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生莲：仙魔篇二》笑揖明月

2、第 2 章

　　乞丐的视线缓缓向下移动，可就在这时，一滴水顺着油腻的头发，滴进了眼睛里，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同时也让她唯一能看的见东西的眼睛的视线模糊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闭上眼，或许是怕闭上眼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又或许是想，细仔细的看看，这个愿意为她撑伞的人究竟是个样貌，总之，就是不想这么不甘心的闭上眼。
　　朦胧间，只看的到那人一身白衣。
　　“你是天上的神仙么？”乞丐问。是了，估计这就是天上的仙人，才不会对她现在的模样产生厌恶或者害怕的情绪了吧。
　　哪怕她现在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对方看向自己时，那平静的目光，既不是厌恶，也不是那些看似怜悯，实则心灾乐祸的眼神，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有些不习惯，却也觉得新奇。
　　“大概算是吧。”
　　对方的声音很好听，微哑的嗓音，仿若带着一把小钩子一般，让人听了觉得又酥又麻，但语调却全在一条线上，让人听了觉得怪异，可配上他这通身清贵的气质后，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呵呵…那神仙小哥哥，你来找我，有个贵得干？”乞丐说。可那漫不经心的语调听着却着实让人觉得不舒服，无可避免的会让他人觉得对方轻视了自己。
　　但对方却完全不在乎“你与我有缘，我会收你为徒。”
　　“呵呵…收我为徒，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哪乞丐仿若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了一般，止不住的笑起来。

　　“我…对你没有恶意。”那人有一瞬间的迟疑。
　　可乞丐却没有听出来，或许是有的，可她却已经懒得分辨了：“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神仙么？”
　　“自然是有的。”
　　“那为何我当初求他的时候他不出来呢？”不等那人回答，乞丐自顾自的说着“我们家的香火钱从未少给过一分，善事也从未少做过一件…”

　　乞丐虽是这么说着，但眸子中却无悲无喜，有的只是无尽的茫然。
　　那人看着，他原本就不是个善于言词的人，这时候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说什么？说‘别伤心，只是没理睬你而已’。还是说‘其实他们早已经死了，化作这天上的万千星辰了’？无论怎么样，都是很伤人的吧。
　　那人收了伞，可雨滴非但没有落下来，反而在两人头顶形成一道水膜，乞丐眼睛刚好，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瞪大了眼，这可不是反力所能及的：“你真的是神仙？”
　　“算是吧。”那人不厌其烦的又说了一遍。
　　“哈！”乞丐突然笑了“那我跟你走。”说着，便忍住浑身剧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泥泞的水中爬起来，可过了半晌，最终还是跌了回去，反倒是身下原本就被雨水泡的软烂的土地，被她弄得乱七八糟。
　　乞丐身上的一身破衣早就被雨水，浸的湿透，现在冷风一吹，就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瞧着乞丐这般倔强的模样，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记忆中有个女子用着同样倔强的神态对他喊着：“君梧，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不，他不会后悔，从来不会…从来不会…
　　随即看向地上的乞丐，缓缓舒了口气，五年了，总算找到你了…
　　君梧弯下腰，将人抱了起来，丝毫不在意一身白衣，被乞丐的一身污水弄脏。
　　乞丐被陌生男子抱起来后僵硬了片刻，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便慌乱的拼命挣扎起来：“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君梧皱了皱眉，将怀中的人控制住：“你既然是我的徒弟了，自然不能在待在这种地方。”
　　过了一会，乞丐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想到自己身体的现状，不由得羞斥了片刻，却还是忍不住惊恐的喘着气，到底…到底是她太过多疑了，为了遮掩这片刻的恐惧，她嘻笑道：“你是仙也好，是魔也罢，以后可别怪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君梧不知为何，觉得她这话说的怪异，可不待他细想，就见他怀里的乞丐动了动，自觉的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不在动弹。
　　“不会。”
　　清淡的毫无半点波动的声音在头顶上方想起，却无端的另她觉得安心。而抱着她的人，也不知是本身就如此，还是天气的缘故，明明只隔着不厚的衣料，触摸后，却一片冰凉，这让她感觉抱着自己的简直就是块玉雕，可突然有种不知名的感觉，从心底冒出。
　　这从来没有过得感觉让她有点无措，但是并不讨厌，这就是…温暖的感觉么…
　　她轻垂眼帘，放缓呼吸，任自己沉浸在其中。
　　君梧说；“我还不知道姑娘你的姓名。”
　　“我？我叫…血月。”血月启唇。
　　“血月…为何要起这样的名字。”明明是疑问句，却硬生生被他说出了陈述句的感觉。仿若是随口一问，只不过是为了缓解气氛而已，虽然大概也的确如此。
　　可血月却很想告诉他：“这名字是我给我自己起的，大概是因为…我睁眼的第一刻看到的——就是一轮血色的月亮吧！”
　　哪怕许多年以后，血月也分不清，这一刻究竟是劫难的结束——还是开始。
　　可直到最后一刻她才发现，所谓劫难，不过是命中注定。
　　血月窝在君梧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盯着在她面前摇摆的白发，有瞅了瞅那人俊秀冷漠的面容，哪怕他满头白发，也掩饰不住他大概只有二十的面容，忍不住问到：“你说你要收我为徒，你今年几岁？”

　　“十万两千三百七十三岁。”
　　随即疑问的看着血月。
　　“……只是随便问问…”
　　不自在的抹着额前黏糊糊的头发，暗道：不会又是个江湖骗子吧？
　　来不及细想，抱着她的人竟然向上飞升，手指不自禁攥住了君梧的衣襟，有是一个湿淋淋的脏手印。
　　万尺高空中，血月到底还是忍不住回头向下望去， 到底是生她养她的土地啊…不过所有可能，她终究还是会回来，给一切做个了结。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血月看到一张巨大的透明屏障，从此处看下去，竟是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其中。
　　云，在她们脚下，天空在不足一尺的地方，万千星辰在这一刻，都仿佛触手可及。她从来都未见过如此美场景，直到胸闷的感觉传来，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忘了呼吸。
　　血月用手指戳了一下，就有无数层层叠叠的波纹荡漾开来，煞是美丽。
　　随即穿过这屏障，便看到了所谓修真门派，可这么一副画面，血月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它和“仙”联系到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