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记溪亭日暮》徵弦

2、初相识

　　在小俩口的满怀期待和老俩口的依依不舍中，清溪搬进了新家。在林家成的极力促成之下，清溪开始独自一人睡在小房间。清溪尽管舍不得妈妈，但拥有自己的小天地诱惑实在太大。尤其是房间对外有着一面半圆弧度的飘窗。屋内窗帘一落下，飘窗与以内就是一方与世隔绝的空间。而在透明玻璃上画画，与天空浑然一体，连幼儿稚嫩的笔触都显得别有意境。于是她开始有了一个新爱好，每日创作一幅画。
　　殊不知，这开启了她老爹的噩梦，连着擦了几次玻璃上的油性蜡笔后，林家诚给她买了一套水粉。但这又开启了奚颜的噩梦，给小花猫洗澡都不算什么，可每天都得洗上一套五颜六色的小衣服并不是个好受的。为此，奚颜特意给她做了一套工作服，小围裙小套袖和护腿。经过这么久折腾，清溪画画的热情也淡了不少，频率下降了不少，工作服一周洗一次这个频率奚颜勉强接受。
　　可是好景不长，斜对面很快又竖起了另一栋居民楼，在半圆形飘窗的视野内占据了一角，多多少少影响了美感。清溪的热情由此大减，水粉也被搁置在了一边。
　　小孩子的热情总是不长久，总能被其他千奇百怪的事情占据。没过多久，清溪又热爱上了用手指甲在墙壁上刻画，等父母发现的时候房间内一米上下的地方被刻上了许多歪歪扭扭的数字和抽象的小人。
　　奚颜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将清溪送去学画画，以消耗她的创作热情。90年代兴趣班还并不普及，幼儿园里面也多是教一些学前班的内容，所以美术培训班对很多小孩子来说是一个陌生而新奇的存在。而当时也没有针对幼儿的美术培训，多是一些为艺术生开设的美术培训班。因此林家成也只打听到同是住在附近的一位女教师每天晚上及双休日在家辅导学生美术功课。巧的是，就在斜对面新建起的居民楼上。
　　孩子太小，本不指望她学到什么，一栋楼的距离又实在是极为便利。因此奚颜没过几天就将孩子送了过去。
　　教美术的老师姓方，见人未语先笑，让清溪顿生好感。方老师意意思思的让清溪画了幅画看看功底。三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功底，左不过就是小房子小人这些。方老师便和奚颜拉起家常。
　　等清溪画完，倒是让两个大人吃了一惊。清溪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拿了桌上练字的几支毛笔，趁着余墨在宣纸上画上了一个个圈圈，或浓或淡，参差不齐的或重叠或牵连。小孩子笔力不稳，想画条直线也是歪歪斜斜，危险的从那些圈圈上方斜过，却是不经意画出了一挂葡萄。水墨的浓淡不一和宣纸浅浅的晕染，平添了几分国画的意境。
　　方老师不由感慨:“你把小孩当小孩，你比小孩还小孩。林太太，你送来了一个好苗子啊。”
　　奚颜口中谦虚了几句，二人敲定双休日下午为上课时间后，奚颜就带着清溪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奚颜问清溪为什么想起来画这个？清溪倒是答的简单，想吃葡萄了。
　　清溪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将画拎到林家诚面前。林家成作为一个女儿奴不遗余力的夸赞了一番。奚颜听着实在不像样，插了一句道:“哪是什么构思，你女儿想吃葡萄了，明天去给她买点。”
　　林家诚却道:“在画画时候想起来吃葡萄，这是一种灵感嘛！溪溪，明天想吃什么葡萄？”
　　清溪听着眼神一亮，忙不迭的说:“那种绿绿的，小小的，不用吐的。”
　　“没籽是吧，那叫马奶葡萄，不仅贪吃还懒的吐籽。”奚颜说罢哭笑不得。
　　由于俩家很近，小区内又没有机动车，夫妇俩轮流接送，有的时候实在抽不开身就让清溪一个人走去方老师家。清溪人小鬼大，路记得很清。可是偶尔也有解决不了小麻烦。
　　比如今天，清溪就站在方老师楼下大门前扁起了小嘴。90年代的小区才开始用楼道防盗大门，厚重的大铁门常常形同虚设，居民多嫌麻烦将其打开用石头支住不让阖上。然而防盗门总有阖上的时候，尽管门是虚掩着的，可任凭小不点使了吃奶的劲也无法拉开钻过去。
　　就在清溪又一次鼓起劲攀上大门把手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覆上了大门。