞻帮她把行李放在后备箱里，然后把车门打开让向葵进去才回到驾驶位。他把暖气开得稍大，问：“现在还冷吗？”向葵对手哈了口气又搓了搓，“马上就不冷啦。”

　　到安检的地方傅子瞻就不能再进去了，向葵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记得要经常给我打电话。”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很忙的话，就不用啦。”傅子瞻点点头，扬了扬了下巴示意她可以进去了。“快进去吧，我回去还有工作。”向葵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走进火车站。

　　火车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到站，一出火车站就看到爸爸在远处的老地方等着自己，向葵走过去亲昵地挽着爸爸的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接我，妈妈呢？”“在家给你做你爱吃的呢。”不管是什么节假日，向葵回家爸爸总会来火车站来接她，无论是大雨滂沱还是艳阳高照，他都会在老地方等着她。妈妈总会在家里做好一桌子她喜欢的菜，红烧排骨、麻辣鸡、糖醋排骨…全是她爱的肉。虽然嘴上总是唠唠叨叨地让她多吃蔬菜，碗里却是堆起的肉山。

　　回家后饭桌上果然早已摆满了热腾腾的菜，爸爸帮向葵把箱子放进里屋后也坐在了餐桌前。“今年交到男朋友了吗？”哎，果然又是这个问题。“当然——”向葵故意拖长语音，在妈妈期待的眼光下，“没有啦！快吃饭，饿死我了都。”为了避免更多的问题这样的回答是最保险的。

　　妈妈用筷子敲了下向葵的头，“你还挺得意啊？我看你以后只能靠相亲了。”爸爸赶紧打哈哈，“哎呀老婆，向葵大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要老逼她。”

　　向葵一边吃一边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妈妈则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她一眼，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回家真好，有爸妈的唠叨，有柔软的床和厚厚的被子，还有熟悉的味道；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不用担心生活费，可以不怕得罪谁，这大概就是自己越来越恋家的原因吧。

　　自己放寒假呆在家里没什么事，也没有出去旅游的打算，想给傅子瞻打电话却又害怕刚好在他忙碌的时候打扰他，忍了几天后还是没忍住，晚上悄悄在卧室里给他打电话。

　　“喂，你在干什么呀？”

　　“下班刚回家。”

　　“吃饭了吗？”

　　“还没呢。”

　　“我今天吃的辣子鸡，我妈炒的辣子鸡绝对千金不换！不过刚回家那天我妈就又在喊我交男朋友，我才不告诉她我已经有了呢。”

　　“有机会一定要尝一尝，男朋友的事以后再说也一样。”

　　“看书更无聊，我一看书就想睡觉，还不如直接睡觉。今天我们邻居家的狗走丢了，幸好晚上找回来了，他们家把狗当儿子在养。明天我要高中聚会，可惜我没法带家属，又要吃狗粮！”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对了你还没吃饭，要不你先去吃饭。”

　　“嗯，好。”

　　“其实我给你打电话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嗯，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晚上不要玩手机玩太晚。”

　　“知道啦，挂了，拜拜。”

　　“拜拜。”

　　“向葵！这么晚了还不睡！和谁打电话呢？”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吓向葵一跳。“没谁啊，李思睿啊，你知道的嘛，我室友！”她赶紧拿李思睿出来当挡箭牌。妈妈嘀嘀咕咕抱怨了几句也没有追问了。

　　其实今天发生了什么，明天又会发生什么，这些都不重要，只是想把琐碎的事情都告诉他，开心的、不开心的通通都想告诉他，千言万语不过是三个字——想你了。

　　离春节还有5天的时候李思睿也踏上了回家的火车，正值春运高峰期，她却没带多少行李，反正回去过年只是走个形式，呆几天就要回学校。老式火车慢摇摇地行驶着，车厢里散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还有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和大妈们八卦时的大嗓门，还有抽完烟回来一股烟味的男人们，李思睿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两天火车才到得了站，她买的硬座，坐累了就站一会儿，站累了又坐下吃些买的干粮，然后再趴着睡一会儿，虽然辛苦但硬座比卧铺便宜多了。

　　火车在傍晚终于到站了，李思睿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走出火车站，她并没有坐完长途火车的如释重负感，对回到家也没有一丁点的兴奋。

　　她用自己钥匙打开家门，看见爸妈早就坐在餐桌上和弟弟在吃饭了，看样子没有等她的打算，而且也快吃得差不多了。她自己去厨房盛了一碗饭，搬了个板凳也坐在桌前吃饭。冬天的菜总是凉得特别快，只有刚从电饭煲里舀出来的饭带有一点余温。妈妈忙着给弟弟添菜，爸爸则宠溺地看着弟弟，他们对向葵的回来没有一点问候和关心，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甚至都不存在。

　　这家，回不回都无所谓呢，反正都是一个人。每年的冬天都这样冷啊。外面的风呼呼的，心里也呼呼的。

　　他们吃完饭就坐在沙发烤着火炉看电视，时不时传来被电视情节逗笑的笑声。李思睿最后一个吃完，慢条斯理地收拾好餐桌的残局，然后到厨房开始洗碗收拾。收拾完才回到卧室躺下。

　　这一刻才觉得自己属于自己，长途跋涉的辛苦，不闻不问的委屈，理所当然的服侍，让她早已身心俱疲，只是再苦再累都不会表现出来，因为表现出来只会被家里的那个女人斥责装给谁看。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闭着眼睛睡着了。

　　刚睡着没几分钟就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干嘛？”

　　“一回家就只知道吃饭睡觉什么都不做！生条狗都知道会看门，你呢？会做什么？快去把弟弟的衣服洗了。”李妈妈在外面扯着嗓子吼道。

　　“知道了。”李思睿从床上起来出去给弟弟洗衣服。

　　“你这死丫头，摆脸色给谁看呢？你身为姐姐还不能给弟弟洗两件衣服了？你弟毛衣羊绒的，不能用洗衣机，手洗知道不？”

　　“嗯。”

　　冬天的水淋在手上是刺骨的寒冷，厚厚的毛衣搓起来有些费劲，只能用棒槌敲一会儿搓一会儿。因为从小时候就开始做洗碗洗衣的活路，特别是冬天这些活儿都是她来做，所以她的手一到冬天就生冻疮，难看不说，痒起来是特别难受，还必须忍着不抓，生怕抓出血来是又痒又痛。

　　她总是羡慕别人的父母，总是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独生子女，但转眼一想就算是独生子女，按她爸妈那重男轻女的本性也得不到什么宠爱。她羡慕同龄人在学校总会收到爸爸妈妈寄过来的零食、衣服和特产，羡慕他们家里一周至少三个的电话问候，羡慕跨年朋友圈发的家庭其乐融融的照片，羡慕他们不用过早独立，也不用过早体会生活的不容易。

　　人嘛，生来总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